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对其亦看不上眼,管它什么发,大家各凭本事抢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那么大点事。 两位老板在这上面高度统一,想法不谋而合。都不喜欢争抢,随遇而安。 乔言与容因聊了聊端午游玩的事,分享一下各自的假期。 容因的端午节过得挺有意义,她出去当志愿者了,到福利院探望小朋友,还往某个村小捐了一些钱。容因打算国庆去村小实地考察,准备再为那边捐点物资,她不像乔言这样背房贷过日子,近些年赚的钱大部分都存着了,基本没咋花。 乔言说了一些齐木镇的经历,可还是不提周希云。她拐弯抹角问了容因几个奇怪的问题,大体还是同性恋那点事,但问得比较委婉。 容因都回答了,有了前一回的经验,这次就不刨根问底是为什么。 后面的一个星期都是两边跑,白天卡法,晚上西井大院,一面干活挣钱一面养病。 咳嗽持续了两天,渐渐好转后就无碍了,最无奈的还是嗓子难受,声音越来越哑,像砂纸打磨过,大有愈发加重的趋势。乔言天天吃润喉糖都不管用,三四天后就成了半个哑巴,连大声说话都困难。 乔言再去了次医院,医生表示发炎了而已,少说话多喝水、吃点药就没事了。 徐子卿忧心得很,勒令乔言若非必要不准开口,连着煮了好几天润嗓子的汤给她喝。 乔言表面样子装得乖,私下里还是会偷偷同周希云讲话,哪怕对方不怎么回应,嘴巴门打开就关不上。 以及,她还是不忘要债,日日对着周希云的耳朵喊还钱。 被磨得受不了后,周希云塞了几张现金给她。她数了数,粗着公鸭嗓说∶“还差五毛。”周希云说∶“没有了。” 她把手伸周希云衣服兜、裤兜里摸摸,“不是才发工资不久?”周希云解释∶“又借出去了。” 身上没钱就是没钱,多一毛都没有,搜不出来。 乔言手欠东摸西摸,到后头还是自讨苦吃。 周希云托着臂把她抱起来,她拧周希云一把,“做什么你……”周希云埋下去咬她,她疼了,却忍着没出声,动静都不敢弄出一丁点。 “周狗。”她不解气骂了一句,上手扯周希云的头发,不过没用力,手指小心卷起发尾那一截拉了拉,如此就算是报复了。 周希云紧紧钳住她的腰背,鼻尖轻嗅她的脖子,嘴唇挨她喉咙上。温柔觊觎又致命,随时都会咬破她白嫩皮薄的那层肉似的。 乔言觉得这人有毛病,像个理智冷静的变态,发作起来拦都拦不住,但除此之外又都是好的,平和,克制,说话做事都文静,御姐女神范儿气场两米八。 “乔言……”周希云老是叫她名字,语气低低的。 乔言捂住这人的嘴,凶巴巴说∶“别喊我,在你面前看不见是不是?”怕楼下有谁突然上来了会听见,整个人都紧绷着。 分明没干太出格的事,可心里就是怕得要死。 对方随便做出一个举动都会跟着紧张,时刻担心门会被忽然打开。 乔言说∶“你明天不准来了。” 周希云不应声,选择性听不见。 这人后一晚还是照常出现,不仅来了,还带上一个圆不溜秋的玩意儿——是个穿白色短背心、碎花裤衩的瓷娃娃,丑不拉几的,很是辣眼睛。 周希云将瓷娃娃摆桌上,还说∶“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乔言枢得发慌,坚决不承认。 周希云说∶“我第一次见你,你就穿这样,款式都是这种。” 乔言否认,自觉幼时是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绝不可能这么糙,还穿这样复古的裤衩。 某些人就是对自个儿有十万倍滤镜加持,将以前的糗事美化的渣都不剩,全然忘了第一次见到周希云时,她就是穿着这一身光脚坐小竹林底下玩泥巴,那时周慧文带着周希云到这边来认人,她见到一袭白色小裙子的周希云就冲上去要抱,结果蹭了周希云一身脏泥,还厚脸皮死不松手,当场弄哭人家。 周慧文还拍照了,有照片为证。 “谁抱你了,你别污蔑人。”乔言嘴硬。 周希云转动瓷娃娃,让其面朝床头。 乔言搓搓胳膊,“转开转开,这丑得真吓人,我怕半夜起来了看到做噩梦。” 徐子卿从门口路过,往里瞅了眼,迳直瞥见瓷娃娃,站外边就说∶“哪儿买的,怎么跟乔乔小时候那么像?” 乔言如鲠在喉,憋屈到不行。 周希云轻笑,回道∶“街边礼品店买的。” “做工不错,看着挺顺眼。”徐子卿说,扔下一句评价就又走开了。 脚步声渐远,乔言起身就要找人算账,周希云则不慌不忙把门反锁。房间里一阵折腾,不可开交。 徐子卿、姥姥都只当是又在闹矛盾干架,知晓孩子大了有分寸不会太过,一概不插手。 中途,屋内的灯关了,屋里黑沉不见五指。 乔言被压在下方,趴床上动弹不了,她不服地挣了挣,直到一只手抚到腰后了,才轻弱地哼哼一声。 周希云把她转过来,对着自己。 她的态度比翻书还快,立马服输:“好了,不闹了不闹了……” 但已经迟了,不顶用。
