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娇暗暗打量着面前等着与自己“入洞房”的夏惊蛰,有些为难地在心同系统商量:“要不我就先配合下?说不定她高兴,黑化值就降下去了?” 系统:“请宿主自行决断。” 此时,忽见夏惊蛰起身,往那边桌上去,再回来的时候,右手提着那银白酒壶,左手夹着两只银杯。 “师姐,我们便从合卺酒开始?”夏惊蛰温声问她,目光里都是灼灼的情意。 许娇看了看那酒,刚说好的配合,现在却产生了稍许犹豫,不久后,她眉头轻轻蹙,短促的拒绝声便冒出来了:“我不喝酒。”她真的不喜欢喝酒。 系统:“?” 夏惊蛰面上的笑意也凝住了。 “是了,我怎忘了师姐向来是冷漠无情,拒人于千里外的——” 她将两个银杯往地上掷,发出清脆的摔声。 而后,仍拎着酒壶的手略倾,那甘冽的酒液竟然眼看着往许娇的身上倒来,从脖颈处落下,冰凉的酒液漫进衣服里,让她顷刻间好像从酒桶里捞出来的似的,身的醉意。 她惊诧地看着言不合搞事的夏惊蛰:“你……” 夏惊蛰却倾身而来,热乎乎的气息落在她的下颌处,轻轻卷去她尖尖下巴上的水滴,眉开眼笑地说道:“真甜。” “既然师姐不喝,我只好自己来尝尝了。” 说着,夏惊蛰手下略用力,“撕拉”声音错落响起,夏惊蛰身上那堆雪似的道服,就如先前的帷幔那般七零落了,屋内温度并不高,她脖颈处的白皙肌肤都冻得汗毛尽竖。 正当时,夏惊蛰却低下头,如她先前所言那般,开始品尝这合卺酒的美味——
第3章 与你洞房(3) 酒水倾洒,从沟壑、峡谷、平川上流过,仿佛天柱折、地维绝后的水涝四散开奔腾出的溪水河流,这极致的风景,怎个美字了得。 夏惊蛰尝到了凛冽的甘甜味道,那甘甜里还带了点芬芳,是独属于许娇身上佩戴的香囊里散发出的味道,混合在酒香里,倒引得人愈加头晕目眩了。 时间,夏惊蛰只觉得落目而去皆是鲜艳的红、还有晃眼的暖玉色,相互衬托、交错辉映,让她抿了抿唇间沾染到的液体,喉间冒出阵火热来,眼也露出了沉湎之意。 “你放肆!” 许娇动了动,手腕上禁锢了她术法的玄铁黑链奏起叮当叮当的脆响,平日里听起来相当不赖的动静,这会儿因着室内的旖旎气氛,倒像是见证这悖德的罪物,时时刻刻提醒两人此刻屋内在上演什么荒唐事。 夏惊蛰捧过她的脸,瞧着她脸上因怒意而浮现出的红晕,时间竟有些痴迷,她低低地夸赞:“师姐的眼睛真美,比天上的星河都要亮——” “瞧瞧,我以前从不知师姐连生气起来都这样好看,实属我们昆仑派第绝色呢。” 她似乎喝醉了,胡乱的吻如同火焰,蔟簇洒在许娇的脸上、脖颈间,又辗转蔓延,以至许娇明明躺在那块冰冷的玉床上,却热得连呼吸都要乱了。 “夏、夏师妹……” 许娇意识到不能跟这小变态来硬的,抱着最后的希望,以几乎从未有过的软和语气,试图与她商量、讲道理: “如此行事,罔顾人伦,万万不妥,我就当你今日是昏了头,你若此刻放我离去,回到门派里,我必对今日切绝口不提……你若不信,我可发心魔誓——” 她的语气有些断断续续,对眼前这糟糕的幕不愿再看,偏开头去,气息略带不稳地开口。 夏惊蛰从她身前抬起头来,见她对这荒唐幕不忍直视的模样,忽而伸出手去,捏着她的下颌,强硬地想把人转过来。 被封印了心法的是许娇,并不是夏惊蛰,哪怕她并未如何动怒,只稍稍用力,许娇都能感觉到自己下巴仿佛被捏碎,不由生出几分怒意来,紧蹙着眉头瞪向她。 夏惊蛰盯着那双无尽黑眸里浅薄的层怒,唇边绽开抹甜甜的笑来,那笑意浸到了嗓子里,便显得她的笑音无端染上了点魅意。 “昏了头?师姐,我没有昏头。” “我等这天等了太久了——” “让我想想,我这心思从何时起的呢……约莫是第眼罢,第眼见到师姐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是见到神仙了么?世间怎会有如此好看的人呢?” 看着她眼神里痴恋的爱慕,听见她那醉呓般的低语,许娇的眼底却是片清明。 好像沾染了身酒气,连道服都被他撕破的人并不是她,她就这样听着夏惊蛰诉说对她的爱意,不悲不喜,毫无触动,仿佛听的是旁人的故事般。 夏惊蛰话到半,对上她那波澜不惊的双眸,语气顿了顿,捏着她下颌的动作送了些,瞧着那白玉似的下巴上烙着的指印,她眼浮出几分满足的神态来,又问面前的许娇: “师姐怎不替我解惑?师姐还未说,你到底是不是神仙呢。” 许娇见她暂止住了那疯狂的行动,心松了口气,心道这剧情或许还能再救救,毕竟系统说了,她要是无法将结局修改成功,就会本本地继续这样穿越下去…… 她只想过自己安稳的快乐死宅日子,并不想到自己的小说里体会这些惊心动魄、被主角连累的不得安宁,半夜三更睡得正香被脑内警报吵醒救人的生活,着实算不上好。 夏惊蛰听见许娇平静地回答:“不是。” 听着如此回答,她却笑了,好像屋外的那些红花石蒜都张牙舞爪地在她昳丽的容颜里盛开,无端透出三分邪意来。
