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宇轩极度坚持,发展到后来,有人明目张胆地在折子上骂她,宇轩只当没看见,还是按自己的意思来做。 最夸张的时候,折子上也不奏事了,满篇都是骂人的粗话。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蚩尤与夫人如何如何,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诸如此类,更不堪入目的比比皆是。宇轩气呼呼地批复了四个字“汝母婢也。”就把折子退了回去。 就这么一句,被人诟病了许久。 眼见着军中局势动荡起来,宇轩哪见过这阵仗,想要用强却发现手上无兵可用。正无可奈何之际,还是飞廉站出来稳住了局势。 商量着从他手下开始,将一部分的士兵先遣回去,但军队的名额还留着,先去种一两年地看看成效。其他人也只好依样照做。 动了人家的兵马,许多人心中老大不满,正等着看笑话,所以今年的收成格外要紧。 宇轩绕着九黎的城郊走了一圈,直到天色擦黑,才见一条水柱远道而来。将水柱引入到绕城的水渠之中,很快就有人前来,或者急忙忙地引水浇地,或者欣喜地提着桶来打水。 巫山的水源源不断地注入九黎,灌了整整一夜。宇轩难得走路回去,尽管夜深了,可城内灯火通明,比过年还要热闹,街上许多人举着火把挨家挨户地敲门,奔走相告。 心中不免跟着一起欢喜,有位后生跑的太急,迎面就要撞上,好在宇轩及时闪开,那后生自己摔了个狗吃屎。他毫不在意,忙爬起来捡起水桶,扭头冲宇轩喊道“绕城渠里有水了!快去!” “都有的,别急。”宇轩笑着回答。 心里松快许多,有了这一批水,还能跟天庭和龙宫再耗上一阵。就更有底气与他们交涉,要想办法让他们不敢再随便欺负九黎。 还要想办法消减外界的偏见——九黎根本就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尽管有些粗鲁,可这里都是有情有义的人。 要先让大家衣食无忧,当不再为生存奔波的时候,自然会更温和明理,宇轩这样想着。 街头洋溢着快乐的气息,宇轩忍不住想,如果师尊也在就好了。 要是知道她的水能带来这样一番景象,一定会很高兴。 她会因为是九黎,就见死不救吗?应该不会吧……她总说“黎民百姓都是一样的。” 念及此,便赶紧跑了回去。 但是何应没有回来,想来是帮她查黑影的事情去了。 进到后殿,见岐伯不在,于是大大方方地推门进去。 看着云华,想了好多好多话,等她醒来都要告诉她,都被自己一一否了。坐到床边,组织了一夜的语言。 第二天一早,岐伯一来又将她赶了出来。 “别一天到晚叨扰她,醒来会告诉你的。” “……” 后面的两天宇轩闲着没事就往后殿跑,就算有事也要抽空往后殿跑。晚上还要趁人不备,溜进自己的寝殿,坐在她边上,冥思苦想等她醒来该说些什么。直到第二天一早被赶出去,才磨磨蹭蹭地离开。 岐伯总嫌她碍事,问东问西的,还帮不上忙,不如后殿的小丫头方便使唤。 “有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吩咐我。”宇轩好心地提醒。 “啰嗦!” 两天之后,宇轩在议事厅,正听着打探来的消息。因为九黎堵着龙宫,好多地方都不讲降雨了,有些地方已经闹了起来。只是羲和他们还很沉得住气,安心地在九黎住着,雷神成天要酒喝,说的长老都心疼起那些酒来。 于是想着先让人见一见他们,探探口风,而且再拖下去也不是个事,正讨论派谁去合适。 突然见到一直在后殿照顾云华的小丫头千水,在外面东张西望,宇轩心里一紧,以为出事了。抛下众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怎么了?”宇轩提着一口气。 千水笑着说,“醒了。” 突然轻松下来。 一阵风似的往后殿跑去了。 没走多远突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站在议事厅门口,急忙忙说道,“谁去都可以,你们商量着办。需要手谕的话,世叔帮我拟一下,印在桌上!” 不等他们说话,转身又跑了。 “荒唐!”无意间又把长老们气了一顿。 飞廉更是一脸茫然,代拟手谕也就罢了,她连看都不看,确实不合适。赶紧追出去,两人早跑没影了。
第74章 冤枉啊 一路飞奔到后殿,感觉头脑发热,在门口平稳了下气息,想推门进去,却害怕起来。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坐着还是躺着,精神好不好。她如果想走怎么办?如果看到自己就烦怎么办?如果什么话都不说又改怎么办? 准备了好几夜的话一股脑全忘了。 站了好久不敢进去。 “不进去吗?”千水赶了上来,望着宇轩,直接就要推门而入。 “哦……突然……突然有点事……” 手忙脚乱地逃了,用最快的速度,绕着内城跑,想把力气花光,也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是越花力气,心里越想尖叫,越是不知道怎么办。 那一天,好多人都看到,黎君疯了似的一路狂奔,绕着内城跑了几十圈,谁叫也不应,谁也撵不上,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 云华醒过来,觉得躺的好累,支起身子靠在床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岐伯环抱着双手站在床边看着她,也不帮忙扶一把。 “很好。”云华打起精神回答。 “放屁!这气色也能叫很好?!” 这辈子也没被人这么直白地顶撞过,加上还虚弱着,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法力会逐步恢复的。你自己也可以慢慢开始调息,一点一点来。”