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是，”明昭蕴捏起碗中那小巧玉润的白色勺柄，低头轻轻喝了一小口汤，被鲜得眼睛都睁圆了，却还不忘拉着黎夜兮继续那话题，“那黎军是做什么的呢？”
“以前开过饭店，开过零食厂，后来开家居卖场，现在主要就是折腾那个家居卖场吧，”黎夜兮回得云淡风轻，“不过好像已经做不太下去了。”
“哪个卖场啊？叫什么名字？”明昭蕴好奇道。
“精彩家居，”黎夜兮挑眉，“你应该是没有去过的。”
“啊，”明昭蕴被这几个字一下就勾起了回忆，“虽然黎军我不认识 ，不过，这卖场我好像去过。”
黎夜兮点点头：“没想到你去过的地方还挺多。”
她还以为明昭蕴只会出入一些真正意义上的高端场所。
明昭蕴“嘁”了声，满脸都是不屑：“说什么售卖高档家具，结果破破烂烂的，卫生条件也差得要死，他不倒闭谁倒闭？”
明昭蕴确实去过。大概是在两年前吧。当时明义合还挺希望她能去学做生意的，因此就将她交到老许的手底下进行历练。忘记是为了做什么了，反正明昭蕴被老许派去跑了许多商场，卖场等等了解情况。就是在那个时候，明昭蕴进了精彩家居。
她之所以把这个地方记得那么清楚，主要还是因为那儿的洗手间卫生方面做得实在是太糟糕了，导致这段记忆直接给刻进了她的骨子中。
一不留神又想到当时那盛况，明昭蕴就反胃得都快吃不下去东西了。
黎夜兮摇头：“还没倒，不过应该也快了。主要是黎军一天到晚都想方设法地压榨商户赚取油水，可是提供的福利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从去年到现在，入驻的商户已经陆续跑了不少，被人挖走了。”
明昭蕴夹了个被烹饪得色泽浓厚，表皮油亮的鸡翅，舔了一圈儿唇，忍不住哂笑道：“可能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吧……对了，说起来，我们明启集团去年也在这边建了个商场来着，你就是在那边工作的吧？应该挺累的？”
黎夜兮总算不再只顾着吃东西，抬起了眼，片刻之后轻勾唇角：“还好。”
“那你是个狠人。我是真受不了老许带新人的方式，所以在第一环节就说了拜。”明昭蕴永远忘不了那天的遭遇。虽然她是众所周知的明家大小姐，但还是被笑眯眯的老许流放在外跑了一天，导致脚上都磨出了两个水灵的大泡。所以第二天她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好在明义合也没有逼她，虽说连连叹着气，最终却还是由她去了。
吁出一口气，明昭蕴耸肩：“不过，新商场的话，要忙的事儿应该挺多的吧，你忙得过来么？”
黎夜兮将一颗青翠圆润，但却软糯无比的豆子送进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点头：“还行。”
“也是，听老许说你还蛮厉害的，一下子就挖了好多商户过来。”明昭蕴对黎夜兮是真的刮目相看了。
“运气好。”黎夜兮唇角弯得更好看了。
确实，老许没有夸大，她确实是挖了不少人去。而且，其中的百分之六十，都是从一个地方挖过去的。那就是，精彩家居。
据说黎军现在都愁得焦头烂额了。不过，这些不是黎夜兮需要担心的。他不做人在先，就不要怨她不仁不义了。
明昭蕴笑笑，没再继续说什么，专心吃起了东西。
据说这个俱乐部的厨师是那种拿过奖的，现在只能说，名不虚传。无论荤素，都好吃得要紧，基本可以排在她吃过的中餐名单中的前十了。
吃完饭后，大家伙儿又继续喝了点酒，聊了会儿天，再就着俱乐部中的娱乐设施玩了个开心后，差不多就到了晚上十点。考虑到第二天还是工作日，这儿的大部分人都是要去上班的，因此明昭蕴就直接宣布了聚会由此结束。
不过，明昭蕴却还没有尽兴，刚到门口就在姜颖旁边磨磨蹭蹭地，不肯再继续往前走了。
卓越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笑问道：“怎么，是不是还没尽兴，不想回去？”
明昭蕴清了把嗓子，眸光一直往旁边双手插兜，站姿酷酷的姜颖身上瞟：“是有一点吧……就是不知道你们明天有没有空。”
说是说的“你们”，看起来好像是在问大家，可明昭蕴的视线却一直都是牢牢黏在姜颖身上的。没错了，她真正在乎的，只是姜颖有没有空而已。
“我明天倒是没事儿，你们呢？”姜颖将问题抛给黎夜兮和卓越。
黎夜兮看了下四周：“我要去公司，不过现在还早，不着急回去。”
“好！”明昭蕴笑开了的时候，很是灿烂，就像花季少女一样元气满满，“那，有没有人想吃烧烤？晚餐太清淡了，而且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我好像都玩饿了。”
卓越柔若无骨地紧挨着黎夜兮，歪头笑道：“那就去好了，不管怎样，生日大佬当天的愿望肯定得实现才是，图个吉利。”
卓越都这样说了，黎夜兮和姜颖当然就也双手赞同了。好吧，主要还是一听到烧烤两个字就馋了。
一番讨论后，四个人就来到俱乐部附近的一家名为“霸道烧烤”的烧烤店门口。
这店子装修风格挺独特，墙面上满是斥满了街头嘻哈味道的喷绘，招牌颜色也格外鲜艳，看着很有趣。
四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店子后，一得知楼上很空，没有半个人，就上了楼去。
过了没多大会儿，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走了过来，供大家点。四个人看了一圈后，点了一打生蚝，一打蒜蓉粉丝扇贝后，还要了两份石屏豆腐几个大虾，和一些青菜，对于明星而言，简直可以说是大开杀戒了。
等待的时间显得难熬又漫长，尤其是在下面总有香味飘上来，可桌上却还空空如也的时候，更是让人饿到受不了。
