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人间每天都要按时日出日落,金乌不能借你。”羲和果断地拒绝。 “白日当空的时候看看,又不碍事……” 见羲和还是不愿意,云华只好换了说法,“你自己也用金乌看人间,在巫山的时候,还看过我多次,怎么借我看看就不行了!” “你看别的可以,九黎不行,黎君更不行。”羲和有些不讲理地说。 “为什么不行?” “……” “我就看看,又不做别的。” “……” 来来去去磨了许久,羲和故意拖着,许久不见她说这么多话,以为她从过去走了出来,由衷地为她高兴,可又忍不住心里泛酸。 最终被缠地没有办法,只好同意,耐心地指导她,怎样通过金乌的眼睛去看人间。 她学的很快,一会便掌握了。 “学艺的时候,怕是都没有这样用心。”羲和阴阳怪气地说。 云华得了便宜不卖乖,只笑着望着她,由她说去。 收了法力,稍微寒暄了两句,便急忙忙告辞要走。 “这就要走?” “这段时日,我要修补少阴之灵,很忙呢。” 嘴上说着忙,连再坐坐的时间都没有,可是却有时间去看黎君。 “你是真没良心!”羲和无奈地说。 云华其实明白她的意思,她对自己有意也不是一两日了,不说破只是不愿意失去一位好朋友。 于是只能又一次在玩笑中提醒, “我当然没良心,心都放黎君那里去了。你作为我的好友,该高兴呀。” “对!高兴的很,没事别来烦我!”羲和没好气地说。 云华反倒有些过意不去,连声应道,“遵命,遵命。” “去!” 羲和不耐烦地打断,又补充说,“这只金乌,十日内一定要还回来的。” 因为金乌一共十只,是轮着出现在人间的。要是不及时还回去的话,第十日,人间就不出太阳了。 “放心,不会误事。”云华笑着应下,然后赶紧逃了。 开开心心带着一只金乌回了瑶宫。 这只金乌欢蹦乱跳了一路,提溜着黑眼珠子四处张望,一看就是最淘气的那一只——从前被小宇轩塞进紫金葫芦,喝醉了的那一只。 十只金乌之中,云华格外喜欢这一只,所以也纵着它在自己身上蹦来跳去。 …… 回到寝殿,把门一关,便依样画葫芦地施展法术,通过金乌的眼睛查看九黎情状。 尽管人间今日的太阳不是这一只金乌,但金乌之间互相会有感应,通过眼前这一只金乌也可以看到阳光所及之处。 云华又偷懒地将金乌眼中所见投影到半空——一道风墙组成的白色背景上,于是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银幕,金乌所见的画面全部都映在上面。 找到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九黎的内城,却始终不见宇轩的踪影。 金乌以太阳的视角,从上空向下望,所以房间里的画面并看不到,云华猜想宇轩定是在某个房间内,只好先将视角锁在九黎的内城。 一边耐心等待,一边便开始用少阴之气修补白虎身上的裂痕。 专心地调用少阴之气,只是偶尔瞥一眼风墙上的画面。 过了许久,才见宇轩捧了一张八尺见方的宣纸,那纸张比她还要高些,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只见宇轩腾出手来,唤了一道方方正正的风墙,立在地面之上,风墙只有半人高,可是长宽却足有丈余,好像一张巨大的桌子。 宇轩仔细地将宣纸平铺在风墙之上。 云华看看自己眼前的风墙,又在风墙的投影之中,看到宇轩唤出的风墙。不禁哑然失笑,她们的法术总是用来偷懒和方便生活。 又拿起面前的白虎,仔细翻看,新注入的少阴之气,肉眼可见地在它内里游走,还没有完全融合,担心猛然间流入太大的力量,白虎会承受不住,反而适得其反。 欲速则不达,干脆停了下来,仰头看画面中的宇轩。 见宇轩正叼着笔杆,趴在宣纸之上,时不时取下笔,在纸上图画几笔。那纸太大,想来若是铺在寝殿之中,便显得有些拥挤,所以只好放到院子中去,正好让云华看个一清二楚。 “平日也未见得那么喜欢画画。”云华自顾自地说。 于是操纵金乌靠近一些,想看清画上的内容。 宇轩趴在风墙之上,只觉得太阳突然猛烈起来,有些热…… 抬起头来望了一眼高挂着的太阳,阳光刺地她睁不开眼,好像太阳比平日要大一些,但宇轩没往心里去,低头又画了起来。 她在画宅子的平面图纸,因为云华走之前说,等她回来要那个安静的小宅子。 宇轩便上了心,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便想着要抓紧筹备起来。这件事情决不能将就,所以决定先将心中所想画出来,再按图索骥地去建。
