周慧文当面对周希云说∶“乔乔买了水果过来,有香蕉和苹果,还有葡萄。”周希云应了声,以示知道了。 周慧文又问乔言想吃哪样水果,欲去厨房洗。乔言拦住周慧文,连连说∶“改天吧,今儿吃不下了,太饱了。谢谢周姨,周姨辛苦了。” 周慧文笑笑,“你这孩子,嘴怎么这么甜。” 周希云不插话,默不作声看乔言表演。 吃完洗碗的事肯定是交给她俩,周慧文就不管了,她明天还得去公司,顾不了那么多。周慧文熬不住夜,不比她俩能抗,没到十点半就眼皮子打架了,需要上楼休息。临上去前,周慧文还对周希云说∶“你们也早点睡,不要熬太晚。” 周慧文一走,一楼就安静了许多。 乔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仍坐那儿不动,周希云亦不赶人,吃完就收拾桌子,端碗进厨房洗。 十点半对她们来说都太早了,远不到上床休息的时间。乔言自来熟说∶“我看电视。”周希云回答∶“走的时候把大门关上。”“行。” 周女神不爱看电视,语罢,转到书房里待着,不与乔言共处一室。 不过进书房后,周希云没关门,大敞开,没什么好避嫌的,反正也拦不住某人。 一楼的书房面积大,比楼上的装修更温润气派,里头真有许多藏书,也有沙发床、桌子和联网的电脑,南侧靠窗的书架上还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譬如最上面那一排全是相册,第二排则是周希云获得的奖牌奖杯等等,余下的就是些稀奇古怪的纪念品,手办,圆润可爱的瓷娃娃,甚至摆着一套迷你版的餐具。 物品都上了年头了,有的值钱,有的普通,都是周慧文收集到放这里的。 周希云进去后就取了一份前两天搁在书架上的文件,接着坐沙发床上,——翻阅,并打开电脑。俨然就是工作狂,大半夜了还用功。 由于门开着,客厅里的电视机声音便清楚传到这里,虽然不吵,但时时都能听见。乔言换了个音乐频道,没事干就听歌剧陶冶情操,为数不多地文艺一回。 周希云不烦那人,迳直做没完成的工作。 一道墙壁隔绝了两边,但又没彻底断开。 如同罩了一层纱,濛濛的,诡异地和谐着,有点耐人寻味的感觉。 但这份和谐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外边那位坐也不是,躺也不是,针扎了一般浑身都难受,一个人待不住,不出几分钟还是搂着抱枕进来,理所当然地到这边打扰周希云,搅和她的宁静。 “我过会儿就走,不会干扰你。”乔言保证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周希云掀起眼皮瞄过去,“又要怎么?” “没,”乔言不承认,“我能怎么,还不是进来找书看。” 周希云说∶“没有新书,你都看过了。” 乔言腆着脸说∶“哪可能都看过了,我像是这种人?” 那确实,还怪有自知之明的。 都摸过了还差不多,哪会是看过,她真要是有翻完一屋子藏书的毅力,上清华北大都是屈才了。 周希云低眼看屏幕,轻声说∶“不要乱碰东西。” 乔言一口答应∶“放心,绝对不会。” 侧身就抽一本全英文版的书装模作样,脱鞋子转至沙发床。不挨着周希云了,中间保持半米宽的距离。 周希云把这位的一举一动都收于眼底,良久,见其的确老老实实不折腾,还是松懈下来。 现下的场景不陌生,以前也是这般。 总之不是第一回 ,读书时周希云就经常待这屋里写作业看书,乔言好多次都躺旁边当摆设,惯来是等周希云写完了,才迅速坐起身动笔开抄。 榆木脑袋学不懂书本知识,好些题都做不来,绞尽脑汁也不会,怕挨老师和家长的训,只能抄周希云的。 那时候周希云也不是随随便便同意她抄,几乎都会分析讲解一遍,或是几遍,得让她弄懂了才可以。 除非是赶不及了,比如寒暑假最后两天,乔某人拚命生死时速,真就是通宵赶作业,偶尔还得没出息地求周希云帮忙先把选择题代为填上,以此节省时间。 这间书房里有关乔言的回忆挺多,都是些“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乔言如今是没有任何感触了,对抄作业的过往印象不深,只感觉沙发床软和,舒适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她翘翘长腿,支在那儿,坐着坐着还躺下了。 那本英文版的名著她自然是看不懂,认识部分单词,能明白一些短句,更多的就不会了。她拍拍周希云,指着一个不常见的单词问∶“这个啥意思?” 周希云扫一眼段落,联系上下文讲解文里的意思,没延展别的含义。“高贵的。” 乔言问∶“咋读?” 周希云把“noble”这个单词念了一遍。 乔言软趴趴的,“我都记不得是不是学过的了,高中词汇还是四六级词汇?” “真的?”乔言疑惑,“没有吧,我怎么不知道。” 这就有点自取其辱了,同龄不同命,同校不同进度,周女神的小学时光和她的可大有差别,前者三年级就参加英语演讲竞赛并拿下省一等奖,另外还学习俄语和法语,后者从幼儿园到六年级都只会“ABC……he、she、it”,连单复数都分不清。 