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文宁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衣服换了件又一件，还是不满意，最后挑了件觉得还算可以的穿上了，又拿起香水喷在自己的手腕上，对着镜子整理衣角，满意地点了下头。
这时，莫宇轩探头过来，看着她的打扮比过年那天还隆重，问道：“娄寻快到了？”
莫文宁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多，“没有，还有个多小时才到。”
莫宇轩：“……”
莫文宁脱下外套，去了厨房。
娄寻这个时间到肯定来不及吃晚饭，她准备提前做好饭，这样娄寻一到就能吃上。
莫文宁看着冰箱里的食材，思考了半天，决定煮一锅瘦肉粥，天冷吃正好，可以暖身子。
锅里熬着粥，莫文宁看了看时间，到六点半了，便出了门。
莫文宁家离火车站不远，打车二十多分钟就能到。在车上，莫文宁好像开心太过明显了，司机问她，“去接对象？”
莫文宁回过神，点了下头，道：“嗯。”
司机从他的副驾驶上的花篮里抽出一支玫瑰花给莫文宁，道：“上个客人送的，给你支，送对象吧。”
莫文宁接过玫瑰花。玫瑰花瓣上还挂着些水滴，应该是刚喷过水，香气不是很浓，但很好闻。
到了车站，莫文宁付完钱下车，才发现外面飘起了雪，莫文宁把围巾拢了拢，掏出手机给娄寻发消息，告诉她下雪了。
娄寻回复地很快，发了张火车车窗的照片过来。
铁轨上已经铺满了层厚厚的雪，铁轨外的树上挂满的冰霜，照片里除了白色就是黑色，像一幅水墨画。
雪越下越大，莫文宁站在路边最显眼的地方，娄寻从车站出来就能看到她。她手里还拿着那支玫瑰花，玫瑰花瓣上的水珠已经结成了冰晶，化作白色的霜点缀在红色的花瓣上。
莫文宁相貌出众，站在路边吸引了大片从车站出来的人的目光，手中的花已经说明了她名花有主，过路的人远远看着，没有过来打招呼。只是人们一直不知道她的表情为什么直没有变过，而且站在原地几乎一动不动。
等七点半的时候，天已经全暗下来，白色的路灯亮起，莫文宁站在路灯下，像是站在聚光灯下。
阵火车鸣笛声响起，莫文宁的脸上露出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出站口。
不远处的家商店的老板闲地没事，已经看了莫文宁半天了，当莫文宁笑得那一刻，感觉心跳漏跳了半拍，顺着莫文宁的视线看过去，个穿着灰色大衣的女人正朝她走来，女人脖子上的围巾和莫文宁手里的花是她视线里能看到的唯二的红色。
莫文宁把玫瑰花递到了娄寻手上，娄寻伸手去接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莫文宁的手，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瞬间胳膊传到心脏。娄寻没有立刻拿过玫瑰花，而是直接把莫文宁的手和玫瑰花一起握在手里。
“怎么这么冰，你等了多久？”娄寻眉头微蹙，着急地问道。
莫文宁眨眨眼睛，睫毛都上落了几片雪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掉在脸上，“没……多久……”
因为心虚，说话时底气非常不足。
娄寻伸出另一只手去摸莫文宁的脸，没有丝热气。
莫文宁感受到热源，忍不住凑近了些，脸上的神经连带着脖子上的神经一起被牵动了起来，皮肤麻麻的，顺势打了个寒颤。
娄寻嘴唇轻抿，盯着莫文宁的眼睛，后者往后缩了缩，道：“我有点等不及了。”
“你早来了火车能早来吗？”
“我不是把具体时间都告诉你了，你算着时间来就好。”
“下次我应该故意晚说半个小时的。”
莫文宁垂下眼睛，明明是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被喜欢的人训了顿，还是对方在理，她心里倒先非常不成熟地犯起委屈来。好像也不是单纯的委屈，就是十天没见了，太想了，想得委屈。
娄寻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裹在莫文宁的脖子上。
莫文宁正想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了。她看了娄寻一眼，娄寻说道：“怎么不接？”
莫文宁拿起电话，是莫宇轩打来的，便点了免提接听。
“卧槽！莫文宁！你没关煤气就走了？锅都快炸了！你恋爱恋傻了吧！”
莫文宁：“……”
娄寻：“……”
第46章
莫文宁和娄寻赶了回去, 看到莫宇轩狼狈地站在客厅，身上沾上了点粥。粥痕还很新，他估计刚处理完厨房的锅。
莫文宁走上前，着急问道：“锅怎么样？”
莫宇轩一耸肩, 一脸不乐意, 道：“你就不问问你弟弟我有没有被粥烫死？”
莫文宁视线下移, 看到莫宇轩有点泛红的手背，立刻抓起他的手腕, 道：“被烫到了？”
莫宇轩眼神往门的方向瞟了瞟, 看到站着有些尴尬的娄寻, 收回了手, 道：“没事，已经不疼了, 姐你还是去看看门口吧。”
莫文宁看着莫宇轩的手，她和莫宇轩从小就被爸妈灌输急救和简单包扎的知识，确认莫宇轩手没事后，松了口气。
她走到门口, 对上娄寻的目光。
虽然家里就莫宇轩和莫文宁两个人, 娄寻和他们两个也都非常熟了，但她还是遵循着拜访别人家的礼仪来, 没有贸然进门。
娄寻伸手拨了一下莫文宁的围巾, 顺手把莫文宁绕在围巾上的头发拿了出来, 道：“围巾都湿了, 快摘下来吧。”
这不是娄寻第一次碰莫文宁的头发，她们两个还做过更加亲密的事情，但没有一件事能比此刻更让莫文宁心跳加速——她真的把娄寻，自己的女朋友带回家了, 带到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家里。
莫文宁抿了一下唇，垂下眼睫摘围巾，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娄寻的脚上。