“大门要低调些,里面可得好好布置。”宇轩这样想着,定下了大门的位置。 “花园一定要大!”宇轩喃喃念着,提笔将接近一半的面积都留给了花园,并且画了两个园子,一个很大,另一个小一些,也与住处更接近些。 “大花园里面,亭台楼阁水榭长廊一个都不能少,都建成不同样式的,至少得是十步一景。小花园打开卧室窗户就能看到的,必须精致!”宇轩趴在风墙之上,一边画着一边自顾自地碎碎念。 尽管听不到宇轩的话,可是云华看清了她正画的宅子,看的入神,好像宇轩正在自己跟前,设计她们以后的小家。 “再添一个书房。”云华微仰头盯着画面,认真地说。 只见宇轩略一思忖,提笔在小花园的一角,补上了一个书房。 又在宅子的边角处画了一间库房,竟比书房要大上不少。 “要那么大的库房做什么?”云华不解地问,好像宇轩就在面前。 宇轩:可以放很多东西,总有用上的时候。 仔细看了那张图纸,却没见到对厨房的规划。 “为什么没有厨房,再画一个厨房。”云华喃喃地说。 又看画面里,宇轩正咬着笔杆思索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而宇轩趴在纸上,正想着,要不要补上一个厨房呢?照理说该要有的,可是…… 云华:“没厨房可不行,我还想做饭来着。” 可是转念一想,一定是宇轩舍不得自己做饭,上次她见自己下厨的时候,就心疼不已,那么一大盆饺子竟全吃了。 想到这里,云华心里的暖意便像要溢出来似的,眼含笑意支着头,望着画面里的人。 还好金乌听不到宇轩说的话: “师尊话里话外都很爱下厨的样子……为了阻止她,厨房还是不能要,那饺子简直惨绝人寰。” 想到那顿饺子,宇轩就觉得浑身颤栗,宁愿饿着。 于是大胆地把厨房给去了。 两人用各自的视角,格外认真地审视眼前的平面图,那是以后的家。 宇轩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提笔把内室一侧的墙壁涂厚了一些,厚得足以开辟出一个小小的房间来。 “这里要藏一个暗室哈哈哈,不能告诉她!”宇轩得意地望着眼前这个灵光一闪的想法。 还不知道要这个暗室有什么用,反正想要一个,而且要瞒着云华,到时好好布置一番,也许能给她惊喜。 此时,云华正在天庭,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操作金乌又靠近了一些,将暗室的位置看的清清楚楚,“这是特意布置的暗室?做什么?偷偷摸摸地不安好心……” 金乌在不自觉之中,越靠越近,把宇轩热地直冒汗。 抬头用手挡着,从指缝里眯着眼睛,望向高空的太阳,见那太阳迟迟不肯下山, “怎么都傍晚了,太阳还是那么大?” …… 一连几日都是这样。 宇轩平日忙完手上的公事,便争分夺秒地画宅子的平面图。 云华很快摸清了她的时间,在宇轩忙着的时候和太阳下山之后,她便专心地修补少阴之灵,其他时间便在寝殿看她如何安置那个宅子。 除了少数几个小小的分歧,两人的心思总想到一起去,宇轩画的她都觉得很合心意。 只是宇轩一连换了几稿,都没有厨房,让云华十分意难平。 这一日,云华又支着脑袋望着画面中的人。 见到千水端了一壶茶到宇轩边上。 宇轩从风墙之上爬起身来,随手抹了一把汗,才接过茶杯。 见宇轩也是满头大汗,千水抱怨道,“这几日太阳是越发猛了,而且好像下山的时辰也晚了些。” “你也这样觉得?” “嗯,平日这个时候都该是黄昏了,可是现在……”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高悬的太阳,只是偏西了,看起来距离下山还有一段时间。 宇轩将茶杯递回给千水。 阳光刺眼,宇轩使劲揉了揉眼睛,而后又半眯着,仰头望去,满脸疑惑,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因为仰着头,被金乌居高临下的视角看得一清二楚,云华眼前的画面里,是宇轩清晰而且困惑的脸。 “怎么傻乎乎的。”云华笑着看她。 忽见一道金光闪过,玲珑枪已然在手。 云华来了兴致,正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却见她一跃而上,沉着脸将玲珑枪斜握在身侧,御风直指金乌而来! 白莲灵息幻化出莲花护在左右,金乌化作人间的太阳,有足以融化万物的高温,可是对她却无可奈何。 云华将一切看得清楚,能感觉到宇轩以极快地速度在靠近,画面中的她越来大,威风凛凛的样子,如同天神一般。 不,天神没有这般俊美! 无数朵小小的莲花护住周身,明灭着纯净的淡淡白光,显得格外有灵气。 云华看的入了迷,眼前巨大的风墙上,清晰地映着宇轩的身影,好像她正英姿飒爽地向自己靠近,不容置疑地,还披着光。 呆呆望着眼前的画面,呼吸都停滞了…… 竟傻傻地希望她就这样飞到自己面前。 重逢之后,能感觉到她大有长进,可是她几次动手都是收着打,从未见过她现在真实的能力,今日才算是小小地见识了一番。 正看着入迷,却见宇轩一抖手,将斜握的玲珑枪移至身前,枪未至而光先到,一道刺目的金光,仿佛生生将云华眼前的风墙劈成两半。 实际上云华眼前的画面,不过就是金乌眼中所见。 所以云华还没怎么样,倒把金乌先吓坏了,连连后撤,逃命似的回到了西方若木神树之上。 九黎的太阳,从偏西的半空中,快速地下山了…… 宇轩并不想真的伤害金乌,不过就是吓唬吓唬它罢了,于是也不再追赶。 而云华眼前的画面,先是好像被金光强势劈开,而后开始剧烈地摇晃,看的云华直头晕。 可以想见,那只金乌在逃跑的时候,有多仓皇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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