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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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自从拿到了汀哥发过来的，关于阮其英的调查资料后，就一直在思考要怎么将“你爹有这么大一个私生子”，这种特别触霉头的晦气消息，透露给阮清辞。
按她本心来说，那当然是光明正大，明码标价，将自己曾经花出去的钱，都拿回来，甚至还要小赚一点，这才好呢！
但这就存在一个小问题，就是这样操作的话，一不小心就极易达成反向冲分的成就！
思前想后，只好忍痛匿名，设定了邮件定时发送。
她算得好好的，阮清辞这种能睡到自然醒的人，肯定不会比社畜起得更早。等人看到邮件时，她已经在上班了。
那么，等她下班回来，都晚上啦，经过一整个白天的缓和，阮清辞应该处于情绪崩溃后渐渐恢复理智，但感情上又难以接受的状态。如果对方想要找她倾诉一下，她也不是不行。
她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可是万万没想到，找她的人，从预想中的阮清辞，变成了顾明澜。
将顾明澜迎了进来，让到沙发上坐下。林琅早有准备，态度特别自然地开口：“顾姨，喝点什么吗？”
她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鼓劲，不要怕，挺住，演好！
顾明澜眼角余光左右打量了屋子里布置一眼，含笑摆手道：“不用。”
眼前的中年美妇仪态端庄，举止大方，丝毫看不出来有被丈夫出轨将近二十年，并且还有一个十八岁大的私生子这种消息震荡冲击过的痛苦悲伤。
也有可能是在过来之前，就收敛好了所有情绪。
果然不愧是在梦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边要操心遭受重创的女儿，一边还能游刃有余准备离婚，并在财产分割中大获全胜的女人！
这心理素质，这轻描淡写的气度！
顾明澜能跟阮明杰一起白手起家，创下偌大家业，也没在家大业大之后，被人忽悠退居二线做个以家庭为重的贵妇。即使为了保证阮明杰在公司中的主导地位，股份大多放在他名下，但迄今为止，仍然是公司的第三大股东，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自然不容小觑。
她也不绕弯子，沉吟片刻后，直截了当开口：“林琅，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林琅心下一跳，面上却一脸迷茫地看过来：“如果帮得上忙的话，那是自然。”
顾明澜笑了一下，原本皱着的眉心舒展开来：“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
紧接着三两句话，就将前因后果给交待清楚了。
“阮明杰在外面有个私生子，我想让你帮我找人查查。”
顾明澜摆了摆手，止住想要说话的林琅，饱含深意的目光掠过她——这家伙长得眉清目秀，眼神明净，身高腿长，看上去斯文瘦弱，颇有些少年意气。
就这皮相，谁能想得出来，她十三岁就开始干上门催收讨债的活了呢？还干得风生水起，一群浑身戾气的彪形大汉被她管得服服贴贴的。
干着干着，她还能抓住机会，一边读大学，一边拉了一帮人，转向搞小额借款的电话催收了呢？
借着金融科技这几年的风头，一下子就挣下好几千万的身家来。
“我知道你有办法，做催收那么多年的人，总是有些不为人道的路子，放心，钱不是问题。”
这话说得若有所指。
林琅面颊微微一抽。
对于自己老底被人摸清这事，她早有心理准备，也不是很在意。
可是顾明澜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她听在耳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心虚气弱。
可能这就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吧。她暗搓搓地将阮其英的事捅了出来，莫名就总觉得人家可能知道些什么，又在怀疑些什么。
心虚归心虚，但认是不可能认的。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明澜的神态，硬着头皮道：“顾姨，要查这些，你应该也能找得到人吧？”
顾明澜微一颔首：“当然，但这个时侯，不方便用。”
她耐心解释：“我和阮明杰的人脉、资料，几乎重合。”
哦，懂了，她能用的人，阮明杰也能用，在这种时侯，就不太合适了。
林琅表示理解：“我帮忙找人，具体的你们自己聊？”
她都打算好了，一会不管是撒泼打滚还是怎样，都要让汀哥出面。他们单线联系上了，她就可以功成身退啦。
顾明澜却拒绝了，在这种特殊时期，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她连自己熟识的人都不用，自然不介意做得更周全一些。
“你来联系就好。查到的东西……”
她略一思忖：“到时侯你联系我，我过来拿就是了。”
顿了顿，她声音放轻，似是怕惊扰到他人：“除此之外，你让人顺便查一查，清辞那晚被算计的事，阮明杰，他有没有，在其中做了些什么。”
林琅悚然一惊，不敢置信地看向顾明澜。
“你怀疑……”
顾明澜目带寒意，语气森冷：“对。”
在女儿出事后，阮明杰一意私下和解，说什么就现在这社会环境，闹大了总归还是女方吃亏得多，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不就是生怕影响两家关系，日后利益受损吗？
话说得再好听，那不也是卖女求荣吗？
能做出卖女求荣这种事的人，就不要指望他底线有多高了吧？卖得更彻底一点，也不是不可能啊。
