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眼珠微转间径直出了声,且朝后面跟着的护院招了招手,“你们出来两个人,帮老伯把东西拿回家,让姑姑处理就是了。” “是。谨遵小主子命令。” “你放心,你们去了后,姑姑会公正地处理的。你们不用担心的,有他们两个陪着你们。”姜禾看着老伯身后戒备的刀疤脸男子,指了指旁边的护院。 男子不为所动,但是面前的老伯一个劲的鞠躬感谢。 姜禾急忙将人扶起,匆匆交给旁边的护院后,快速溜走,珊瑚紧随其后。 待看不见那个摊子时,姜禾拍着胸口缓着气,看向一旁只是有些微微喘的珊瑚。 “真是的,一表明身份就是各种行礼,烦死了。” 姜禾正在用手扇风时,余光中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屏气凝神的抬眼去看时,眼睛微睁,突然出手迅速拉起珊瑚就跑。 本该由姜禾领路,察觉到姜禾并不识路,珊瑚只好带着姜禾去往夕照湖。 好一会儿,姜禾和珊瑚终于抵达夕照湖边。 看着岸边停靠着的精美华丽的画舫,姜禾惊讶不已。 “这么快啊。从出门到现在好像不到半个时辰吧。” 姜禾走上踏板,从甲板上走到船舷边,看着船下的湖水,眼睛里亮晶晶一片,“真好啊。下次一定要和师兄一起来。” “这艘画舫其实在城内落星河中停着,听说县主要来夕照湖,他们就走水路在岸边等着县主到来。”珊瑚走到姜禾身旁,给姜禾解释。 “哦~” 姜禾双手展开感受着湖上凉风吹过,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察觉到姜禾此时高兴的心情,珊瑚将刚刚姜禾无故拉着自己乱跑的疑惑压在心里,转身进了船舱,独留姜禾一人站在船舷旁吹着风。 “随心而为,随性而动。记住,要听从自己的心,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只有这一次机会,姜禾,你一定要抓住自己想要的。” 姜禾睁开眼睛,秀眉微蹙的茫然地看向远方平静的湖面,呐呐道,“这是我……的声音?这是我?” 风吹起姜禾鬓间的发带,吹动着她臂弯间的披帛,远处传来海鸟的长鸣声,惊动了出神的姜禾。 姜禾回过神来双手握住木栏四周环顾,并未发现什么,她闭眼沉了口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是我,还是……不是我?” “姝姀县主。” 远方传来一声清贵的声音,姜禾循声看去,只见后方驶来一只花船。 船舱中钻出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轻摇折扇,阳光被扇骨折射,姜禾眯了眯眼。
“是你?” 看到这熟悉的面容,姜禾想起了她之前偷溜出宫搭了一辆顺风车,还用金簪伤了马车的主人。 虽然说她下了马车就把那支金簪给扔了,可是借了人家马车顺风出宫总是事实。
第17章 “上次匆匆一见,还未与县主见礼。在下阮青瑜,见过姝姀县主。” 阮青瑜执扇行礼,面上神情温润端方。 待看到姜禾戒备后退一步的动作后,径直起了身,轻摇着折扇眯眼看向姜禾,“县主好像并不怎么高兴碰到某,是因为什么?” 姜禾瞧不真切阮青瑜眼中的神色,在听到他自报家门时,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分外熟悉,同时想起了皇上和云清道长的那些关于婚约的话。 而此时偏偏心头有一个声音让自己逃离,姜禾顺从心意,再次后退了一步。 阮青瑜见状眉眼微眯,他收起折扇从那艘船跳了过来,缓步走到姜禾面前。 “上次县主借某出了宫,还用金簪伤了某,未留丝毫情面。刚才在街上,县主也是一见到某就急匆匆的跑了。这次……县主还想跑。不知某是做了什么,让县主这么害怕,一见到某就想逃。” “你并未做什么,只是小侯爷须知,男女大防。还请小侯爷自重。” 姜禾避开阮青瑜伸过来的折扇,扶着木栏后退了几步,神情紧张戒备地看着阮青瑜,垂在身侧的另一侧手指紧紧抓住披帛一角。 “男女大防……可是,昨夜县主和那位陆师兄可是十分亲密啊。同游夜市,河边放灯,一同前去莳花阁观赏歌舞。哦,对了。昨夜莳花阁最后那支曲,可是乐师们新编的乐曲,听闻此曲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离人归来。” 阮青瑜凑到姜禾面前,折扇展开挡住了姜禾想要拔下头上簪子的手腕。 伸手抓住姜禾想要偷袭的另一只手,阮青瑜看着她紧握成拳的手指,低笑出声。 “果然,县主分毫未改啊。每次见着某,总要与在下对打一番。是因为什么?你的那位师兄?那可真是没办法,我才是与你有着婚约的人。 宁国长公主所立的婚约,你身为她的女儿,怎能轻易违背亡母遗愿。” “你闭嘴。你不配提起她。” 姜禾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不止惊住了姜禾,更是惊住了阮青瑜。 察觉到阮青瑜神色变幻,姜禾脚下一踢,在阮青瑜防御中,顺势挣脱了他的挟制。 “阮青瑜,我说过的,那则婚约在我看来,是不作数的。 何况,那则婚约只有福寿大长公主和皇帝舅舅见过,又有何人知晓婚约是否真实。 若是空口白牙,随意捏造,岂不是毁了我,让长公主在泉下都无法安心。” “难道你怀疑婚约内容?福寿大长公主并不会随口胡诌,况且,那则婚约皇伯伯也曾见过的。