“可我却觉着师姐是。” 她忽然另起了个话头:“昆仑古籍记载,上古时代,仙界诸神仍未陨落,天神感应天道、与天同寿,对人间生灵视同仁,何谓天神?斩断七情、断绝六欲,以万物为刍狗。” “师姐听听,这像不像你?” 许娇依然是平静的回答:“我不是神仙。” 夏惊蛰微笑着反驳:“怎么不是?昆仑脉,连德高望重的教主修行三千年,亦斩不断私情,做出与四长老苟且的事来,遑论座下弟子,各个瞧着眉清目秀,背地里肮脏事数不胜数。” “人间第修仙门派尚且如此,何况他处?” “只有你,师姐,只有你不同。”说到这,夏惊蛰眉间疯狂稍稍掩去,像是乖巧的宠物样,趴在许娇的身上,不厌其烦地遍又遍抚摸着她的脸颊,好似亲近的情人般,连说话的口吻都是温柔的。 她眼露出几分怀念来:“我祖母被村人所骗,以至去山间寻蜜时被黑熊夺了性命,回村时,我欲上前质问,差点遭人活活打死,村人皆是冷漠以对,唯有你路过,救下了我,带我去了昆仑。” “你教我入道,带我学术法,那时我在想,师姐定是世上最善良的人。” 许娇定定地听着她怀念从前,并不出声打断,似是也想捋捋这剧情线,想找出事情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步的。 可夏惊蛰的语气却在下瞬改变: “我非昆仑认可的弟子,入派难免遭人瞧不上,甚至受人欺辱,我日日带着伤回到屋里,不想让师姐发现——” “直到有日,我看见师姐在食舍外救下了条险些被师兄们打死的狗。” “你将那条狗带回身边,从不问那狗出门去哪、何时回来,只是定时喂饭给水……看见它受伤了便给它包扎,从不去寻缘由,当时我迷惑不解,不知师姐究竟喜不喜欢那条狗。” “后来,人间洪水肆虐,蔓到昆仑脚下,长老率众弟子而出,前去救洪,师姐跟了去,见那天灾,却并不如何触动,如其他弟子般无情。可回程时,你瞧见路边有头母牛要被人拖进屠宰场,身上还怀着小牛,却掷千金,将牛买下,带去山林间放生了。” “那刻,我才明白,师姐心仿佛自有套准则,对这世间切尺度,你都有衡量——” “而我,和你救下的那条狗、那头牛,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区别。” 夏惊蛰的诉说停了下来,她的声音愈轻,好像里面有化不开的愁绪和悲伤,那是她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绝望,来自她曾经寄托所有希望的人。 她终于发现了她爱的人是那么慈悲,又是那么冷漠。 就像天神样。 她知晓切,世间万物得她垂怜,却谁也得不到她的偏爱。 这样的人,旦感受过她的温柔、她的好,又有谁舍得放开?又有谁不想独占她的爱,让她满腔怜惜只为自己? 夏惊蛰承认,自己是疯了,她疯了样想得到师姐的爱。 就在此时,许娇仿佛叹气样地轻轻说道:“夏师妹,你醉了。”她的声线天生带著柔和,只稍稍带了点柔软的情绪,听在人耳,就是无尽的关心了。 夏惊蛰闷声笑了出来,她趴在许娇的身上,与她过分清明的、如今连怒意都消散,无悲无喜的眼眸对上,她道:“我是醉了,师姐愿意骗骗我么?等我酒醒了,说不定切皆忘了。” “你想我如何骗你?”许娇垂下眼眸,睫毛如同河岸边的水草,柔顺地齐齐弯腰。 夏惊蛰顺势提出要求:“师姐可否说句爱我?” 许娇毫不迟疑,语气依然是淡淡的:“我爱你。” 夏惊蛰愣住了。 她眼迷蒙的酒意逐渐退却,连双颊上微醺的酡色也消散了。 直起身来,夏惊蛰很轻很轻地笑了下,尾音散在了空气里,快得让人听不清里面的情绪。 “师姐。” 她扯了扯唇角,笑得难看起来:“你真的没有心。” 她以为听见许娇说声“爱”是她此生最大的奢望,结果这会儿得到了,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她这生听见的最残忍的话。 这人的嘴唇明明那么柔软,连吐出的字句都像花儿样芬芳,可为什么……却冷酷地像毒-液呢? 许娇这声哪里是“我爱你”,明明是……我不爱你。 “我真是醉了,才会有这样的痴妄——” “罢了,师姐既然没有心,有身子也是样的。” 说着,夏惊蛰抚过许娇的唇,眼的情绪彻底冷了下来。 许娇只觉唇间被她塞了个东西,正想用舌头抵出去,那物事已经化开,融成了水,滑入喉间。 “你给我吃了什么?”她问。 夏惊蛰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发,笑得动人:“是个好东西,我听闻师姐上昆仑前,是山间的狐仙呢,也不知那是什么样的美貌。” “这是……化形丹?”许娇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耳朵尖有些发痒,就连身后也有处冒出痒意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出来。 紧接着—— 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探到了身侧。 许娇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去,见到大朵蓬松的、带著粉颜色的……尾巴? 等等。 这是自己的尾巴??? 她还待分辨,那白里透粉的长尾巴就被人把攥住,与此同时,许娇感觉到股电流似的酥麻从后背蹿上来。 夏惊蛰笑得邪佞,倾身对她慢慢道:“师姐不爱我,不知会不会爱自己的尾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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