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林秀嘴上如此回复，心里却道，不仅仅是友情的喜欢。
“那你爱我吗？”林秀今日仿佛敢死队的勇士一般，就想求一个答案，或欢喜，或死心。
林秀平湖般的眸子紧盯着萧舒安。她看到萧舒安似是怔住了一般，而后将目光从自己的脸上移走。她在萧舒安的眸子里看到了跳动的火苗，看到了迷茫，还有不安。
“我不懂什么是爱，也没有爱过任何人。”萧舒安喃喃道。
“爱一个人，就是你看到她就会开心。你会因为她的快乐而快乐，也会因为她的痛苦而痛苦。你会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想做一切让她快乐的事，想把一切最美好的都给她。哪怕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愿意摘给她。你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就会嫉妒。她的缺点，你不会讨厌，只会觉得可爱。她的优点，在你的眼中无限放大。她可以让你打破你的所有原则。”
“你会这样吗？”萧舒安打断林秀的长篇大论。
林秀挑挑眉，一狠心，模样及其无赖道：“会呀。她身上担子重，我就想帮她分担，生怕她担子太重，被压垮了。看到她皱眉，就想抚平她的眉毛。她有危险，我不会任何武功，也愿意用肉身帮她挡一刀，虽然其实只是添乱。
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不管男的还是女的，稍一亲近我就会吃醋。想要霸占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想霸占她的每一分每一秒，其实也想不出把她的时间都拿来要做什么，但就是觉得，拿来一分一秒的浪费就很幸福，听到她安睡时沉稳的呼吸心就被填的满满的，听到她翻身就立起耳朵听她的动静，生怕她是有心事睡不着。
听到她做噩梦，呼吸不畅，就想帮她拍拍背，一边心疼，一边觉得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人。每一天都很想她，想她半夜可以醒来和我说话，又想她一觉可以到天明。白天的时候，很想她，不敢打扰她办公，又怕晚上她能给我的时间太少，再想一想，又怕晚上唯一能够闲聊的时间没有话题，让你觉得我很无趣。于是我办公的时候，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什么可以聊的话题，就立即写在纸上，这样晚上就知道和她聊什么了。
想把我所有的美好都给她，又怕她承受不住，压力太大。
就是这样，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想要保护却又总是在伤害。不能完整的表达自己的心意。或许，这就是爱吧。”
萧舒安就是再不开窍，此刻也知道林秀说的人是自己，也知道林秀这是在跟自己表白。可是……“朋友间，也会这样吧？”
林秀闻言，笑了。她从萧舒安身上起来，侧头目视着她，萧舒安亦侧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萧舒安往后退了退。
“别躲。”林秀声音有些嘶哑，她伸手扶住了萧舒安的后颈，防止她躲闪。
虔诚的闭上眼，扑闪扑闪的睫毛暴露了她的紧张。精准的将双唇倾覆。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吻，因为林秀的双唇紧张到颤抖，她甚至没有太多的感受到吻的滋味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紧张到连呼吸也不敢继续。唇上的触感软糯，清凉。她能闻见萧舒安呼吸间的阵阵清香。她感觉自己大脑似乎一片空白，有些发昏，扶着脖颈的手也有些发麻。
萧舒安就这样让林秀吻了几秒没有挣扎，直至林秀自己退开。她看到林秀的眸子似乎有闪闪泪光，她的表情不似之前那般自信，轻松，她能感受到有一种黯淡笼罩了林秀的眼睛，见林秀如此，她的心倏地就疼了一下。
“爱一个人，就会想要这样对她。你想和我这样吗？”林秀依然强撑着问出自己的话，但她低垂的睫毛和不自觉紧咬的下唇早已透露了事情的结局。
她猜到了，萧舒安的答案会是什么。在两人靠近，双唇倾覆那一刻，她就知道了结果是什么了。但还是强撑着来面对这个结局。
“我……不想。”
萧舒安话毕，随之而出的是林秀左眼的一行泪。“嗯。”林秀还是强笑着说：“没关系的。没关系。”
萧舒安想说点什么，好让林秀不那么伤心。可是张张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心里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甚至有想要修改答案的冲动，但她还是没有。
林秀坐正了身体，擦掉了自己的眼泪。“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这很正常。”
“对不起。”
“不用，感情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没什么对不起的。”林秀装作很洒脱的样子。“我过两天就好了，只是难过一阵子而已，你别担心。也不用因此生分，以后还是好朋友的，我也还是会好好辅佐周国的，你放心吧，一定会给你一个强大的周国的，呵呵。”
看到林秀脸色苍白，明明是微笑的样子，却难以掩饰她眼中的悲伤，萧舒安也感觉自己有些难过的喘不过气。“如果这让你很痛苦的话，不要勉强自己。”
林秀笑了笑，这次是真的洒脱道：“萧舒安，放心吧。没什么勉强的，我不是为情一蹶不振的人，也不是霸道的人。两情相悦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不会因为这个记恨你什么，也不会因为得不到回应就怎么样。我爱你，与你爱不爱我无关，你不爱我，我还是爱你。爱你，就会想给你最好的，我得不到你，但依然希望你能幸福。你想周国变好，我一定会尽力去做，况且这不仅是为你，也是我自己的心愿。就算有一天我不再爱你了，该做的我还是会做完的。相识一场，都是缘分。我珍惜你我的缘分，虽然目前好像不太快乐。
