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搭她背上,抚了两下,周希云柔声说∶“行。” “手拿开。”乔言说。 周希云照做,让干嘛就干嘛。 乔言不舒服地扭动腰身,下一刻就蹬掉鞋子,往上边缩缩脚丫子,不讲究地勾勾周希云的小腿,手臂收紧,更用力搂住周希云。 不止如此,半晌后还又开始作妖了,继续适才没做完的事。“撒气”不够,还得再来一遍。 周希云不反抗,双手垂在两侧,等感觉到她没那么憋着了,才又虚搂着她。没碰到,中间隔着一截距离,遵循先前的话。 乔言过了片刻就拉下周希云,变卦飞快,又把周希云的手压腰后。 随即又是一番乱啃,胳膊越收越紧,都快勒得人家喘不过气。 占有欲比谁都强,与平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样子。 周希云的指尖顺着她背上最中间的那条线往上走走,从腰到背,再到脖子后边,穿过头发又是后脑勺。 待稳定下来了,心情稍微平静一些,乔言由上往下望着周希云,与之视线相接。 周希云还是摸着她的后脑勺,不多时再碰碰她耳后的位置,用指腹刮擦两下,抚她的颈侧,肩膀……向上又是脸,将掌心贴上去。 她们头一次这么安静地处着,周希云比以往更柔情,一如既往地惯着乔言。乔言偏了下脑袋,难得顺从地倒周希云手上。 一只手撑着沙发立起上半身的姿势太累,这般温和的局面仅持续了十几秒。乔言一下子又倒周希云锁骨上把脸挨上去蹭蹭,嫌弃开口∶“你身上的酒味好难闻,臭死了。”张嘴就又找事了,非要整点不痛快,挑些无关紧要的小毛病。 周希云轻声说∶“今晚有一个大理来的朋友在,邢远他们多倒了几杯,都让喝了。” “那是,”乔言语气僵硬,“你们关系铁,不是外人。” 周希云安慰拍拍她后背,也不急于否认,只不慢不紧道∶“邢远有在追的女生,是一位搞艺术的画家,天津的,他表哥的同班同学。”算是澄清,讲明那些误会。 乔言与邢远接触不多,如今几个月都见不了几面,对他的私人生活感情什么的肯定不清楚,对那位画家就更不知道了,别说没见过是谁,连耳闻都不曾有。 邢远在这种事上一向不张扬,早过了十几岁时的中二期,哪里还会像当年那样,喜欢谁要追谁就大张旗鼓地宣扬,恨不得搞得全世界都知道。邢远现在追人可绅士了,不管本人做了多少,付出了什么,只要画家女士不点头答应他的示爱,那他就绝对不乱开腔,对周边的朋友们也都是保密不告诉。 周希云只知道邢远对谁有意思,其余的还是不知情,她和邢远的关系并非乔言所想的那样。他俩挺纯洁的正儿八经的革命友谊,根本就没那些事。 至于年少轻狂时的所谓喜欢,其实也是有隐情的。 这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就是邢远死皮赖脸追小女生未果,被人家大骂二流子小混混不学无术,他为了找回面子所以拉朋友出来当遮羞布,口无遮拦说是喜欢周希云,为了气周希云才会追求 其他人 说谎的后果就是小女生当场重重甩了邢远两耳刮子,从此以后不再往来,而周希云也被波及其中,自那天起,全校都在流传她和邢远的绯闻。 这段过往简直不堪回首,邢远视其为人生最大的黑历史,丢脸丢到裤衩都没了,他不让周围的朋友再提这个,谁说跟谁急。 周希云从来都没在意过,多年前就抛下了,一行人里只有乔言当了真。 这种事想想就不可能,明显漏洞百出,但凡是身边的熟人,只要稍微了解周希云这个人的行事作风,就能察觉出那是假的。 周希云从不和追求者做朋友,不搞任何暖昧,与那些人一直都保持距离,乃至于远离不靠近,真若是跟邢远有什么事,必定当年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哪会至今还是好友关系。 大抵是没料到她会主动挑明,乔言愣了愣,旋即还是装不在乎地说∶“不关我的事。” 周希云说∶“今晚那个画家也在。”乔言∶“哦。” “我本来不想喝,但是她敬了我两杯。”“嗯。” 周希云说道∶“不能断了人家的桃花。”乔言没话了,找茬都找不出。 这话就差明着讲了,那意思很直接。 乔言又不是傻子,不至于听不懂,什么都明白。但她此刻不想谈这些,迳自沉默寡言须臾,还是左耳进右耳出了,瘫那儿没动静了,气息都变慢变缓。 顶上的光晃眼,周希云偏转头,朝向她。她伸手捂住周希云的眼睛,“不准看。”周希云说∶“没看。”她撒开手指,对上这人的眸子。 周希云坦坦荡荡盯着,目光里映着天花板的白色节能灯。 莫名的,乔言郁结的气被戳破,忽然也不是很恼了。 周希云问∶“是不是跟伯母吵架了?”乔言又支起胳膊,回道∶“不是。” 真吵架哪会留在西井大院,肯定回清河街小别墅。 “谁对你说了什么?”周希云再问。乔言不讲实话,“没有。”周希云捏她下巴,“跟我说说看。”乔言搪塞∶“就之前那些,没了。” 也不是铁了心瞒着不讲,有意使心眼儿,还是顾着周慧文不容易,怕提前说漏嘴导致娘俩闹矛盾。周希云那性格,要是知道了周慧文在背后计划这些,多半会心生芥蒂。 