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编剧我在业内没怎么听过,刚才让丽娜姐搜了一下,听说前两部写的都是文艺片,票房和成绩都相当惨淡,这次是突破自我想写点市场愿意看的,但他这个内容,没有大投资搞那些高科技的特效,呈现在荧幕上是会绝对崩坏的,所以还有可以谈的空间。” 甚至在她看来,以许娇演完《宫墙柳》之后的人气和咖位,出演这个电影的一番完全没问题,现在就是看另一个角色谁来演。 听见风青玉的话,许娇点了点头,将剧本往她的方向还过去,低声道:“行,那就麻烦丽娜姐了。” 说完,她就将手里的杯子放下,神态自若地拨开了风青玉,朝着浴室的方向而去,虽然她的动作和气势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但是…… 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她还是腿软了一下,若不是风青玉眼疾手快地扶住,差点趔趄摔倒。 “要不要我扶你去……?” 风青玉的话还没说完,许娇抬手点在她的鼻尖,目光凝了凝,充满警告意味地说道:“在这部剧结束之前,不许再在酒店里胡来,懂?” 风青玉自知昨天玩的有些过火,异常听话地点了点头,甚至还迅速拉着许娇的手腕,在她的指尖轻轻地亲了一下就放开。 许娇没纵容她在这里黏糊,将手从她的掌心里抽出,转身往浴室而去。 …… 《宫墙柳》今天到了个后妃p的转折点。 前情内容里,皇后已经生下了孩子,却被皇帝交给了柳如意抚养,而柳如意如今成了柳嫔,也是一宫主位,那宫殿距离锦绣、长乐宫都很远,皇帝完全不想让皇后和贵妃都接触到这个孩子的意思非常明显。 宫外,戚有年消失了几个月,再出现的时候已经领着人起义而来,半个月时间直逼京中,派人朝京中下战书,扬言当年将戚云裳送入宫,是为了戚家大义,如今皇帝不仁,戚有年也不必再仗义,若是狗皇帝不将这最后一个戚家人平安交出,他三月内必将兵临城下。
皇帝得知了消息之后,给戚有年下了一封招降书。 书上写着,只要戚有年愿意与朝廷化干戈为玉帛,皇帝可以既往不咎、冰释前嫌,重新让他效用朝廷,并且为了表达对戚有年的诚意,皇帝愿意将皇后送到郊外的相国寺与他见一面,好让他知道戚云裳在这宫里并未受到亏待。 今天要拍的内容是,皇后临走前,皇帝忽然给她赐了一桌践行宴,柳如意打听到消息,知道容晴自从长乐宫被封之后,就按捺着心中的焦灼,忍住没跟皇后见面,如今皇后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能否平安,所以她想办法给容晴打掩护,让扮做普通宫女的容晴能为戚云裳送别。 “《宫墙柳》第三十五场第六镜第一次!aion!” …… 脚步声匆匆地在长乐宫空荡荡的宫墙内回响。 坐在正殿里,穿着那黑色凤服的人听见声音,第一时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四目相对间,两人的眼中皆是溢出泪花来。 戚云裳笑了一下,还是初见时那样的温柔:“你不该来。” 容晴站在门口,未跨过那道坎,看着不远处的、一如初见般那样温婉又好看的戚云裳,她一时间不敢再往前,反而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裙襟、衣衫,努力忍了忍,才笑出来道: “姐姐马上就能从这宫里出去了,我不该穿得这样草率过来,我应当把我那身最好看的、册封贵妃时的衣裳带上,我记得那日,你夸了我许久,说我颜色娇丽,满燕国也找不到比我更适合穿这大红的人了。” 戚云裳笑着对她摇了摇头,又招了招手:“我知你是不得已,你来见我、已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中,穿什么样又有什么要紧,即便你如今衣衫褴褛,在我眼里,你也还是最美的模样。” 容晴匆匆擦了擦泪,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油腻的、荤腥的菜,跨过门槛,朝着戚云裳而去,吸了吸鼻子,快速道: “他如今真是连表面的功夫都不愿做了,明知你身子不好,连赐来的东西都是这样的油腥,莫说姐姐,就是我看了也食不下咽。” “好在姐姐马上就要从这牢笼里出去了,这样好,也省得你在这长乐宫里,像是被剪了翅膀的鸟儿一样,从此你再不必在这里蹉跎荣华,多好。” 戚云裳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跟前,抬手去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将她拉着坐到自己的身旁凳子上。 “荣华富贵、貌美皮囊,于我皆是过眼云烟,这宫里,我独独放心不下你,你这性子如此张扬,日后在这宫中,该树敌多少呢……” 容晴反过来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笑着道:“姐姐就不必为我操心了,这宫中再没有比我活的更好的人了,你且看着,我熬死了这皇帝,就去宫外寻你,你要将自己养的好好的,等着我来。” 往常听她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戚云裳都会打住她的话头。 只有今天,她温柔地笑着,面上未有半点不赞同的神色,仿佛就算面前这人如今指着外边的太阳说是月亮,她也会点头应是。 容晴说了两句,听见宫墙外传来的猫叫动静,知道是阿芽催自己了,她左右看了看,从桌上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想豪迈地替戚云裳笑着践行。 然而酒杯刚举起来,戚云裳就抬手将那酒杯从她手里夺了过去。 容晴睁大了眼睛,正想反夺,就见戚云裳避了避她的动作,对她温和地说道:“我在这宫里,一直过得不快活,日日养、夜夜养,也不见好,如今总算盼着一件喜事了,这杯酒,当由我敬你才是。” 