第7章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顾明澜就心如刀割，将心头那把怒火烧得更旺。
查这个，很可能也查不出来什么实证，但她又不是要拿去办案的，只要有隐隐绰绰的关联，就足够了！
只是这样一来，就不好让清辞看到。
冷静下来顾明澜瞬间改了主意：“算了，我这段时间也住这边，你别交给清辞了，直接拿上来给我。”
“哦，对了，查这么多，大概要多少钱，一百，哦，不对，两百万够不够？”
林琅：“……”
两百万？！
打包价一百万都够够的啦！
不过顾明澜只是自言自语，并不是很需要她进行准确报价。自顾自地作了决定：“那就先两百万吧，多的话剩下的给你当零花钱，不够再问顾姨要啊！”
林琅：……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么？
然后顾明澜就打了一个电话。
“是我。”
“上回救了清辞的姑娘，我们还没谢谢人家。这样吧，我晚点给你个帐号，你先往里面打两百万。”
“嗯，不回。这段时间都不回，清辞马上就出国了，我多陪陪她。”
林琅叹为观止。
挖渣男手上的钱，来起渣男的底。
干得漂亮！
顾明澜女士是个非常有魄力的人，同时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她知道要细查资产转移和隐匿是非常耗时的事，干脆单刀直入，想办法拿到阮明杰和阮其英的生物标本去做dna检测。
结果出来后，她第一时间就陪着阮清辞出国了。
理由也是现成的，阮清辞就要开学了，她陪着出去安排一下，顺带能四处走走散散心。
她们母女俩都不在国内，不就给阮明杰更广阔的舞台让他舞。
做得越多，才越容易露出破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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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辞出国了，林琅坐立难安。
不知道的，还以为对阮清辞有多么深的感情，以至于难舍难分呢。
实际上，林琅她只是后知后觉地发现，出国留学，对阮清辞只是一个人生小阶段，可对她来说，那就是生死线啊——
等阮清辞回国，她已经凉了啊！
她可真是昏了头了，光想着这位是坚定站在男主对立面的终极大反派。却一时失察，没醒过神来，这位崛起大杀四方的时侯，她已经是个以墓碑形式出现的合格背景板了。
这事弄得，就头疼！非常头疼！
都怪那该死的连续剧梦，对于阮清辞有哪些劫难提示得一清二楚，却对她因何而死一丝一毫的提示都没有！
炮灰龙套就是这么没有排面。
以至于林琅现在就一个特别悲伤的感受：自己大概，也许，可能，被阮清辞给白嫖了。
这可不就亏大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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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在11月初就结束了，在付清汀哥费用之后，林琅差不多还有将近百万的“零花钱”。
要是在以前，轻轻松松就赚了将近百万中介费，林琅肯定特别高兴。可是这回，她并没有赚到钱的快乐。
调查结束，资料也给了，顾明澜女士后续会如何操作，她既不知道也管不着。
幸好顾明澜女士是一位非常有良心的人，见她郁郁寡欢的模样，略微动了动脑筋，就猜到问题症结所在：“你在担心什么？贺家？”
林琅心不在焉点头：“是啊。”
顾明澜表示理解。就算现在两家达成了和解，但她也没有想过要放过贺继开这个兔崽子啊，将来要是有机会压贺家一头，她是绝对不肯放过的。
贺家想必也是这样想的。
她心思一转，试探着问道：“你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林琅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如此跳跃。
“还好？”她挠挠头：“就是想进大厂感觉一下氛围，学习学习。”
她这么一说，顾明澜就明白了。
“是想摸一下流程和管理模式，方便以后自己创业？”
“啊，是的。”
顾明澜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有没有兴趣，来给我当助理呢？”
“嗯？”
本来没有什么的，可是这个念头一起，顾明澜越想越觉得好。“我之前没提，是以为你是十分热爱这份工作，不然难以理解以你的身家，还愿意进厂打工。”
林琅有些赧然，挺不好意思的，抠着手指小声道：“就是觉得催收这活吧，没多大技术含量，听起来不太高大上，所以才想着以后要整个技术含量高的项目来创业。”
顾明澜用关爱智障的眼光看着她，心想，小朋友就是如此的天真可爱，开公司做生意，最重要的当然是赚钱啊！
只要能合法地赚大钱，谁会管它技术含量高不高，项目够不够高大上呢？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她是真的想让林琅给她当助理。人本身有能力，人品也ok，做人有底线，还特别能打，多难得啊！
更何况，林琅救过自己女儿，现在护她周全是应该的，用点心思好好培养她，仅当是还了这个人情。
“如果你只是想摸一下这些大公司的流程和管理模式，那就好办了。给我当两年助理，比你在现在公司呆十年都强啊。”
“更何况，这样一来，贺家就明白了我对你的态度，想要动你之前，总得多想想。”
林琅眼睛亮了起来。对啊！走了阮清辞，这不还有个顾姨么？！女债母还，没毛病！
两人愉快地达成了一致，都觉得自己这回可真是占了个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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