第44章 44 小楼房墙体厚,质量扎实,隔音效果一绝。 房间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外边安宁光明,敞亮的走廊宽阔,楼道拐角处的盆栽绿植都泛着勃勃生机与盎然的活气,底下两位长辈正在看电视,客厅和厨房亦都亮堂堂。 只有二楼的这里沉抑昏暗,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悄然进行,各自的小心思被夜色恣意吞食再放大,悉数展现出来。 风时不时吹进来,骤然间又有些冷。 周希云随手拉过一条宽大的毯子,盖住她俩。 乔言往后躲了躲,可未能挪开半米距离就被逮住脚踝抓回来。 二人不出声地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以乔言的再次失败告终,反抗只是徒劳。 乔言拍拍身上那位的肩膀,说不了话,真怕突然被发现了,胆子小得要命,这会儿比谁都怂,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时刻揪心。 周希云在她唇上堵了几秒,低声说∶“安静些,没事。” “我妈有钥匙,”得以短暂自由的乔言深深换了口气,“她随时都可以进来。”周希云啄一口她的唇角,说道∶“不会。”乔言说∶“我妈又不是听你的……” 周希云对乔家的情况了如指掌,“钥匙在姥姥那里。”语罢,又不让某人再瞎咧咧了。 钥匙都在隔壁姥姥房间,要用得上来找才行,到时势必能听见动静,哪会被发现。何况徐女士真要是想进来,肯定先敲门喊人,哪会是去找钥匙,搞得这么麻烦。 这么一想其实挺有道理,符合徐子卿直来直往的行事作风。 乔言没想到这一茬,只顾着担心去了,现在勉强安定下来,不过还是紧张,心跳都砰砰砰加速,挨上去就能清楚听到。 毕竟是在自家,不是其它地方,感觉和客栈那次完全不同,想镇静下来都难。 周希云把毯子盖过头顶,挡住外面的所有。 密闭的小空间会让人感到安全些,仿若多了层无坚不摧的隔绝屏障。 亲过一次后,乔言改为抱着周希云,两条胳膊都搭对方肩上,修长的白腿也勾着这人,八爪鱼似的。 周希云拍了拍她,示意放松些。 毯子蒙在顶上久了,里头空气都渐渐稀薄,变得热乎乎的,沉闷得很。乔言抓了抓毯子,欲将其往下拉动,但手上的动作幅度太小了,作用不大,没能把这碍事的玩意扯掉。 等到能呼吸新鲜空气,已是一刻钟过后。 乔言抽空摁亮床头的暖橘色黄灯,倍感关灯更有嫌疑,更容易被亲妈逮住小尾巴,便做贼心虚赶紧补救。 柔色之下,所有都放缓了,双方面对面看着,那种扭呢不安的感觉让人愈发羞耻。即使只是亲两口嘴巴,没机会做出越线的举动。 乔言霸道,耍横说∶“不准看我,周希云你闭眼睛,快点。”周希云偏不,靠近蹭她鼻尖与脸。 乔言不解气掐这人一下,但没使上指甲来真的,只是用食指与拇指捏捻周希云手臂上的肉,没弄疼对方。 一楼电视机里的方言剧很有趣,诙谐幽默,通俗易懂,演的内容比较贴近生活。姥姥看得开心徐子卿便多陪陪她,也不着急上楼休息。 老人家平常还是比较孤单,也不是天天都会出去找老友散心,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独自度过白天,只有晚上和周末才能跟徐子卿见见。姥爷去世后的日子总显得漫长难捱,少了许多乐趣,家里的氛围远不如从前热闹了,冷冷清清的。 徐子卿问姥姥∶“妈,要不要喝茶,我给你泡。” 姥姥摆手,“喝咯夜里睡不戳,不要。” 徐子卿看看时间“快十点半了。示意早些歇息,老人家的身体不适合熬夜。” 姥姥小孩儿一样,大晚上了还不乐意休息。“再看哈嘛,这个剧好安逸哟。” 徐子卿没办法,只能依着,又多看了二十分钟。 快关电视那时,周希云穿戴齐整地下来,见到徐女士她们还打招呼。徐子卿笑眯眯,客气问周希云要不要再坐会儿,待对方婉拒后又让明天再来,丝毫没看出哪里不对劲。 周希云那样子正正经经,与平时没多大差别。 等十一点关大门上楼后,二楼乔言的房间还是关门熄灯状,俨然已经休息的架势。 徐子卿把姥姥送进房间,以为女儿已经歇下了,便轻手轻脚走开,几步路转进另一 边的卧室,不打扰乔言。 而此时的屋子中,乔言冬眠似的裹被窝里,只露出一个顶着乱糟糟头发的脑袋瓜子。她安静听着外面的动向,确定亲妈回去了才松懈些,翻身仰躺外床上舒舒气儿,伸出光溜的胳膊摸手机,暗搓搓调早起的闹钟。 床上的余温经久不散,残留着另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调好闹钟,乔言倏地钻回被子底下,打算借此闷死没骨气的自己。 她如今真是一点原则都没有了,坚守不住自我。她悄悄鄙夷自己,却忍不住脸上发烫,控制不了那些身体上的反应。 又值农历中旬的夜晚了,天上的月亮圆白饱满,成了漂亮的玉盘,四周的云层堆叠,不久就将它吃进去,囫囵一口吞掉小半。 乔言软趴趴倒在那儿,拱拱被子,隆起一小团。 一夜安眠。 晨光接替昏黑,太阳从天际露出一丢丢形状。 早上,乔言提前爬起来洗了个澡再出门,收拾一番,准时赶到店里干活。新的一天又是动力满满,美好的时光就此展开。 经过连续一周的吃药兼保养,乔言嗓子疼哑的症状得到了好转,恢复得不算太快,但过程也不是特别遭罪。 既然病痊愈了,周末的两天自然是乔言轮值守店,把请过的假都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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