容晴为难地看着她:“可姐姐你不能饮酒……” 戚云裳朝她眨了眨眼睛,对她比划道:“你不知,从前我在塞外,小时候天冷,总与哥哥偷跑到家中酒窖去偷酒喝,那烧刀子的味道……一口从舌尖辣到胃里,后来嫁来了这宫里,再没闻过那样香、那样烈的酒了,我戚家人生来就与长-枪烈酒为伴,这一口,算不得什么。” 容晴看着她连饮了三杯,拦也拦不住。 就在这时—— 阿芽匆匆而来,着急地直跺脚,在旁边小声道:“娘娘,娘娘……柳嫔已经着人来催了,她那边拖不住皇上,求您抓紧些吧,圣驾已经往长乐宫来了。” 容晴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看了皇后一眼,正想上前去抱一下戚云裳,却见她冲自己摇了摇头,温和地催促道: “快去吧。” “咱们日后,有的是时间见。” 容晴忍住眼角的泪,不敢告诉她两人的事情已经被皇帝知道了,这个日后……还不知道是多久以后,只好一走一回头,泪水忍不住从腮边滑下。 这个地方,甄导给了个慢镜头的特写,那个沉默流泪的样子,显得格外长,这场哭戏有些考验许娇的功力,她的每一次回头、眼泪都会更多一些,可满脸都带着强忍,以至于她哭也哭的格外隐忍好看,让人跟着她一起揪心,感受这生离的痛。 她不敢高声,只沉默地动了动唇,无声道:“姐姐,你多保重,你要好好的……” 戚云裳的目光也一直追着她而去,对她点了点头,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也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 容晴跟着阿芽走出了主殿,正要往偏门的方向去,突然见到身边的阿芽哭了出来。 她盯着阿芽这泪意止也止不住的样子,不知怎么,脑袋里嗡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忽然回头,往长乐宫的方向奔去。 阿芽回过神来,跟在她的身后跑,边跑边急促地小声说:“娘娘……娘娘您回吧,不能去啊……不能去……” “柳嫔叮嘱过奴婢,皇后娘娘也叮嘱过奴婢,您就别去了……” 容晴甩开她的动作,拼了命地往回跑,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扒拉着殿门去看,就见到皇后扶着身边的宫女,碗里放着一块只轻轻动过的肉。 那人听见这脚步声,抓着宫女的手,回头来看她,目光又是无奈,又是不赞同,像是以前看见她犯错的时候一样,可刚想动唇说点什么,却有血迹从她的唇角溢出。 容晴差点被门槛绊倒,走过去将她的抱住,这才发现,这华服下的身体,瘦的像干柴,一把都捞不住,内里空荡荡的。 难怪……戚云裳要穿这件衣服,原是因为这衣服是将人遮得最严实的。 也难怪她今天能跑进长乐宫,说不定皇帝早计划好了这一切,如今不知在某处等着看她们俩的笑话,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让皇后平安出宫。 至于那往相国寺而去的马车,里面……应该埋伏的都是个中好手,就为了将那戚有年拿下吧。 一时间,容晴什么都想通了。 她有许多的话想问,可抱着怀中的人,她却只泪眼模糊地、颤抖地问出一句: “姐姐,你怎么变得这样瘦了?”
第57章 不想离婚(24) 戚云裳喉间不断地吞咽, 想要尽可能地将那腥甜给咽下去, 可是从胃里涌出来的血实在太多了,以至于她的声音微弱, 断断续续地吐出: “快……走……” 她手里动作很重, 不断地将容晴往外推去,眼中情绪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明明她才是要告别的那个人, 可是戚云裳却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舍,因为她怕自己表现出来,容晴今天就走不了了。 她早已知晓皇帝没想让她从这宫里活着走出去,这位天子对戚家的恨啊……那是刻在骨头里的,哪怕是与戚有年和她同归于尽,他都不会让戚家如意。 只要戚家有最后一滴血还存于世间, 这皇帝晚上就连睡觉都睡不安稳,他从不敢在长乐宫过夜,也从来不在任何私下的场合单独与戚云裳相处, 因为他不敢对戚家人卸下防备,哪怕这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对这深宫没有任何留恋,若不是她的爹爹当年还对这皇帝抱有最后一分幻想, 以为能以嫁女、交予把柄来唤醒他的最后一缕善念,戚云裳不会自困于这深宫中。 如今…… 戚云裳坚决地要把容晴推走,甚至因为用力太过, 将尾指上的描花金属指套碰掉了, 露出上面痕迹很旧的、斑驳得所剩无几的紫色染料痕迹。 容晴不断地摇着头, 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镜头里的她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向来是宫中最靓丽景色的她何尝有过这样花容失色的时候,仿佛雨打过的海棠,凋零满地,如同整颗心都随着怀中人在慢慢地死去。 戚云裳没有说出话的力气了,她动了动唇,眼中的泪水始终满蓄、却终究也没有流出,她专注地看着容晴,无声地、慢慢地说道: “保重。” …… “卡!” 这样长的一场戏,从头到尾的情绪酝酿、还有一些处理的转折,竟然都没有出任何的问题,甄迢给了这一幕一次过,许娇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收敛好自己的眼泪,对风青玉伸出手,将她礼貌地从地上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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