两个人一路过来，脚上踩了不少雪，现在已经化了，化成了水粘在鞋上。莫文宁进来的时候着急了些，没来得及脱鞋，在地面上踩出了一排水脚印。娄寻站在外面迟迟不进来就是因为这个，担心自己踩脏了人家的地板。
莫文宁后知后觉自己招待不周，摘下围巾后弯腰去鞋架上拿拖鞋，放到娄寻面前，道：“换鞋进来吧。”
娄寻点点头，俯身换鞋。
莫文宁摘围巾的功夫，莫宇轩拿了个拖把过来，把拖把戳到莫文宁面前，用下巴指了指地面的脚印，道：“姐，擦地。”
正好此时娄寻换好鞋了，赶在莫文宁之前伸手接过了拖把，道：“我来吧。”
莫宇轩却像扭着性子一般，手腕一拐，直接把拖把塞进莫文宁怀里，道：“你擦。”
莫文宁抓住了拖把，道：“奥，娄寻你进屋坐会儿吧。”
莫文宁放在客厅的拖鞋就一双，她拿着拖把回了屋，准备把自己夏天穿的拖鞋找出来。
莫宇轩接过娄寻还拎在手上的包，注意到包上面别着的玫瑰花，无声地笑了。他把包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看到莫文宁出来，故意调侃道：“我姐终于开窍了，知道送人礼物要送花，不送画了。”
娄寻想到自己家里的画，轻笑道：“花容易凋谢，画可以保存很久，我觉得画更好。”
莫文宁立刻附和，道：“就是！”
莫宇轩不想跟这一唱一和的妻妻俩讨论这个，立刻转移话题，道：“我听说你俩准备跟家里出柜了。”
娄寻点了点头，道：“就是还没想到该怎么办才能顺利……”
莫宇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准备如实回答自己的想法，道：“我觉得，我爸妈这关非常难过，他们思想非常传统，如果真的跟他们出柜了，我姐估计会被赶出家门。”
“所以你的意见是什么？”娄寻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莫宇轩道：“能瞒多久瞒多久。”
娄寻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道：“纸包不住火。”
莫文宁道：“我知道，总之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我不想让我姐跟我家闹掰。”娄寻感觉听出了这话另一层意思，抬头看向莫宇轩，后者意识到自己说得让人误会了，赶紧改口，道：“当然我姐现在跟你在一起很幸福，我也希望我姐幸福。”
知道莫宇轩没有准备让她们两个分手的意思后，娄寻的表情舒缓了些，“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所以你想让我姐为了你而放弃自己家人？”莫宇轩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突然被打乱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明明知道娄寻的为人，明明知道娄寻不是这个意思。
“抬脚。”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莫宇轩的身边轻轻响起。
莫宇轩几乎是下意识地离开了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他看着莫文宁弯腰仔细地擦着地面，闭了嘴。虽然这里并没有被踩脏，但莫文宁还是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他们的爸妈工作忙，莫宇轩的记忆里占比最多的就是莫文宁，他从小就跟在姐姐后面，在莫文宁去火车站接娄寻的时候，不知怎么了，他突然感觉莫文宁要嫁人了。
莫宇轩想起自己有一个兄弟在姐姐嫁人的前一晚一边哭一边喝酒，喝得大醉，第二天顶着疼得快要炸了的头去了姐姐婚礼，恶狠狠地指着姐夫，要他对自己姐姐好。
当时莫宇轩还觉得他太幼稚，但这事快轮到自己头上时，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伤心——是因为舍不得。
“好了。”
莫文宁擦完了，也没说什么，拎着拖把去卫生间。
被莫文宁打断后，两个人刚才的情绪都被冲散了，也有了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的时间。
娄寻反应过来为什么从进门的时候就觉得莫宇轩有点不太对劲，为了缓和两人之间的氛围，她开玩笑道：“看不出来，你居然是个姐控。”
莫宇轩眼睛微微睁大，反驳道：“控个屁！”
娄寻唇角上扬，道：“那你为什么舍不得你姐？”
心思被猜中了，莫宇轩张了张嘴，实在是想不出来话反击，干脆不反击了，大方承认，他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道：“我爸妈忙，我从小跟我姐，舍不得不是肯定的吗？”
娄寻点点头，道：“确实应该。”
莫文宁从卫生间出来，看了眼厨房。厨房已经被莫宇轩收拾好了，只是晚饭也泡汤了。她注意到娄寻和莫宇轩间的氛围缓和了，走过去，提议道：“晚饭去外面吃吧。”
“好。”娄寻和莫宇轩异口同声，说完，两人对视一眼。莫宇轩从娄寻眼睛中看出调笑的意思，收回目光，改口道：“我不去当电灯泡了，你们俩去吧。”
莫文宁直接下令道：“三个人一起去。”
他们要了一个包间，开始很平常，像是朋友聚餐一样，但吃到后面，当娄寻提到了她们现在开的店的时候，因为涉及到经商领域，莫宇轩被打开了话匣子。
莫宇轩一边吃一边为她们制定了好几套管理方案。娄寻听着听着便放下了筷子，叫服务员送来纸和笔，把莫宇轩说的都记下来。莫宇轩越说想法越多，最后三个人都不吃了，莫文宁拨通了吴娜娜和崔湘的电话，让她们两个人隔空参加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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