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有座驾就是任性啊！
至于人族早已对此见怪不怪，城门外人来人往，面对这副场景都目不斜视地继续走，只偶尔有人侧目。
进到城门处，青玉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其上高书“渭城”两个大字。
她站在城门处有些犹豫，慕如风却一把搂过她的肩膀：
“走，姐带你去吃早饭。”
就这么领着她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城内人头攒动，街市上叫卖声不绝，十分热闹。
慕如风领着她直接进了一家小面馆，里面生意很好，坐下后，她熟门熟路地跟小二打招呼，带着青玉径直在靠窗的位置坐了，看起来对这里很是熟悉。
不多会上来两碗面，小二招呼了一声：
“笋干肉丝面两碗！二位慢用。”
就甩着毛巾下去了。
“吃吧！这家的笋干肉丝面味道一绝！”
慕如风说着自顾自地吃起来，一直到两人吃完离开，期间一句话也没跟她说。
“如风。”
青玉正打算跟慕如风聊聊，一行人就在面馆门口遇见了凌烟，身后跟着几个男侍从。
“人都到齐了，风闻是直接去还是先落脚？”
凌烟注意到她身后的青玉，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慕如风只道：
“直接去吧！”
算是默许了青玉的随行。
看着眼前的慕如风，青玉忽然觉得有些动容，她虽然嘴上不说，但临时改主意定是因为前世的事。
曾经柳如兰跟慕如风是日日相见，可以说是形影不离，除了慕如风晚上会回去睡觉，几乎不分开，甚至很多时候，慕如风直接就留宿猎妖馆，住在柳如兰的宿舍里，但是那一天，慕如风因为临江仙的事务无法脱身，柳如兰便落了慕千寒联合蝠族设下的圈套，自然，就连慕如风的缺席，也是安排好的。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柳如兰被抓这件事，更是天族安排好的，连环套就这么落下来了，目的只有一个，逼慕如风入魔。
如果单纯因为柳如兰被杀就妄想慕如风入魔，自然缺点火候，天族人行事周全，讲究个万无一失，一击即中。
其实那慕千寒又哪里在乎这些，后来陪在慕如风身边的，乃是离花镜所化的替身，慕千寒就住在镜里，只能看着一切发生，到最后，慕如风一剑刺穿的，其实是两个人。
但究其因果，不过是珮音借着应劫的名义砍去她的臂膀，离花镜玉碎，离缘册化为灰烬，离缘笔断情，再难书离缘，离神殿成了她的囚牢，困着她和她过去的时光。
青玉不由得再次想起上一世，虽然是历劫，但也是结结实实死过一回的，匕首入心的滋味，她现在还记得。
都说神仙记性差，但最要命的就是，不该记得的事情，想忘也忘不掉。
慕如风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青玉并没有跟上，不免驻足回首，却见青玉虽然望着她，但那双眼里分明没有自己，她看到了什么？
“玉儿！”
一句略带急切的唤将青玉的心绪拉回，但她尚未从那血腥的过往中抽离出来，以至于望着眼前的慕如风，心中有了一丝错位，仿佛是上一世最后一日分别时所见到的慕如风，那时她们还约定好，第二天一早去吃老宋家的笋丝面。
可惜天族的命令来的太快了……
但其实，她也是有选择的，有时候她常常会想，如果当初的自己，没有按照珮音的旨意来做，离缘笔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绝情笔，离花镜也不会失去真身，慕如风也不会入魔，自己更不会陷入无尽的痛苦。
然而到她觉醒的这一刻，已经太晚了，一切早已发生，她只是在等，或许有一天，她们能再相见。
但等到真的再见这一刻，她又发现，自己能做的其实很少，慕如风只是按照她的节奏正常生活着，忙碌着，看不出那些过往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她正想着，就看见魔君大人微微侧过头，露出脑后一截缎带，上面金线绣成的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什么图案，总觉得很有生命力，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慕如风好像一直用这一条发带，看来魔君大人很是长情，一百多年了，还依旧洁然如新，是有什么特殊的术法吗？为何她察觉不出来？
青玉正思索着，却顺着慕如风的视线看到远处的人，只见一位白衣少年正迎面向她们走来，而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在稻城见过的顾少白。
那少年意气风发，眉目如画，一如昨日。
青玉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酸涩。
“城主派我来接各位。”顾少白躬身行礼，明亮的眼撞到她的眸，似有些微诧异，又看看慕如风，“难不成……”
“既如此，有劳来使带路。”
凌烟一见情形不对，赶紧出言打断。
顾少白虽然疑惑，但很体贴地没有多言。
一行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进了城主府。
然后青玉就在城主府里见到了卓瑶，那个在稻城跟顾少白形影不离的姑娘。
原来渭城的城主也姓卓，卓瑶便是城主的女儿，青玉终于明白，顾少白为什么会作为代表迎接她们了。
想到这青玉忍不住有点失落，却又不知这份失落从何而来。
慕如风在边上看着，却不作停留地往前走去。
青玉收拾了情绪，也赶紧跟了上去。
城主府比吹雪宫大不了多少，青玉不禁感叹花坊是真的豪华。
顾少白领着他们进了议事厅，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已经在等候了，青玉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默默观察慕如风的一举一动，并错开半步站在她身后。