何况周希云的性取向又是另一个大问题,若是因此全盘揭开了,场面不一定能收住。周慧文那人可没徐子卿和姥姥那么好糊弄,好歹是做生意的,也许不用周希云交代就猜到了。 乔言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不松口。 周希云还想说什么,她凑上去封住周希云的唇,不让再问了,一句都不行。 胸口的火气烧光了,之后也渐渐沉静了许多。乔言轻轻说∶“咖啡记得喝了。” 都这样了还不忘那杯东西,确实是专门留给周希云的。 周希云应声∶“好……” 乔言吞掉了余下的话语,拉过毯子罩上边,将自个儿和周希云都笼进去。周希云扯了扯,要把这碍事的玩意儿档开。 她执拗坚持,过了不久就骑周希云身上,大有要捂死她俩同归于尽的架势。 几分钟后,那张毯子连同两个抱枕都掉落在地,被甩到一边。电视机打开了,正在播放无趣的广告。 乔言事儿多,亲着亲着又说∶“周希云,你松开点,勒得我难受。” 嘴上这么讲,但自己却不起开,周希云动一下还会被她拉回来压着,不准随便动。 周希云被她弄得不太舒服了,低声喊她∶“乔乔……” 乔言立马捂人家嘴巴,反应忒大。 周希云无可奈何。 当电视机里的广告结束,开始上演电影时,浴室的门分别打开又关合了一次,砰地一下轻响。水流声缓缓,浴室的瓷砖地面被淋湿,水嗒嗒一片。周希云撇开乔言进去了,到里面冷一冷,顺带洗漱一番。 乔言没跟进去,自觉不捣乱了。终于消停规矩,可算是舒坦些了。 花洒里放的温凉水,不热。 周希云受得住这个温度,凑合着将就,没把温度调太高。 今夜的电影剧情唯美,放的浪漫文艺爱情片,整个放完差不多两个半小时。男女主角在屏幕里拥抱,男主从背后搂着女主的腰,屋外的细雨濛濛,绵密滴落。 电视机的音量偏大,掩盖住了这栋房子里的其余响动。 乔言趴沙发上等着,心思不在电视机上,全程都望着浴室的方向。 隔着一道墙的另一边,周希云都能听见外面演的什么,听见电影角色的对白,她站在花洒下背对着,赤足踩在那里。 墙壁上半身镜内,周希云一转身就能瞧见上面的自己。她的双唇红润,颜色比白天深得多,左边肩膀上也有一道不深不浅印子。 某人的杰作,还没散掉。 再出去时,电视机已经换台,换成了少儿频道。 乔言把地上的毯子抱枕都捡起来了,盘腿坐在那儿,面不改色瞧着屏幕。不似原先那样失态,正常了不少。 周希云坐过去,喝掉那杯咖啡。 乔言说∶“别喝了,下次重新给你带,不然晚上睡不着。” “不影响,”周希云说,“这个对我作用不大。” 乔言挪过去挨着,伸脚碰碰周希云。那阵酸涩还是压不下去,仍旧扭捏不畅快。 周希云找话题聊,转开她的注意力,讲讲一些外面遇到的事。 乔言好受些了,这才进入正题,认真问∶“你以后会找哪种对象?” 周希云唇线绷直,下领颚都收紧。 这问得也太没水平了,活脱脱一副要撇干净关系的样子,好像她俩绝对会分道扬镳。周希云反问∶“你要找淮?” “我问你,没让你问我。”乔言说,脚尖往前继续,塞周希云小腹那里,“不要敷衍人,你先回答。” 周希云打她脚背,“有哪种就要哪种。” 乔言偏要抵着她,直直说∶“你将来准备找男的还是女的?” 周希云说∶“你觉得呢?” 乔言装傻,“不知道。” “你上次已经问过了。”周希云回道,放下手里的纸杯,将这个讨人嫌的另一只脚一并抓起来,强行凑成对。 乔言差点没坐稳,反手撑在身后才定住身形。“我哪个时候问这个了?”她不承认,忘性极大。 周希云提醒∶“泡温泉那回。” “又不是相同的问题,”乔言说,“不一样。” 周希云说∶“都是一个概念。” 乔言还是佯作不懂,“所以呢,要找哪一种?” 周希云定定看着她,眸光沉稳。 “看我做什么,你的终身大事我又不能帮你做主。”乔言说,右脚往上蹭蹭,故意磨这人两下子,“正面回答,快点。” 周希云还是瞧着她,态度不变。宛若眼神能代替嘴巴,不打算出声。 乔言换一种问法∶“你以后要结婚吗?” 周希云这下倒给出了准备的答覆,说道∶“应该不结。” 乔言问∶“为什么?” “领不了证。”周希云坦诚,“你要结婚?” 弯弯绕绕一大圈,终归得到顺心的答案了,乔言听到这儿勉强满意些,她也干脆,说∶“目前没这计划。”
周希云挑眉,“过几年可能会有?” 乔言耍赖了,适才还逼问对方,眼下却含含糊糊的,假意唔了两秒,迂回说∶“我妈不管我,讲随我意。” “不可能不管。”周希云指腹摩挲她脚踝,“以后的事,保不准。” 乔言打包票∶“保得准,我妈又不是你……你们想的那样,她都不催我。”其实想说周慧文来着,可还是硬生生拐了个弯。 周希云不跟她争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争这种话没意思,讲来讲去都是空谈。周希云低下眼瞅了瞅,不嫌弃地帮乔言捏捏小腿肚,自然而然就那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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