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文宁道, “我在看你是不是又瘦了。”
娄寻丝毫没有自觉，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道：“有吗？”
莫文宁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最近把自己逼得太厉害了。”
娄寻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道：“没事，不累。”
莫文宁道：“学生们最近给你惹事了吗？”
娄寻道：“没有，但我觉得快了，学生们已经熟悉学校环境了，老实了一个多月，也该不老实了。”
娄寻把几盆花搬到了阳台上，道：“这几盆喜阳，一天浇一次水。”把花放好后，娄寻继续说道，“房间里那些是喜阴的，不用多浇水，看着土干了再浇。”
莫文宁在心里一一记下。
房间里多了几盆花，整个房间有了些生活的味道，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的。
莫文宁又把她的画挂在了墙上。
莫文宁以前的画多是风景画，而且都是秋冬，娄寻看得好奇，问道：“为什么不画春夏？”
莫文宁正蹲在地上，拿着抹布擦拭相框，道：“我一直觉得秋冬更好看。”
娄寻疑惑道：“为什么？”
莫文宁道：“春夏虫子太多。”
娄寻：“……”
娄寻盯着莫文宁认真的表情，愣了两秒，笑出了声，都有点直不起腰来，蹲在地上，扶着莫文宁的胳膊，道：“我头一次发现你脑回路这么新奇。”
莫文宁觉得娄寻笑得实在是夸张，在她手里塞了一块抹布，道：“快擦，别笑了。”
娄寻忍住了笑意，但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上扬，她道：“好好，知道了。”
挂完了画，最后要收拾的是阳台。这里除了把那个豆袋沙发放下，地上还铺上了地毯，并放了一个小桌子，小桌子上可以放书或者水。
娄寻躺在了那个沙发上，想试试沙发坐着舒不舒服，就见莫文宁把画架搬了过来。
娄寻挑了一下眉，道：“现在就画？”
莫文宁摇摇头，道：“先找个角度，等有时间了再画。”
娄寻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跟莫文宁草稿上的姿势差不多，道：“找吧。”
莫文宁找好了角度，把画具也搬了过来，为了防止不小心移动了画架，还在地上做了标记。
莫文宁道：“就先收拾到这吧。”
娄寻道：“好。”
正午的阳光透过宽敞的落地窗照了进来，整个房间变得暖烘烘的。
明明娄寻来的很早，而且她们也觉得没怎么收拾，半天就过去，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去的这么快。
莫文宁去了客厅，把娄寻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衣服给了她，道：“走，出去买菜。”
娄寻接过外套，道：“好。”
因为菜市场不远，她们是走着去的。
娄寻第一次陪莫文宁去买菜，有些激动，一路上走得很快。
莫文宁顺应着娄寻的步伐，道：“你爱吃什么菜？”
娄寻：“你做的菜。”
莫文宁：“……”
娄寻见莫文宁手捏紧了购物袋，一副准备拿袋子抽她的样子，赶紧改了口，道：“土豆和茄子。”
莫文宁的手松开了购物袋，道：“那就做咖喱土豆和红烧茄子吧。”
娄寻道：“好。”
这个时间正是买菜的高峰期，莫文宁和娄寻两个人并排着走，吸引了一路目光。
娄寻依旧没有学会挑菜，但是她会砍价，并乐此不疲。
买完了东西，莫文宁笑道：“居然比我平时买的少花了十块钱。”
娄寻乐呵呵地邀功，道：“多亏了我。”
莫文宁道：“对，多亏了你。”
上楼的时候，两个人并排站着，电梯的镜子上映出两个人身影，手牵在一起。她们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对视一眼，正好电梯到了，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并排出了电梯。
莫文宁做饭，娄寻在旁边帮忙，最后娄寻因为手太笨了，被莫文宁赶出了厨房。
娄寻在客厅没事干，闲得无聊，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被接通。
娄寻道：“喂，奶奶。”
手机里传来了一声“喵”。
娄寻：“……”
娄寻：“？！”
娄寻还没从她家猫会接电话这个事实中反应过来，手机里就传来了奶奶的声音，“寻寻，怎么了？”
娄寻回过神，道：“问问你们吃饭了吗？”
奶奶道：“刚做好饭，你吃了吗？”
“饭还没做好呢。”娄寻道，“先不说这个了，刚才是哪只接的电话？”
奶奶大声地笑了，道：“还能是哪只，大皮呗。”
娄寻道：“大皮居然会接电话了！”
奶奶骄傲地说，道：“我刚教的，我还教了它打电话。”
娄寻：“……奶奶您真厉害。”
奶奶道：“那是，等一下，我让它给你打一个。”
“等等……”娄寻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过了一会儿，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娄寻：“……大皮？”
大皮：“喵~”
娄寻：“……”
奶奶拿起了手机，非常骄傲，说道：“怎么样，大皮很聪明吧。”
娄寻道：“嗯，快成精了。”
奶奶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行了，不说了，我们要睡午觉了。”