但，时间能治愈一切，不是吗？”
“我……”
萧舒安还想说些什么，林秀却起身打断了她。“外面的雨好像停了，是不是可以回去啦。”
林秀摸了摸火堆旁烘烤的衣服：“衣服已经干啦。可以穿了，给你的。”她把萧舒安的衣服递给她，然后披上自己的衣服低头整理。
萧舒安上前帮她整理，却被她躲开了，她笑道：“以后这些事，就让我自己来吧，要不我会多想的。反正总要学会的嘛，也不是很难，你看，这不就好了？”
林秀这次竟然没掉链子，很快就穿好了衣服，萧舒安见此，心中有些失落，却只能道：“好。”
林秀率先出了山洞：“哇，好新鲜的空气啊，萧舒安，快出来，雨停了。”
萧舒安出了山洞，只见林秀已经走远几步，张开怀抱，拥抱着雨后清新的空气。
“空山新雨后，空气晚来秋！不对不对，背错了，这个意境不对，我从新给你背两句啊！”林秀的声音很是快乐，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萧舒安的错觉。“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这两句怎么样，是不是就比较贴合了？”
林秀转身问萧舒安：“你看，刚好也是太阳落山，飞鸟在天上飞着回家。我背的好不好？”
“好。”萧舒安笑道。
林秀孩子一般的笑了，“我还有很多呢，以前在学堂我可是背了不少好诗。写什么情景的都有。”
两人上了马车，林秀不顾形象的直接躺在马车里，车前的帘子掀开，她侧着头能看见车外一路上的景色。模样好不惬意。萧舒安在前驾车，她就在身后一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一会背诗，一会说以前在学堂的事。萧舒安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如果说点别的能让她舒服，也是好事。她就一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上几句。
马车进了甘州城，萧舒安放下了身后的帘子，林秀也终于停止了叽叽喳喳的絮叨。她望着眼前放下的车帘，又小声背了一句贴合意境的诗：“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天黑前，两人终于回到了驸马府。一切如常，林秀的表现真的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反而是萧舒安，心里总是有些难过，总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但林秀却该吃吃，该干啥干啥，一点也不受影响，以至于萧舒安都怀疑今天山洞里那一番表白，还有那个吻，是不是都只是一个恶作剧。
直到晚上入睡前，萧舒安回到卧室发现林秀让小九在房间里多摆了一张床榻。
“这是何意？”萧舒安指着那张摆在房间里靠后，通往浴池方向的一张床榻问。如果是站在门口的方向，是看不见那张床榻的，这床榻的位置摆的很讲究，如果不是去浴池沐浴，不经过这个地方，完全发现不了这里有张床。若是睡在她们原先的床上，也是看不见这张床的。
“哦，我让小九放的，我以后就睡那张床了。”林秀径直走到那张床边，开始解去外袍。
萧舒安心里顿时冒出一股火：“为什么要这样？”
林秀暂停了手上的动作，疑惑发问：“今天……山洞里……我的意思你没懂？”
“你的意思？喜欢我，对我有男女爱慕之情？”萧舒安大咧咧的说了出来，反倒哽了林秀一下。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我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系。”萧舒安正色道。
林秀瞪大了眼睛，真是闻所未闻非要人把话说的非常露骨的人，她无奈的抓抓头，暂时丢弃了自己的羞耻心：“我说喜欢，和朋友的区别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你吻了我，喜欢一个人想亲吻，不喜欢不想。”萧舒安一本正经回答。
“嗯。”林秀点头，这不是都懂吗？上课的内容不是都记住了吗？
萧舒安依然皱着眉头，看表情就是还没懂，林秀是真抓狂了：“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喜欢你，所以我想吻你，想亲近你。”
“所以你和我睡在一起就会一直吻我？”
…………淦！为什么如此凄美的爱情故事遇到了萧舒安就成了欢乐喜剧人啊！林秀闹怒道：“对！想亲你！不仅想亲你，还想对你上下其手！会扒光你的衣服！抚摸你！不仅亲你的嘴巴，还想亲你的脸蛋！眼睛，鼻子！你的每一寸肌肤！是不是很可怕！所以你要自己睡，懂了吗？”
萧舒安似是被林秀的一段话炸蒙了，也不知是在脑子里CG还原建模还原画面呢，还是无法消化，总之过了一会才愣愣的说：“我不介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林秀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
“你说的那些事，我不介意。”萧舒安认真道。
“你怎么能不介意呢？你！”林秀被气的无语：“你怎么！怎么！怎么能这么轻浮呢？你不喜欢我，又怎么能不介意呢？这些事只能和喜欢的人做你懂不懂，难道谁都可以对你这样吗？你都不介意？”
“那个人是你的话，我不介意。”
“…………”
听到这句话，林秀竟然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萧舒安把自己当什么了？
“你今天说了对我没有这种欲望，对吗？你对我只有朋友间的喜欢，没有爱情上的喜欢。”林秀耐心的引导萧舒安。
“嗯，我不想，但是如果你很想的话，我也能接受，我可以配合你。”萧舒安觉得，今天林秀吻她，她并不讨厌。刚才她也想了林秀说的会做的那些事，她认为，如果那人是林秀的话，她可以接受，没关系的。反正她也不需要什么贞洁这种东西，她这辈子也不准备再嫁人，就和林秀一辈子这样过，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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