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信倒是放了假就宅在家一待就是一整天,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饭零零碎碎的忙碌下来一天也就过去了,而沈思涵往往都是待不住的,放假的日子会找店里同样放假的员工们一起玩玩闹闹。出于对那些店员的放心,许信也从没有多想过。 但后来有那么几天,许信渐渐发觉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最初,沈思涵还仅仅只是去参加同事聚会,但都会在许信下班之前就回到家,这很正常。她也不想沈思涵一个人待在家里感觉无聊或者害怕,所以对于她频繁的参加同事聚会的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过问。 直到从某一天开始,沈思涵居然会因为跟同事在一起打麻将,半夜12点都没有回家,还告诉许信早睡不要等她。 许信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她也没有说具体的时间。挂了电话,许信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才开始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问题的根本,其实并不是沈思涵夜不归宿这件事,而是潜藏在这件事背后的真正原因—— 沈思涵,似乎在刻意制造跟某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同时,在躲着许信。 两人在入冬之前的夜生活还是经常会有的,但入冬之后,许信也记不起来到底是从哪个时间节点开始,两人晚上几乎都是各睡各的没有交流没有沟通了。
难道因为我冷落她了? 许信忍不住这么想,但紧随其后的猜测,更让她感觉心生凉意。 还是……她喜欢上了谁? 为什么会否认第一个猜测,是因为许信了解沈思涵的脾气,如果是因为她晚上冷落了她,那她会直接跟许信使个小性子,让许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或者会直接当面提出来,让许信补偿她。 但两人间晚上的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情况下都是许信主动提的或者主动做的,沈思涵几乎不会表现出自己在这方面的需求,所以第一点猜测基本可以推翻。 要说对于游戏的热衷,沈思涵原本是有的,就是沉迷于手机游戏,有了空就要玩一玩,玩起来就六亲不认不管不顾的。但那都是一段时间的事情,而且她不会为了玩而耽误自己的休息时间,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就算再不舍得她也会扔下手机洗漱睡觉。 现在的她早就过了那个时期了。 那么想来想去,也就只剩下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她,有了喜欢的人。 但现在不是许信哭天抢地歇斯底里的时候,她还要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思涵自己意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对方? 她夜不归宿的原因是在主动避开我,还是下意识的想跟那个人多待一些时间? 许信的脑袋飞速运转,已经来不及体会再次难过起来的心情了,她现在只想知道,沈思涵是在故意欺骗她,还是无意识的躲着她。 而她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去沈思涵在的地方找想要的真相,也没有特别担心沈思涵是跟谁单独在一起干嘛,是因为刚刚的电话里,她听到了几个人的声音,也听到了麻将碰撞发出的哗啦啦的声响。 她确实是在玩,至少这一点上,她没有欺骗许信。但当许信问到是在跟谁玩的时候,她只含糊了一句:“跟我同事呗,能跟谁玩,我还认识谁啊?” 注意,她这里说的是同事,没有提到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也没有特意说明方静或者何晶存在。 等于她是在刻意避免提及在场人的性别,为什么要避免?因为她怕许信闹脾气。 什么情况下许信会生气闹脾气?那就是除了沈思涵之外,其余人都是男的的情况下! 她的回答里,那句‘能跟谁玩’显然是被许信刨根问底儿的问题搞烦了,也是在掩饰自己不想说出口的事实,更是在表明不想在让许信问下去了的态度。 而最后一句‘我还认识谁啊?’里包含了对许信不能陪伴自己,自己只能找同事的抱怨,也是变相在安许信的心,让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跟其他许信不认识的人在一起干嘛。 综上推理,许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她不会追着沈思涵问她的去向了。也不会在这一点上再过多提及什么。因为以上种种事实指向都在告诉许信——没错,沈思涵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但她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也确实是在躲着许信,因为她下意识的不想让许信再碰她,她潜意识里已经开始为对方守起了贞·洁。 从许信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到她完全推测出真相,前后连半个小时都没有,却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运动般已经全身脱力了……她颓然瘫倒在床上,根本不庆幸自己居然能靠推导得知事情全貌,她甚至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傻一点…… 她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但也没想到自己的终场来得这么快。可是难过归难过,这个时候,她不能表现出来任何不悦,因为沈思涵接下来很可能会潜意识的制造争吵,来为自己喜欢上别人这件事正名。也变相的证明给自己看,许信不是值得托付的那一方。 