等到众人都坐定后，中年男子坐在上首跟慕如风交谈起来，青玉就跟凌烟一人一边站在慕如风的座椅后方，随行的男侍从只进来了两位，其余都守在门口。
聊了几句，那位卓城主就示意慕如风，是否要屏退一些侍从？
慕如风便回过头来，让她先在城主府转转。
内间便留了凌烟一人。
青玉便准备一个人随便逛逛，偏巧身后传来顾少白的声音：“姑娘，又见面了。”
青玉不作停留，继续前行。
顾少白却追了上来：“上次分别得匆忙，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青玉一直低着头，也不敢直视他，她只觉得身边的少年亮的晃眼，更怕自己会给他带来重蹈覆辙的命运。
“我也知此举是有些唐突，但不知为何，一见姑娘就觉分外亲切，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熟悉之感。”
一句话，让青玉如遭当头棒喝。
顾少白却惊觉自己说话越来越不妥，俨然是个登徒浪子之行。
“罢了，姑娘若是不愿告知，少白也不强求。”
青玉却莞尔一笑：
“非是我不愿告知，实在是如今局势不明，你我又是萍水相逢，不如就让一切随缘而去，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公子不必挂怀。”
“那你我稻城一别，不过一日又在渭城相见，岂非有缘呢？”
“有缘无缘不过执念尔，你只看到跟我重遇，却不曾想，我们四人都是再次相见呢？”
顾少白心中顿时明了：“我跟卓瑶师妹，她……”
“你我不过仅有数面之缘，不必与我言说个中曲折。”
青玉一抬手，阻止了顾少白继续说下去。
顾少白却好像陷入更深的苦恼之中：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就想跟你解释什么。”
这一句倒勾起青玉不少回忆，那时候她跟顾少白就总闹别扭，有新进门的小师妹爱跟顾少白说话，她也像如今的卓瑶一样吵着闹着要顾少白不许理她们，但越这样，顾少白就越不爱搭理她，到最后两个人见面几乎说不了两句话。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明明喜欢得要死，却用着最狠毒的话去攻击对方，刺痛别人也伤害自己。
那时候的她，虽然是下凡历劫，但究竟是柳如兰喜欢顾少白，还是她青玉喜欢呢，她已经分不清了。
如果这次，是上天给的第二次机会，那么，她要不要……以青玉的身份，再次跟顾少白相识呢？
正想着，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
“顾少白！”
“好啊，我说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合着又在这里偷偷撩小姐姐！”
卓瑶提着裙摆就赶了过来。
顾少白看上去十分不耐烦：
“又怎么了啊！”
这个表情就像当初对着柳如兰一样。
青玉瞬间觉得如遭雷击。
之前身在局中看不出，如今却觉得，好像当初的顾少白，就是像对卓瑶这般对她的。
“我爹在里面谈事情，你怎么不在边上候着，溜到这里来拈花惹草……怎么是你，漂亮姐姐？”
青玉：“……”
罢了。
干脆敛衽行了一礼：
“小女子……秋暮。”
作者有话要说：
【注】取自阴阳师手游日签
第11章 出发
“秋暮”二字一出，青玉就看到顾少白冲她欣慰一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的心还是不争气地跳了一下，转瞬又觉得厌倦：既已有良人在侧，何苦又来撩拨？
她本不愿与他们过多周旋，奈何卓瑶已经误会，她不得不留下来解释一二。
然而小年轻的感情，她好像插不上话，两个人自顾自地争执起来，她只有尴尬地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看着眼前的卓瑶，恍惚中跟前世的小师妹有些重叠，之前她没仔细看，细细端详才发现，如今这位卓瑶，眉眼间还是有当年小师妹的痕迹的。
那时候，她跟顾少白、慕如风、慕千寒三人交好，只要慕如风来了猎妖馆，他们四个都会一同出入学习术法，一同猎妖，一切都如常，日子好像就这么停滞了，那段岁月是青玉整个永生里最开心的时候，身边有好友，有喜欢的人，她甚至希望自己只是柳如兰，享受着人间最平凡的快乐，直到卓瑶的出现，才打破了这个局面。
那时应该是她梦做得最深的时候，卓瑶的出现直接提醒了她，有些东西终究不是属于她的。
梦做得太深，该醒了。
偷来的快乐，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原本她是猎妖馆里女猎妖师术法最高的一位，这位卓瑶师妹，虽然常年生活在外祖家，又是在涂城这种边陲小城学的猎妖术，但术法造诣竟相当厉害，在涂城就已经是猎妖师中的佼佼者了。
到了京都猎妖馆，有了更厉害的术法指导，更专业的猎妖训练，她的猎妖术更是突飞猛进，其天赋甚至不低于顾少白，是以猎妖师间开始传起卓瑶师妹跟顾少白更相配的流言。
她心里自然是不快的，她本是猎妖馆最小的女猎妖师，向来是受师兄弟们哄着的，她又有些傲气，对于一味曲意逢迎之辈瞧不上眼，偏顾少白不爱搭理她，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她被哄得惯了，忽然来了这么一个人，自然好胜心作祟，一定要前去展示自己的魅力，虽说是个历劫，但原本青玉在天界就不怎么跟人打交道，又极少下界历练，心性还是简单，必要身边人都喜欢自己，是以顾少白越不搭理她，她就越发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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