你如何断定那是捏造的?” 阮青瑜上前一步,姜禾后退一步,直至身后再无路可退,姜禾拔下头上蝴蝶金簪,猛地扎向阮青瑜。 “我不承认的婚约,那便是捏造的。既然不承认,何来婚约一说。阮青瑜,你当真是……” 金簪被阮青瑜的折扇打掉,姜禾身子一时无法收力,差点跌倒。 随即—— 姜禾被阮青瑜禁锢在怀中。 折扇轻挑起姜禾下巴,阮青瑜眯着眼睛看着兀自挣扎眼神冷冷的姜禾。 “姜禾,我有时是真的看不透你。你说你不承认婚约,为何偏偏在那年琼林宴上要拿着探花郎的簪花来招惹我?为何面对我,又是另一副模样,恨我入骨?” “阮青瑜,这要问你自己。堂堂定国公府的小侯爷,为何早不承认晚不承认,偏偏如今知晓我失忆后就承认了这则婚约,你敢说你心中没有丝毫算计吗?” 姜禾眼神冰冷的看着阮青瑜,在阮青瑜垂眸思索间隙,瞬间拔下另一支蝴蝶金簪狠狠扎进他的肩膀。 阮青瑜吃痛,甩开了姜禾。 手掌捂住伤口,阮青瑜眉头紧皱,眉宇间一片冷戾。 “姜禾,你无论何时都是如此的狠。只是不知道你那个陆师兄知道你的狠后,还会不会对你如同现在这副模样?” “此事不用你管。阮青瑜,你最好……别再激怒我。否则,我能伤你一次,就能伤你无数次。” 姜禾从地上爬起来后看了眼金簪簪尖的血后,唇角勾起一抹笑,随手将金簪抛进了湖中。 “还请小侯爷速速离开。不然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你该知道我的脾气,所以,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姜禾,只要我们的婚约一日未能解除,你就一日是我阮青瑜的未婚妻,定国公府下任的女主人。” 姜禾眼神锋利如冰的看向阮青瑜,阮青瑜并不畏惧。他直视着姜禾好一会儿后,转身跳跃到旁边的那艘花船。 姜禾冷眼看着那艘花船离去,卸下全身戒备,无力的靠着船舷滑落在地,抱扶着膝盖埋头。 好一会儿后,姜禾才从膝盖中抬起头,眼中已没了刚才的脆弱。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扶着船舷站起身,然后缓步进了船舱。 “县主,您怎么了?” 珊瑚从下面船舱走出来后看到眼圈微红,发丝散乱的姜禾从外边走进来。 “我们回吧。” 姜禾避开珊瑚过来相扶的双手,跌坐在桌旁的凳子上。 她不言不语,只呆愣的低头垂眼看着脚下的阳光,像极了没有灵魂的精致木偶。 珊瑚见状,抬头看了看外面,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看着姜禾不让人碰的抗拒模样,心下担忧张了张口后快步向底下船舱跑去。 片刻后,船只靠岸。 珊瑚跟在姜禾身后下了船,想要伸手扶住姜禾,再一次被她避开。 珊瑚回首看了眼身后下了船的护院,使了个眼色后,一个护院快步向前方跑去。 走到岸边时,姜禾抬眼看了眼天边的太阳,忽然间脚下不稳,身子趔趄快要摔倒在地时,被一双手及时扶住,打横抱在怀中。 姜禾刚想挣扎时,听到熟悉的声音。 “禾儿?” 姜禾凝聚了全身的力气抬眼去看时,待看到陆霂尘担忧焦急的面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她手指轻触上陆霂尘鬓间沾上的一片柳叶。 “你怎么才回来……” 姜禾攥住那片柳叶抱着陆霂尘的脖颈委屈的哭了出来,只是还没有听到哭声,便已歪头昏睡过去,但是她的手指仍紧紧抓住陆霂尘的衣襟。 陆霂尘眉头紧皱地看着发丝凌乱,眼眶红肿,即使昏睡过去仍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的姜禾,移开目光看向一旁的珊瑚,声音冷沉令人如坠冰窖。 “刚刚在船上发生了何事?禾儿怎么这副模样?” “奴婢不知。上了船后,县主一个人站在二层甲板上赏景,奴婢不便多有打扰,遂去了一层船舱。并未传来打斗声,奴婢也不知到底怎么了。 只是,奴婢上来时见到县主,她鬓间的蝴蝶金簪就已经不见了,眼眶微红。 但是县主不肯说,还不让奴婢碰她,一直抓着裙角在发抖,奴婢喊她时,她也是反应了好长时间。陆公子恕罪,是奴婢没有看顾好县主,奴婢知罪。” “既然知错,回去后找姑姑领罚吧。” 陆霂尘看着珊瑚跪地叩首,冷淡的收回目光,抱着姜禾向一旁驶来的马车走去。
第18章 宁国长公主府门口。 女官姑姑早已接到消息,候在门口。 看着马车远道而来,女官姑姑急急走下台阶。 还未走出几步,女官姑姑就看到陆霂尘将姜禾抱出马车。她眉头紧皱,极力跟上她迈进府内的步伐。 “陆公子,可要请大夫?” “……去请陈太医吧。” 陆霂尘本想拒绝,但垂眼间看着怀中的姜禾,话音一转,同意了女官姑姑的建议。 栖鸾阁。 陆霂尘本想将姜禾放下,但是衣领被姜禾手指紧攥,一时难以掰开。 看着怀中人事不省的姜禾,陆霂尘无奈的轻叹一声。 手指在姜禾手腕处轻点,可是却无丝毫作用,姜禾的手指仍紧紧抓住衣领不放。 陆霂尘一时有些无可奈何,抬手握住姜禾手指揉按,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轻唤了一声。 姜禾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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