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啊——” 她还想说点以前的事情跟许娇打感情牌,却被许娇抬手比了个打住的手势。 虽然因为对这些羽毛过敏导致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没有杀伤力,但是许娇从来也不是用凶恶的模样展现自己态度的人,她很平静地说道: “我认为我们俩的理念相当不合。” “红姐,当初你会找到我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想多说,这些年你为我做了什么、我又给你提供了什么样的待遇,你我心中都有数。”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感谢你陪我走到今天。” 倪红完全地愣住了。 她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握稳,像是不敢相信许娇会因为这样的一件小事开除自己,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娇娇,”倪红开口道:“我不过是一个策划案没跟你沟通,你就要这样小题大做吗?我们之间不能再谈谈吗?你是不是有点太无情了?” 许娇将纸巾捏在手里。 她抬头看着倪红,目光里没有多少温度,像是在看一个全然的陌生人:“红姐,你不跟我沟通,不是因为你疏忽,而是你猜到我很大可能会拒绝这个广告拍摄,所以你先将事情含糊过去,骗我跟广告商先签订合同——” “这样一来,就算我临时看到策划案想爽约,也会因为那巨额的违约金而退却。” “你明明知道我最害怕的就是没有钱,这件事到底是我小题大做,还是你心怀叵测,你自己清楚,我不是你能拿捏住的摇钱树,明白吗?” 眼见着倪红还想再说点什么。 许娇失去了耐心,气场全开,面无表情地盯着倪红,眼中像是无底的深渊悬崖,让人心中情不自禁地生出畏惧来。 “我只想好好地在这里当一个演员,不要来碍我的事,好吗?” 明明倪红闻不到她身上的那些信息素味道,可是在与许娇对视、听见她说这话的一瞬间,她却从脚底板升上一股寒意来,甚至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无边的压力从肩头莫名压下,让她有种自己好像要被什么可怕的压力一瞬间按进地底,成为尘埃的感觉。 她张了张唇,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直到许娇从她的面前离开,那股像是要被恐怖力量碾成齑粉的感觉才消失掉。 倪红并不知道自己差点被造物主所厌恶,腿软地坐在了地上,一时间忘了自己在哪里,只是流着汗、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她原本还想跟许娇追究先前的那些恩义,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一想起这事就觉得意兴阑珊,甚至满脑子都只剩一个念头: 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心脏病啊? 不行,她要去检查检查。 …… 许娇前脚刚摆脱那糟糕的经纪人,后脚拐出走廊,就见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风青玉,也不知这人到底听了多少。 她没在意,只是兀自拢了拢身上的短外套,用纸巾捂着鼻子又打了个喷嚏,才问:“你的戏拍完了?” 风青玉“嗯”了一声,盯着她的双眼,温和地说道:“你好像不意外我会在这里。” 许娇耸了耸肩:“刚才看到你的经纪人了——” “她好像想帮我跟品牌方沟通,但我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风青玉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语气柔了又柔,跟着她的步伐一同往楼梯下走:“我知道,丽娜姐跟我夸你了,说你就算不当明星,去干经纪人也是大有前途,你太厉害了。” 许娇扬了下眉头,不紧不慢地接:“那她挺有眼光。” 风青玉唇边忍不住地溢出更灿烂的笑来,视线根本不舍得从她的身上挪开,只道:“厉害是我夸的,不过——你要不要考虑让她当你的经纪人啊?” 许娇眼眸眯了眯,斜睨着身边的人。 然而没等到她的回答,风青玉却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抵在那楼梯间的扶手上,抬手碰了下她脖子靠近肩膀的位置,气息都拂了过来,低低地道: “怎么受伤了?这里被什么刮到了吗?破皮了。” 许娇抬手挠了一下,她不喜欢总是带着造物主光环,就像是游戏总是开挂一样,会让人觉得了无生趣,所以拍完广告,那些羽毛就重新变得乱糟糟的,又是惹得她过敏鼻炎,又是钩的她身上都出现那种细微的红痕,有的地方实在太痒,所以被她抬手挠破了。 她随口道:“刚才的服装比较特别,所以有些过敏。” 说话间,她抬手又想挠脖子,被风青玉一把捉住了手腕:“别动。” 风青玉握着她的手腕没放,脸庞凑近,盯着她脖颈上的细微红痕看:“别再挠了,你这伤口要上药,我让人去买。”
许娇则是垂眸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腕。 半晌后,她懒洋洋地勾了一下唇: “风青玉。” 许娇似笑非笑地提醒她:“你能不能不要借着关心我的名义,偷偷占我便宜?嗯?”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嘲意,抬了抬手腕,示意风青玉松手。 风青玉从善如流地松开了,甚至很礼貌地后退了稍许,好像不想让许娇误会自己的意思,想了想,她再次出声来劝:“要是不上药,明天你这个脖子都见不了人,到时候你又想贴着膏药去拍戏?” 许娇成功被她说服了。 她摸了摸自己刚被风青玉捉住的腕子,颇为讶异这人今天竟然如此听话,让松手就松手。 直到…… 当晚回到酒店。 许娇洗完澡之后,听见敲门声,仍旧潮湿的手握上门把,将门打开,看见站在外面提着药袋子的风青玉,这人一面往里走,一面对她露出了温柔无害的笑容。 许娇由着她进来,刚把门关上,一回头,发现这人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苦橙味的信息素不动声色地漫了上来,将她围堵在中间。 始作俑者笑得半点侵略没有,温温柔柔地出声道: “脱吧。” 许娇:“……?” 风青玉看她没动作,目露疑惑,状似不解地看着她,催促道:“快点呀,你刚洗澡了吧?沾了水这些伤肯定更严重了,不赶紧上药明天你皮肤会肿的。” “听话。”她说:“快点脱。”