好在这边本来就距离市中心或商圈都比较偏远，少有人会选择来这边玩耍，加上这个点儿还是比较晚了，所以店里头人并不多，倒也不用等到天荒地老。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大家点的东西就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哇……”卓越之前为了拍戏控制体重，已经当兔子吃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素，当重口味的烧烤陆续端上来后，自然就看直了眼。
虽然一直都在咽口水，却还是觉得唇齿之间在不停分泌着口水。卓越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应该像极了一直流着哈喇子的饿狼吧。
黎夜兮看着她那一直都在做着吞咽动作的喉咙，不禁莞尔：“这么想吃？”
“嗯，”卓越伸出舌头舔了下唇角，脸上堆满了激动的神情，“就是辣椒好多啊，看着稍微有点害怕。”
黎夜兮垂眸浅笑：“没事，有不辣的，等会儿应该就会上了。”
“哎？还有不辣的？”卓越惊讶捂嘴。
“嗯，”黎夜兮点头，“刚刚下楼去洗手间时，我顺便和老板讲了。”
“哇，”虽然卓越知道黎夜兮是一个细致的人，但还是再一次被她给暖到了，十分惊喜。一时间，卓越双眼笑得像一对弯弯的月牙儿，“你真好。”
黎夜兮摇摇头，为她将有些乱掉的发丝给整理好了别到耳后，唇角处始终染着一层柔和的笑意。
此时，坐在对面的明昭蕴在拿起一支串了大虾的竹签后，若有所思地看了黎夜兮和卓越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她们俩不太对劲，好像有点过于亲密了，就忍不住半开玩笑道：“恕我直言，我总觉得你们俩有点儿问题。”
刚刚喝下一口茶水的黎夜兮差点儿喷了，被呛到咳嗽了好几声后，放下杯子，抬眼望着她，笑道：“有问题？你这是什么形容词？”
明昭蕴慢条斯理地掰了下大虾的一条小细腿，眯起眼睛盯紧韧劲十足的虾肉，将头一歪：“你对卓越好得有点过头了吧？平时可没见你对别人这么体贴。别说体贴了，你甚至会直接忽略那个人的存在。”
黎夜兮抬眼，笑意不减：“是么？”
“是啊。而且，我总觉得，你俩看起来都不太像朋友了，更像……”明昭蕴将虾壳扒嚯了个缺口。
姜颖从盘中取过一个生蚝，一口气吃进嘴里后，偏头等待明昭蕴把话说完。
“你是想说像情侣么？”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黎夜兮赶在明昭蕴说完之前，就将话茬给接了下去。
那一瞬，卓越的心脏莫名咯噔了下。虽然确实是如此，而且她们都已经交往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但真要和人说起这个事儿的话，还是有些紧张呢。那种感觉，和上课突然被老师点到名字也差不到哪儿去。
明昭蕴完全没有料到黎夜兮会如此接话，一下就卡带了，只能不住眨着眼睛，用惊奇的声音说道：“那……你们，难道，嗯，真的就是我想的那种关系？”
黎夜兮略略垂眸，笑道：“你觉得是怎样的就是怎样的。”
这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
“OMG……”那一瞬，明昭蕴惊得连手中的烧烤掉进了盘中，不受控制地用双手捂嘴。
姜颖倒是很淡定，甚至又拿起了一串烤花菜。虽然这个事儿她也是今天才知道，但她早就觉得那两个人的关系不简单了。
“真的？”明昭蕴还是很不可置信，转而望向了卓越，向她核实。
那一瞬，卓越也有点懵。几秒后，卓越攥紧了黎夜兮的手，终于噗嗤一笑：“嗯，是那种关系，是情侣。”
只是，在说完那句后，卓越脸颊就微微发红了，忍不住地一脑袋就扎到了黎夜兮怀中。不知道是为什么，宣布这种事情，总让人有些激动。
黎夜兮顺势揉了下她的头，一举一动间满是宠溺。每次卓越这样扎进来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格外地幸福。大概是因为，对方下意识中依靠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吧，光这一点就让人特别满足。
“我，我的天，我该说什么呢……”明昭蕴在石化结束后，慢吞吞地重新捡起大虾，自言自语了起来，“啊，所以啊，所以女生喜欢女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哦……”
莫名的，明昭蕴就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剂，有些想法砰地一下就跳了出来。原来，喜欢女性的不光是只有她，原来，就在身边也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啊。原来，两个女孩子在一起，也不是那么难的。明昭蕴突然就觉得，自己和姜颖间的可能性又变大了一点。
“喜欢就是喜欢，男女都一样，看得对眼就在一起好了，这个有什么稀罕的呢，”黎夜兮扬了下眉梢，“你呢，还没有喜欢的人吗？”
明昭蕴一听这问题，整个人就立马再次进入了先前那种僵化状态，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
“应该有的吧。”卓越眸子一转，悄悄往姜颖那边瞟了下。老实说，她也早就觉得那两个人之间不简单了。
“我，”明昭蕴将虾都剥完了，“应该，应该是有吧。”
“谁啊？”黎夜兮直接问。
“就 ……”明昭蕴突然有点卡壳，浑身都不自在。好想要趁着姜颖在这儿就直接说出来算了，可是她却……就是没办法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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