岐伯见她不顶嘴,难得地嘱咐了一句。 “多谢。” “嘿嘿……”岐伯笑了出来,看起来更不正经了,“这还差不多。” 云华看了看四周,全身陌生的样子,问道,“这是哪里?” “九黎啊!没来过?” 云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又听到岐伯抱怨说,“君上是怎么回事!不让她来的时候,天天往跟前凑,现在醒了又没影了。跟她说了吗?” “说过了,”千水答道,“原本都过来了……” 云华闻言,往门外瞧了一眼,没看到人,又下意识地看看窗外。不知道她喜不喜欢翻窗户? “后来又说突然有事,就走了。” 岐伯摆摆手,“终于不用再被她烦了。我去弄药,一会都给我喝了。” 说完就顾自己走了。 云华感觉浑身没力气,可是又躺累了,便靠在床头,任由思绪乱飞。呆呆坐了好久,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问道,“黎君……每日都过来吗?” “何止啊!”千水来了精神,走到她跟前细数,“一天来回好几趟,岐伯不让她来,说怕打扰你,她就在门外走来走去。而且明明前堂也有地方可以睡,还是每晚都过来,都是第二天一早走的。” “一整晚?” “应该是,守卫大哥这样说的。” “做什么?” “那不知道,我晚上都回家的。” 云华不再问下去,不用想都知道她要干嘛。 昏迷的时候一天几趟过来,夜里摸黑也要过来,一呆就是整夜,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 现在醒了,所以不来了。 呵,好一个黎君。 正想着,宇轩满头大汗地到了门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喘匀了气,故作镇定地走了进来。 因为再不过来,天就黑了,大晚上还要颠颠地跑过去,显得自己不大正直。 一本正经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离了五六步远,一副公事公办地过来慰问伤员的样子。 云华背靠床头,见她进来,侧过头去,避开她的眼神。 一个别过头,一个低着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干坐着。 还是千水先开口道,“我去看看岐伯怎么样了。” “哦……好……好!”宇轩魂不守舍地应了下来。 千水把门一带上,只剩两人对坐无言,更尴尬起来。 宇轩有点坐不住,翘了个二郎腿,觉得不合适,赶紧放了下来。老实坐了没一会,又开始挠挠头,四下张望着,明明是自己的寝殿,好像她才是新来的那一个。 “那个……醒……醒了?”支支吾吾地找话说。 “嗯。”很轻地应了一声,藏在嗓子里的一声,连嘴都没张。 “好……”宇轩坐不住了,起来四处乱走,自言自语地说“那就好……” 在床前低着头绕来绕去,走了两圈,思来想去又解释说,“一直在忙,刚刚才得空……就……就过来看看……” “嗯。坐。”她走来走去看的别人也跟着心神不宁,只好让她坐下。 宇轩正要坐回椅子上,却见云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低眼撇了床边。心领神会挪到床边,乖乖坐下。后背绷得笔挺,双手搭在膝上,掌心直冒汗,又不敢去擦,就僵硬在那里。 “实在缺水,就去巫山取。算我谢你的。”云华轻声说。 “啊……不用谢不用谢。”宇轩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顺带偷偷瞄了她一眼。又觉得有些陌生,都已经生疏到要说谢谢了,不免又难过起来。 “水也不要了?”云华故意问道。见宇轩情绪快速转变,不知道都想些什么,明知黎君没少为非作歹,但就是忍不住想去逗她。 “要!要的。”宇轩冲她猛点头。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其实没得到她同意已经去取回了,九黎早就用上巫山的水了。 在她眼里,这就算偷了吧。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不高兴,所以不敢说。 从前不怕她不高兴,觉得无非就是被说两句,最多过个几日,就和好了。后来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所以现在很怕她不高兴。 突然想到,最要紧的事情还没问,“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没看清。”云华无奈地说。 “这么厉害……”宇轩喃喃道,想到有人重伤云华还能全身而退,就知道那人一定很强。 “也不是,他手上的枪比较厉害。” “什么枪?” “不知道。” “比我的玲珑枪还厉害?”宇轩傲娇地反问。从前不知道玲珑枪好在哪里,只是因为云华喜欢,所以也就用着。后来越是长进越能发觉玲珑枪的独特之处,常常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提到玲珑枪,突然好多旧事又涌了上来。那时她任性地为自己讨要玲珑枪,让三元仙君肉疼了好一阵子。那时她一口一个我们轩儿,可爱又温暖。那时她还迁就着自己没来由的脾气,会柔柔软软地撒娇,别人都不曾见过。 可是她后来不要自己了。 云华也突然说不上话来。那时她和宇轩配合那么默契,只一个眼神她就能懂。那时她明明那么喜欢那一把紫焰枪,还是会为了自己,开心地选择玲珑枪。那时她看着自己就能痴痴地笑出来,还会没来由的吃醋,没一点道理可讲,但是很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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