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文宁又有短时间没开车了，手法有些生疏，但整体还说得过去，只是在下坡时因为不敢放开刹车，生生把车憋熄了火。娄寻坐在副驾驶上捂着肚子偷乐，把莫文宁刚才说的话原数奉还给了她，“人的体质是天生的，没必要强求。”
莫文宁木着脸，歪头看向娄寻，道：“该怎么办？”
娄寻往后靠了靠，微微侧过身子，道：“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莫文宁嘴唇紧闭。
她之前都不爱生气，今天却被娄寻挑出了些火气，但不是在气娄寻，只是在气自己的车技渣，甚至还在脑内算了算自己的存款，思考着要不也买辆车。
娄寻仍旧笑盈盈地看着她，铁了心如果莫文宁不亲她，这辆车就卡在这里别想动了。
莫文宁吸了口气，探过身，迅速地在娄寻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红着耳根坐正身体，道：“该怎么办？”
娄寻正想说的时候，从车后方骑过来一辆摩托车，到车旁停下了。
摩托车上那人敲了敲车玻璃，莫文宁不知道怎么了，降下了车玻璃，礼貌问道：“请问有事吗？”
“你有事吗？”那人操着一口浓浓的口音说道。
“大伯，是我，娄寻。”娄寻认出了那人，立刻说道。
那人皱着眉往车里面望，看清娄寻的脸后，笑道：“娄寻啊，怎么有时间来玩。”
娄寻道：“这不是周末吗，不用上课，正好出来玩玩。”
“这位是？”
娄寻看向莫文宁，正在思索该怎么介绍，莫文宁插嘴道：“同事。”
“哦，你也是老师啊。”
莫文宁点点头。
娄寻看向莫文宁，被莫文宁口中“同事”这个两个字戳的有点心痛。她明明是想带自己的另一半来这里玩的，但是只能跟别人说她是她的同事。
“你们车怎么了，怎么不下去？”
莫文宁无奈地笑道：“我车技不好，熄火了。”
大伯热心肠，一听，摆摆手让莫文宁和娄寻下车，他帮她们开过去。莫文宁在旁边观摩了一下，做了四个字的技术总结——“胆大心细”。
车不用她们惦记了，娄寻和莫文宁往空地走去。
走了几步，娄寻突然想起来莫宇轩的事一直没跟莫文宁说，正好还要走几分钟，就打算提了这事。
娄寻道：“你知不知道莫宇轩跟咱们年级主任认识？”
莫文宁听完一愣，摇摇头，道：“没听他提过……”
娄寻道：“他托主任多照顾我一下，有时间约他出来道个谢。”
莫文宁道：“好。”
娄寻道：“还有你被调到高一，我估计也是他提出来的，等万一哪天你有事，有人能帮你一下。”
莫文宁点了点头。
她一直觉得自己弟弟属于比较糙的那类人，没想到还有心细的一面。
两个人走到了空地，娄寻把箱子打开，拿出野餐垫铺在地上，再把行李箱里的吃的都拿出来。
下午两三点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娄寻怕太阳太晒，把野餐垫铺到了一棵树下。
莫文宁把蛋糕打开，又拿出餐具，等着一会儿切蛋糕。
这时，娄寻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发现是两个巧克力做的小人，都是女孩，还有一块心形的巧克力。
娄寻把这三块巧克力放在了蛋糕上，心形的在中间。
“这才完整。”
莫文宁拿着刀子，准备切蛋糕，“我切了啊。”
娄寻道：“切吧。”
莫文宁特意避开了那三块巧克力，给两个人一人切了一块蛋糕。正准备吃的时候，娄寻把巧克力拿了起来，道：“你归我。”说着，她把靠近莫文宁那一边的巧克力小人放在了自己的蛋糕上。
“我归你，”娄寻把另一个小人放在了莫文宁的蛋糕上，又拿起那块心形巧克力，“我的心也归你。”
说完，心形的巧克力插在了莫文宁的蛋糕上。
“那我的心呢？”莫文宁笑着问道。
娄寻道：“早就被我吃进肚子里了。”
她们早饭吃得不多，中午有没来得及吃饭，现在正饿。没一会儿，本来就不大的蛋糕被两个吃了个干净。
景色好，心情也跟着变好，只是刚吃饱，容易犯困，两个人便靠在了树上，依偎在一起，斑驳的树影落在她们身上，像深海里的宝石在发光。
娄寻很想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她们不必受现实社会的干扰，暂时忘却一切烦恼。
***
月底，高三的高考动员大会在这周周五举行，一中所有年级的周五下午都有一节班会课，没有事情说的时候就让学生们上自习，有事请说的时候就开班会。
优秀教师颁布会也跟动员大会一起举行，娄寻一大早就被学校副书记叫了过去，跟其他的老师一起排练走位，而且她还因为颜值高，被副书记安排在了c位上，等颁布会正式开始的时候，让她撑个台面。
这是一个全校都要一起参加的大会，老师们早早就叫体委和班长带着班里同学去楼下站队，等着听指挥带到指定位置上。
王半雪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看到莫文宁在楼梯口等娄寻。
她其实本来不知道莫文宁和娄寻在一起了，只是觉得两个人关系好到有点奇怪，还以为她们两个中的谁比较有少女心，习惯跟朋友黏在一起。直到那天王半雪在校门口碰到娄寻开车来接莫文宁，看到娄寻低头给莫文宁整理衣服的表情，那不是单纯的朋友之间能有的表情，更多的是宠溺和温柔。
她也不止一次在校外看到莫文宁和娄寻在一起，娄寻总是保护意味十足地在莫文宁旁边。