话一出口,乔言自觉废物,立刻又改口∶“不重要,也就一个单词而已。” 周希云提醒∶“绿植旁边的书架上有英汉词典。” 乔言嗯嗯两声,可没要起身拿的打算,过后还是张嘴问,不愿意自己动手。 她俩又逐渐靠拢,半米宽化为了一条窄窄的线。 躺着看书久了眼睛累,受不住顶上光线的刺激,乔言再坐起身来,曲起腿,把书举着。不久,这烦人精接连问了一连串的单词,硬是一大段都读不通,为难自己也给周希云找事。 周希云戴上眼镜,逐一作答。 乔言点头如捣蒜,“这样,那整段话你翻译一下。” 周希云连着翻译几段,到一段较为简单的才停下,后面的让其自个儿看。 乔言停歇了几分钟,等再遇到不懂的,还是憋不住再偏仰头问问。然而这一次不大幸运,一扬下巴就与对方撞了个正着,不偏不倚就对上了。 周希云同样没料到,提前察觉到乔言又要开口,那时正正凑近些,准备看看。 旁边那位动作幅度大,惯性使然刹不住,差点与周希云唇挨唇碰上。几乎是同时刻,双方都愣住了,往后退也无济于事。 乔言有点懵,红唇拿动,说∶“我……” 湿热酥痒的呼吸便轻轻落在了周希云嘴角,暖昧不明。 周希云怔了一瞬,浓睫颤动。 忽如而来的小意外总是如此,让二人都措手不及。眼下她们靠得那么近,姿态也亲昵,氛围顷刻间就变了味。 乔言赶紧抿唇不讲了,慢半拍侧开些,移动身子。 “我不是故意的……”她干巴巴说道,非得提一提,生怕对方感觉不到一样。 周希云亦朝旁边收收,淡定说∶“没事。”状似不经意,也不是很上心。 乔言不自在地搂上抱枕,“我继续看书。” 周希云应下∶“嗯。” 书房里死寂,针落有声。 翻书的响动没了,打字的动静也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乔言打圆场地蹦出一句∶“我看邢远昨天发朋友圈,你们后来又去北谷玩了,怎么样,有哪些人在?” 周希云翻翻屏幕界面,过了两秒才如实说∶“我没在那边待太久。” 乔言∶“你回这儿了?”周希云应道∶“嗯。”“朋友送你的?”乔言问。 周希云说∶“温如玉后面才到,我坐她的车回这边。”乔言∶“好像那天没怎么看到温老板。”“她晚上有事,没去派对。”“什么事?”“不知道。”“原来如此。”
搜肠刮肚聊一番,尽力压下适才的尴尬。 乔言问法极多,围绕着温如玉讲讲,直至好些了才打住,继续看书。 再接下来,她没问一句话了,看不懂英文也没关系,都是随意乱翻几下,又不是真的想学习。 周希云的工作很轻松完成,处理完那点事,这人打开了另一份文件。 乔言散漫靠在那里,高雅的求知欲还是败给了低俗的趣味,翻了十几页书还是摸出了手机,开启静音模式打游戏。 一分一秒都显得漫长,过于难捱。 十分钟,半小时,五十分钟……又是凌晨了。 终是没抵挡住白日里的疲劳,游戏打到两局,乔言瞌睡来得凶猛,竟枕着周希云的肩膀就不动了。 她倒是会找地方,哪儿都不靠,脑袋一偏就不管不顾地挨着歇息。 周希云抬抬手,推这个不知趣的两下,不让靠。 乔言稳若磐石,赖上了就不走。 周希云还是没真的弄醒她,只将她怀里的抱枕抽走。再是一段时间悄然流逝,无声无息。 靠着肩膀睡觉的姿势到底不够舒服 ,某人睡熟了就醒不来,困得睁不开眼睛,到后边又摸摸索索地趴下了,滑溜滑溜就往底下缩,平躺着翻个身,险些摔到地上。 周希云小心拉了一把,不让其脸着地栽下去。 睡沙发床冷,半个晚上下来铁定会生病。 撵这赖皮走不现实,周希云起身,到楼上去取毯子,路过客厅时顺便关上大门,把灯都摁灭。 将毯子盖上去,乔言却不大领情,边睡边不耐烦地皱眉,无意识推开毯子。 周希云坐在边上,也没管。 今夜的乔言是穿着睡裙跑过来的,长度到大腿中部,细吊带款式,深墨绿色,很衬白皙细腻的肤色。 这个样式的睡裙寻常无奇,但睡姿差的话就会往上缩,大有褪到腰间的架势。 周希云反手为其向下拉拉,扯回去遮住,随后平心静气地把被子也掖好,盖到乔言胳肢窝的位置。 做完所有的这些,周希云还帮乔言拂了拂乱糟糟的头发,微凉的指尖抚过她的脸和下巴,沿着脆弱的、白细漂亮的脖颈曲线划动,到胸腔跳动最重的地方。 骨节分明的手曲起,做了个虚空触摸的动作,但又没碰到对方。 沉睡中的乔言无所觉察,眼皮都没抖一下。 须臾,周希云收起胳膊,还是退开了。
第34章 34 周家房子里一楼的灯全部熄灭,不久,二楼东侧的房间亮了起来,两三分钟后又归于漆黑。周希云离开书房,轻手轻脚回了楼上。 天亮后的早晨是大雾天气,浓白降临,凉快且潮湿,四周都白茫茫一片,清早一开门连几米远处的地方都视线不清,大院外的高楼更是消失不见了,影子都瞧不见一个。 因着夜里太困太疲乏,没有调闹钟,乔言一觉睡到快九点才醒。 彼时周家母女都出去了,周慧文天还黑着就开车赶回了公司,不知道乔言还留在自家,而周希云亦在八点左右起床,简单洗漱一番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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