娄寻道：“奥，睡吧。”
手机挂断，莫文宁在厨房听了个大概，问道：“大皮会接电话了？”
娄寻应道：“对。”
莫文宁笑了笑，调侃道：“你们耽误大皮上学了。”
十几分钟后，菜炒好了，莫文宁端了出来。
餐桌是莫文宁新买的，不是很大，但够两个人一起吃饭的。娄寻和莫文宁吃饭时，挨得很近，两个人吃饭都很安静。
娄寻有点噎到了，抬了一下眼睛，莫文宁就把水推到了她面前。
娄寻稍稍愣了一下。在她的印象中，吃饭时，她一抬头就知道她要干什么的只有在她小的时候，那时候奶奶身体还很健康。只是现在角色已经完全反了过来，奶奶只要一抬头，娄寻就知道给是要她递东西还是要倒水。
娄寻喝了一口水，唇角勾起，放下水杯后，忍不住在莫文宁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莫文宁故作嫌弃，道：“嘴唇上都是水。”
娄寻道：“你都不嫌弃我口水，还嫌弃白开水？”
莫文宁无奈地看着她。
完全说不过娄寻。
娄寻又喝了一口，鼓着脸颊要去亲她。
莫文宁一开始还躲，最后放弃了，任由娄寻把她压在椅子靠背上吻。
加过蜂蜜的柠檬水被温柔地送了进来，莫文宁咽下去后，唇齿间都是柠檬和蜂蜜的味道，连这个吻都变成了酸酸甜甜的。
***
明天王半雪要结婚，娄寻作为一个关系好到就算天塌下来都要到场的人，今天下午被叫过去帮忙。
本来王半雪的家长想让娄寻当伴娘的，但是王半雪没同意。在他们那里有个说法，伴娘当多了，就很难嫁出去了。王半雪迷信，说娄寻单身，怕她将来嫁不出去，能少当一次伴娘就少当一次。
娄寻笑笑没说话。
最后王半雪请的几个有对象的朋友当的伴娘。
王半雪的家里已经被婚庆公司收拾好了，几个伴娘在一起商量着等明天新郎来，怎么整伴郎团。
王半雪说了句别太过分就走了，去杂物室找娄寻和莫文宁。
娄寻见王半雪过来，笑道：“新娘子，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啊。”
王半雪叹了口气，一副“你不懂”的表情，道：“等你要嫁人的时候，也会跟我的心情一样的。”
娄寻没说话，把一个剥好的核桃放到了莫文宁面前。
王半雪坐到了娄寻和莫文宁对面，道：“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娄寻：“……”
莫文宁：“……”
王半雪说完，觉得自己说的话有歧义，接着说道：“不是让你们两个结婚，是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找男朋友，然后跟你们各自的男朋友结婚。”
娄寻笑笑，道：“不知道。”
王半雪听完娄寻的话，泄了气，又转头看莫文宁。
莫文宁道：“不清楚。”
王半雪轻轻拍了一下桌子，道：“文宁姐，你26岁了吧，家里人不催吗？”
莫文宁道：“催过。”
王半雪道：“然后呢？”
莫文宁道：“没理。”
王半雪：“……”
王半雪整个人摊在了椅子上，仰头看着屋顶，道：“你们两个怎么一副这辈子不打算结婚的样子。”
娄寻和莫文宁对视一眼，都笑了，然后一个给王半雪撬夏威夷果，一个给王半雪剥巴旦木。
娄寻道：“行了，明天就结婚了，还在郁闷什么。”
莫文宁道：“你可是嫁给了爱情。”
几句话的功夫，王半雪面前的剥好的坚果堆起了小山。她一边往自己嘴里塞坚果一边说道：“嫁给了爱情有什么用，老公一年经常不在家，跟守寡有什么区别。”
娄寻见王半雪吃的有点多了，给她倒了一杯水推到了她面前，道：“那你后悔吗？”
王半雪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答道：“不后悔。”
娄寻道：“那不就行了。”
王半雪道：“我就抱怨一下。”
娄寻和莫文宁已经准备好接着听王半雪抱怨，后者却不说了，正托着下巴仰头看着屋顶，半响才出声：“我啊，从来都觉得自己还没长大，就算是大学毕业了，工作了，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直到我要结婚了，再过段时间没准就要当妈妈了，才恍恍惚惚觉得我是个大人了。”
娄寻和莫文宁剥坚果的手停了下来。
她们和王半雪完全不一样，从自己满十八岁开始，就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有苦有累都自己承受着，偶尔会把一点小事带回家，娄寻跟奶奶抱怨你一下，莫文宁向她弟弟吐槽一下。
其实她们也挺羡慕王半雪的，可以一直把自己当成个小孩。
突然，她们发现王半雪的眼睛红了。
娄寻道：“半雪？”
莫文宁把一包纸巾递到了王半雪面前。
王半雪低声道：“我不想长大……”
长大就意味着要学会面临更多的东西，就意味着以后要承担更多的事情，没有人再给他们撑起一片避风港，甚至他们自己都要把自己磨炼成别人的避风港。
娄寻和莫文宁都是曾经恨自己不能快点长大的人，她们成长的环境不一样，观念和世界观也都不一样，现在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过了一会儿，王半雪的心情调整过来，对娄寻说道：“娄寻，明天你随份子钱就当走个形式，之后再找我要回来就行。”
娄寻道：“那怎么行！”
王半雪道：“怎么不行，拜托你这个大人看清自己的经济实力。”
娄寻说不出话了。
王半雪继续说道：“别以为我跟你合作一年是白干的，那时候你都把自己累成什么鬼样子了。等明天结束后，你看看有没有老太太爱吃的东西，给她带回去点，也给大皮和小皮带回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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