第51章 不想离婚(18) 许娇后背往房间门上一抵, 修长的双腿交错叠着, 手臂环胸, 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这个以上药的名义大义凛然想占自己便宜的人。 风青玉不愧是演技派,在这样的情况下硬是维持住了自己脸上的无辜, 仿佛不懂许娇为什么还不照着自己的意思做, 耐心地跟许娇对视了一会儿,她便三两步上前来, 想将许娇往屋里拉。 然而她才刚刚抬手, 就被许娇右手食指轻轻抵在手心里, 明明是戳在她的掌心上, 然而心中却不可思议地也跟着抖了抖,过电一样。 “风青玉——” 许娇直接唤了她的名字, 没再故意装客气礼貌,紧接着,她扬了扬唇, 淡淡地往下道:“既然要装风度, 请维持人设到底, 不要半途而废。” 风青玉:“……” 她陡然失笑,露出几分无奈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将手里的药递给许娇:“记得,一天两次, 有涂不到的地方喊我, 别逞强。” 许娇与她对视了几秒钟, 抬手接过她手里的药袋子,低声道:“谢谢。” 风青玉看她拿着袋子往浴室里面走,雪白的、绒绒的长浴袍盖到了膝盖的位置,露出一双线条优美、皮肤洁白的小腿,腿上的肉不多不少,渐渐收束到光滑的脚踝上。 踝骨在酒店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些微的幽光来,显得格外亮。 这脚踝细的…… 风青玉落在身侧的手指指尖缩了缩,渐渐地比划出一个圈来,仿佛想像到自己一只手就能将这脚踝轻松握住的样子。 她眼底颜色渐深,像是那些积年来从未释放过的欲-望堆叠沉淀,心中休憩已久的猛兽倏然在牢笼里发出强烈的、嘶吼的咆哮,躁动不安地叫嚣着要压倒这个美味的猎物。 笼子被撞得哐当作响,笼门岌岌可危,随时要关不住那头野兽的样子,可风青玉却始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许娇的身影蓦得被那反手关上的浴室门所掩盖。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发出轻轻的一声“咔”。 房间里重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青玉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呼吸声。 她垂眸站了一会儿,又走到玄关处,拉开门出去了,带着心中那头躁动不安的野兽,仿佛不愿让它肆虐地伤到自己的心上人。 再等等,风青玉听见自己心中有个声音这样说道: 耐心一点。 只要对方欠下的人情越多,滚雪球一样越堆越大,迟早有一天……她要情债肉-偿的。 …… 《宫墙柳》的首播时间马上要到了。 剧组的拍摄也已经到达了高-潮剧情。 得知贵妃与皇后的私情之后,皇帝再无留在后宫玩乐的心思,而是起驾回到御书房,半路上,他忽而开口道: “柳贵人御下无状、管教无方,即日起贬为常在,以观后效。” 镜头转向御撵旁的大太监,只见那公公略微抬头,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仿佛是回忆起刚才为皇帝守门时听见的那些不可说的秘辛,他手里的拂尘抖了抖,深深地低下头去,口中应下:“谨遵陛下旨意。” 甄迢拉了个长镜头,从高处看着宫墙间皇帝的这一行队伍,龙帆、御架、宫女、太监,长长的队伍是行走在深红宫墙间的唯一景象,像是一条长龙在这寂静的夜里游曳。 紧接着,画面转到了宫外—— 八百里加急的骑兵一身盔甲已经磨损,甚至有泥泞的血从甲下透出,得到他手中密令的小黄门匆匆跨过宫门,将这消息一层层地传入宫中。 御书房里是一片寂静。 只有笔墨披红在奏折上润物无声地走着。 大燕的天子神情晦暗不明,坐在金色的方正龙椅上批阅着手头的奏章,拿过案头的另一份,才刚翻开,他就将这折子丢到了旁边的地上: “通知六部,以后这种请安的折子就别呈上来了,浪费朕的精力。” 伺候他的秉笔太监气都不敢喘一下,腰弯的极低,行走间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将那奏折重新捡起来,放在另一边的案头,口中细细应道:“遵旨。” 下一刻。 御书房外一个蓝衣太监快步走来,在那秉笔太监的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登时抬头,过于秀气苍白的脸上透出深深地惊讶来,随后,他朝着皇帝跪了下去,冷汗从额角边渗了出来: “陛下,”他的声音里带着被这消息震撼的颤抖,略显沙哑地说道:“边关急报——” “戚有年将军被胡骑围困三月又十四天,前日率戚家亲军五千于漠北……降了。” “啪”一声响,皇帝手中那根嵌着玉的毛笔被他折断了,朱砂红的墨痕像血一样,飞溅的宣纸上处处都是,几案上霎时间触目惊心。 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目光如电,看着御书房门外的方向,好像自己的目力已经飞到了天边,去到那遥远的荒漠,看见戚家如今最后一位将军是何等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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