所以即便后来许信的心已凉透,她也只能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对待找茬的沈思涵,每天任劳任怨的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洗两个人的衣服,给沈思涵买冬天的衬衫,袜子,内裤,一切都像原来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她开始有意识的试探沈思涵对于自己的态度了。 正常的情况下,如果不存在第三者,两人的感情不说如胶似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完全变成了室友关系。 晚上许信张罗着要睡觉的时候,沈思涵总是有事情没忙完,终于躺进了被窝,又会以两人中间的被子缝隙会进风为由,在中间把被子压下去硬生生将两人隔开。 就连她躺在床上玩手机,许信试探性的把手放在她的腰上时,她都会让许信把手拿开,说自己被压得不舒服。 一次次试探,一次次失望。 许信知道事情已成了定数,现在不死心的努力表现想唤回沈思涵的心已经不可能了。只能通过在沈思涵面前刻意的体现自己的好,来让她无法把自己喜欢上了别人的事说出口,让她不忍心伤害自己,让她认识到错的是她不是许信。 可是许信心里也清楚,这种手段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就算这个时间线拉得再长,问题迟早会有爆发的一天。到了那个时候,她又能怎么办呢? 没有办法。一旦人心决定转向,就没有方法能回到最初。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许信只能选择退出。 这一点,经历了几段感情的许信最是清楚。 但她没有放弃,依然在按自己的计划行事,没有跟沈思涵吵过架,一次次出现事因,都被她巧妙的避过了。 就这样在许信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处事的情况下,两人的关系没有继续恶化,沈思涵对许信避之不及的态度也有了转变。 痛苦是必然的,但许信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生效了。
第五十三章 许信原来不是这样的,有一说一,说一不二,这都是以前可以拿来形容许信为人处世风格的词汇。 但随着年龄的不停增长,经历的不断丰富,她开始变得没那么黑白分明了,也学会了在更多的时候把要说出口的话憋住,欲言又止,放弃沟通。 因为很多时候,在没有对话的情况下,她就已经猜到了大部分的事情走向。正因为了解沈思涵从不会示弱的性格,所以她才知道,所有的事情上,她都不可能以一个据理力争的理性身份说服沈思涵。 跟沈思涵讲道理,只能让沈思涵越加清醒也越加理智。 所以,在许信成功的阻止了事态发展后,两人的生活似乎又回归到了毫无波澜的安稳状态。表面上看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来一样,但两人间感情的变淡,许信却能够感觉得到。看起来一样,实则都不一样了。已经开始偏离轨道的心是控制不住的,暂时的停滞并不代表还有转圜的余地。所以许信整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虑中,就像在户外徒手攀岩的过程中,突然发现身上的安全绳已经断掉了,而想要继续前进却找不到下一个落脚点了一样。好像就要死掉了,却还没到死的地步,可结局已经注定了,只是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死、怎么死而已…… 在两人维系着这种莫名状态的过程中,两人搬了一次家,因为原来租的房子涨了月租,两人只能换到了另外一间便宜一些,但却小了许多的房间。 原本许信就不喜欢这份卖手机的工作和这个工作上接触到的所有人,只不过一开始有着沈思涵的支持,她也想着就突破一下自己罢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沈思涵的变化,她逐渐感觉倦了。 她累了,感觉自己做不到维持感情和工作都勉勉强强的状态了。她又开始情绪低落了,但这一次,她选择了直接放弃。不为了任何人,只为了自己,对这份工作说不。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勉强去做却只是一次次印证了自己有足够的不喜欢的理由。她的工作是这样,大概,沈思涵对她也是这样吧…… 但她已经懒得继续装下去了。工作说辞就辞了,她开始整日躲在出租屋里不出门,沈思涵一次次劝她马上找下一份工作,她总是口头上应承,等到沈思涵上班走掉,她就关掉电脑,爬回床上发着呆,她想起沈思涵劝她的时候句句不离“你阳光一点儿不行吗?没试过怎么知道呢?” 好像她就是世界上所有阴暗面的集合体,永远也阳光不起来一样,实际上不过是因为她比大多数人都要更现实罢了,不会说一些漂亮话来安慰别人或者麻痹自己。说到尝试的勇气,大概选择死皮赖脸的跟着沈思涵就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无畏的事了,什么后果什么变故她都没在乎过,她只是努力的坚持着。对抗着在这期间所有自己负面的情绪的打压,尝试着配合沈思涵的步调,迎合她的希望。即便身心已经破烂不堪却还打着铆钉焊了钢板苦苦支撑。期望着在自己走出生活的寂静岭时能看见哪怕那么一小缕的阳光。 世间凄美的爱情那么多,但却不包括她许信跟沈思涵的这一段。许信知道,直到最后可能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但为什么……对待工作她能那么潇洒的做到说放弃就放弃,对待沈思涵她却一再的想着再等等再等等呢? 她大字型的瘫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也许……她只是把沈思涵当成了自己溺水前的那根救命稻草了吧……就像自己来北京前一样,她渴望着有人能在她那种看不见希望的生活中拉她一把,然后沈思涵就出现了。不光给了她继续生活的希望,还给了她非常危险的欲·望。 人们总会本能的趋利避害,如果你要问沈思涵当初难道感觉不到许信的危险吗? 呵,怎么可能,她那么了解她。 但为什么在被许信盯上后,她没有干脆利落的断掉和许信的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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