王半雪好歹是结了婚的人，看到这样的情景很难不去想两个人是不是在一起了。一直到她家蛋糕店开张的那天，王半雪上楼叫她们下去的时候手快把门打开了，但只开了一点缝，就看到娄寻的手指抵在莫文宁的嘴唇上，姿势暧昧，这怎么看都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姿势。
王半雪悄悄关上了门，花了半分钟平复心情，才敲门叫她们。
要说王半雪自从知道了娄寻和莫文宁在一起谈恋爱是什么心情，倒不是多反感，她的思想比较开放，知道即使是同性恋那也是爱情，只是很好奇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在一起。
等后来两个人又上楼继续做蛋糕时，她才偷偷在网上搜了搜同性恋的事情，这是她第一次在短时间内接收大量负面新闻。她第一次知道，不是所有人能都能明白同性恋是爱情，而不是病。
王半雪关上手机，独自缓了好一会儿，想看看电视静静心，一打开就看到娄寻和莫文宁来的时候她正在看的动画，想起莫文宁对她说的话，突然明白了莫文宁说这句话的意思。
说实话，她还挺希望两个人能长久的，她跟娄寻是好朋友，只是在莫文宁来之前，她还没有见过能活得这么自在的娄寻。她猜测，应该是莫文宁给了她要享受生活的想法。
作为朋友，她很高兴能见到这样的娄寻。
只不过……
自从发觉两个人在一起后，王半雪看两个人的互动越来越不对劲了，她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在吃狗粮。
学生和老师基本都已经下去了，王半雪因为批作业，下去晚了点。娄寻去楼道尽头的会议室换了件衣服，莫文宁在外面等她，于是三个人在楼梯口打了个照面。
王半雪跟两个人打招呼，“还没下去啊。”
“嗯，我换了个衣服，所以耽搁了。”说完，娄寻当着王半雪的面牵起了莫文宁的手。
王半雪：“……”
王半雪：“你们就不打算稍微避讳一下？”
娄寻笑道：“在你面前也需要吗，多见外呀。”
王半雪：“……”
第35章
既然王半雪已经知道她们在一起的事情了, 也就没有必要在她面前遮遮掩掩，但莫文宁还会顾及一下她的感受，每次娄寻要拿王半雪寻乐的时候都会及时打断她。
莫文宁笑道：“行了，娄寻, 该下去了。”
娄寻很听话：“好。”
三个人一起往下走, 到了集合的地方。在优秀教师颁布式开始之前是高三的高考动员大会, 今年学校整的花里胡哨的，买了一堆氢气球, 准备让学生们放气球庆祝。
不过气球只有高三学生有份, 其他年级的学生只能眼巴巴看着。
不过当高三学生手中拿着一个气球站在一起时, 远远看着确实非常看好。
“这个视角好像不太好呀。”王半雪道, 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指着对面的教学楼, “咱们去上面看吧。”
“行啊。”娄寻道，“我先去我们班队伍那转一圈。”
莫文宁道：“我在这等你。”
“好。”
娄寻去了八班的集合位置，因为现在是月底，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 学生们都在紧张地复习着, 队伍里偶尔会有几个说笑的，但大部分都在拿着笔记本背单词背公式。理科的东西没有临阵磨枪这一说, 只能靠平时多练才能在考试时熟练掌握每一个题型。
娄寻从队伍最后走到前面, 看着学生们手中总结的公式, 有的人只有几个, 有的人却密密麻麻记了一张纸。
她走到最前面，跟体委交代了几句，让他看好队伍纪律，便离开了。
莫文宁还在原地等她, 看她过来了，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道：“八班学生学习很用功啊，这才高一就有这劲头，高三应该会更拼命。”
娄寻道：“这还多亏了班里有于良这种人，能激发其他学生的学习激情。”
王半雪在一旁叹气，道：“我教的文科班，他们的数学能愁秃了我。”
三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去了对面的楼上，挑了一个视角最好的楼层，站在窗边看向楼下。
现在是领导发言环节，娄寻听到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学生们又不听，走这流程做什么。”
王半雪道：“你第一天上学吗，不管听不听，流程必须有。”
领导发言结束后是学生代表发言，然后是教师代表发言，一套繁琐的发言流程过去了，四周音乐响起。
主持人念着对高三学生美好祝福的祝词，学生们听主持人的指挥。一声令下，一千多只气球飞上了天空。气球上有高三学生写下的愿望，随着吹过来的风，不知道将会飞到城市的哪个角落。
娄寻的手搭在了莫文宁的手上，道：“好美，要是等咱们教高三的时候也有这个就好了。”
莫文宁轻轻“嗯”了一声。
当气球基本都飞走时，她们回过了神，用余光看到王半雪情绪好像有点低落，她的左右手交叠在一起，左手拇指一直在摆弄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
“半雪？”莫文宁试探地叫了一声。
王半雪回过了神，眼睛快速眨了眨，想让眼泪收回去，却发现这都是徒劳，眼泪非但没有收回去，还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低下头，用额边垂下的头发挡住了自己半边脸，抬手擦掉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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