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一百多斤,受了伤完全没有力气自己走路,全靠余音宛拖着。 楼道窄,头顶唯一的感应灯受到暴雨影响整层坏掉。 余音宛架不住她,为了两个人的安全,她用力背起白璃,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咬碎了牙往上走。 楼梯上有不少碎石垃圾,余音宛踩在上面,尖锐的疼痛让她发出闷哼声,她知道不能停下,一旦力竭,白璃会和她一起摔下去。 最后一层,余音宛实在没力气,白璃睁开眼皮,喘了几口粗气,浑身上下疼得厉害,她喃喃:“扶着我吧,我能走。” “别说话!”余音宛呵斥她,心里又酸又胀,她不敢想像,要是自己没有路过,白璃会怎样... 出门前余音宛怕冷,特意开了家里的暖风机,打开门,白璃在背后压着余音宛,余音宛小腿抽搐没站稳,一下子失重。 两个人摔在门口,好在门口铺了地毯,余音宛垫在白璃下面,白璃费力从她身上滚到一边。 余音宛爬起来把白璃扶到墙边,翻找酒精和纱布。 这个时候余音宛要感谢余家对她的栽培,她学过简单处理伤口。 酒精敷在白璃脸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彻底睁开眼,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疼的白璃想骂人。 屋里很温暖,白璃看余音宛跪坐在自己眼前,两个人都湿透了,发丝凌乱贴在脸上,她眼里没有平日的盛气凌人,满是对白璃的心疼和担忧,胳膊还在打颤,刚刚上楼一定很辛苦。 白璃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暗自咬牙抓住余音宛手腕,她声音很低,说:“你先休息。” 都什么时候了,白璃还在担心她!余音宛眼眶一热,给她消毒没了轻重,棉片紧紧贴在伤口处,白璃嘶嘶抽气,忍不住向后靠,艰难吐出几个字:“轻点!” 擦伤大大小小满脸都是,余音宛气她恼她,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白璃明明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不会让自己轻易受伤。 两个人同时不吱声了,白璃疼的没力气说话,余音宛不想说话,手上却放轻力道。 处理完脸上的伤,余音宛把司机的外套脱下来,试了试白璃的手,稍微回温了些,她不敢轻易碰她,因为她还在流血,余音宛柔声询问:“身上的伤在哪?” “肩..”白璃垂下头,有气无力。 大小姐犯难了,要处理肩膀上的伤,她要给白璃脱衣服,白璃看出她在犹豫,断断续续指挥她:“拿把..剪刀..把衣服剪开。” 跪坐半天,余音宛腿麻了,她好累,身子又冷又重,但大脑强迫她站起来,站起来去找剪刀,她把白璃带回来要对她负责任。 白璃的情况不给她休息的时间,晚一秒钟,失血过多有休克的风险。 等她拿完剪刀回来,白璃指着她的包,“手机..震动。” 好吵... 余音宛一顿,眨了眨眼没放在心上,她淡道:“不用管。” 梁琦八成要疯了。 女人跪坐在白璃眼前,麻利用剪刀剪开白璃的西装,她白衬衣染成红色,余音宛瞳孔紧缩,拿剪刀的手开始打哆嗦,她咬咬牙,鼓足勇气再次下手。 剪掉衬衣一条袖子,余音宛看清白璃肩上有刀伤,伤口不大但很深,一直向外流血,这种情况必须要缝合伤口,不然止不住血。 “有针吗?”白璃抬起头来,闷声问。 不能去医院,缝合必须由余音宛来做。 “...!!”余音宛咽了口唾沫,明白她的意思。 可是她下不去手啊!! 刀伤和擦伤是两个概念,血淋淋的伤口摆在自己眼前,余音宛打心眼里恐惧,更别提要帮她缝合。 “大小姐...”白璃轻叹,失血过多让她视线模糊,渐渐看不清余音宛的脸,“按我说的做。” 常年在外讨债,没伤及要害白璃会自己处理,余音宛翻弄一袋子急救品,发现里头竟然有医用针线。 她在药店太慌张,所有急救能用到的东西全部划拉进袋子,值班员工看她手上有血,还想问清怎么回事,余音宛几乎疯癫,员工被她吓到,快速帮她结账目送她离开。 .... 缝针过程中,余音宛手打哆嗦,后背冒冷汗,满手是血几次想要停下,那是人的皮肉啊..鲜血淋漓。 白璃察觉她在紧张,缝的小心翼翼,反而让她更疼。 “大小姐...” 余音宛正全神贯注,被她一叫,针差点从手中滑下去,她赶紧警告白璃:“再叫我把你扔出去!”说完她不敢眨眼,哆哆嗦嗦继续手上的动作。 房间灯光颇暖,白璃静静看着她,外头风雨大作,吵的夜晚不能安宁,但余音宛身上有让时间静下来的能力,她额头出了一层薄汗,白璃想帮她擦汗,发现自己没有力气,只好微微一笑,尝试安慰她:“就当是缝衣服..别紧张。” “你还有力气说笑!”余音宛小脸煞白,她出生就有人伺候,压根不会缝衣服!! 乱七八糟的东西摊在女人脚边,还有家里为数不多的几条毛巾,全部牺牲用来给白璃止血。 缝完伤口,余音宛彻底脱力,瘫在地上深深呼吸,她完成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能起来吗?”余音宛问她。 “能。”白璃想告诉她好多了,可她好困,坚持到现在已经用尽力气。 包里电话还在震动,余音宛洗完手想起梁琦,她想了想没避开白璃,拿出手机接听。 “我有事。”接起电话,三个字简明扼要。 “我的祖宗,你要吓死我了!电话为什么不接啊!我以为你路上出事了!”梁琦放了薛老板鸽子,丢了一笔大单。 万一余音宛出了事,杜思淼会要她命,她给余音宛打了若干个电话,不厌其烦,直到余音宛终于接听,心里石头才算放下。 余音宛扫了一眼虚弱的白璃,搪塞道:“外头雨太大,我不想去而已。” “好好好。”梁琦满口答应,“需不需要我过去看看你?昨晚你喝太多了。” 这时一动不动的白璃闷哼一声,她用右手扶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余音宛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心急如焚,对着电话吆喝道:“烦死了,别来打扰我!”她马上挂断电话,手机扔回包里搀扶白璃。 “你忙。”站起来伤口开始疼了,白璃板着脸,垂下睫毛淡道。 余音宛打量她惨白的脸,心里有异样的情绪,她极小声嘟囔:“还忙什么呀?我不去灿星,今晚哪也不去。”她会陪着她。 ...... 门口那块地毯肯定是不能要了,余音宛把白璃安排在沙发上,又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关键是白璃身上湿透了,浑身是伤不能沾水,需要尽快找身清爽的衣服换下来,避免伤口感染发炎。 白璃坐在沙发上,缓慢眨眼打量她的家,一室一厅,装修白色为主,布置的很温馨。 屋里有股让人安神的香薰味,她一个人住,白璃可以确定,还有她对梁琦的态度,更加坚定白璃内心的想法,她不是梁琦的情人。 白璃垂着左手,左手缝完针又疼又麻,手指使不上力气,微微一动整条胳膊跟着疼,她不知道余音宛干嘛去了,钻进卧室很久没出来。 后知后觉,余音宛以为自己在做梦,思绪乱成麻花,她把她带回来了,给她处理伤口,并且会留她过夜。 到底怎么回事?余音宛问不出口,她心有余悸,还好是她捡到白璃... 外头有位伤员,余音宛摇摇头抛开杂念,找了件干净保守的睡衣推门出来。 白璃没喝水,坐在沙发一动不动,她眼神疲惫不堪,伤了元气看起来格外憔悴。 余音宛暂时放下衣服,拉起白璃没受伤的右手,将水杯放在她手心,温声问:“能喝水吗?” 白璃不吱声,余音宛拿她没办法。 这人闷葫芦一个,又不说话了,她从白璃手中拿走水杯,弯下腰单手托住她的下巴给她喂水。 四目相对,余音宛没察觉自己动作过于亲密,她暖和过来,手指温热放在白璃冰凉的脸上。 她精致的五官在白璃眼里放大。 琉璃瞳眼尾向上,睫毛又浓又密好像扇叶,鼻子翘挺,唇呈淡粉色,唇形饱满,怪不得笑起来那么好看。 余音宛是一件天生的艺术品,艺术品可以呈现多种姿态,或高雅或大气,不需要反覆推敲,仅仅一眼便能印在心头,百看不厌。 视线再往下,余音宛换过衣服,锁骨以下的风光,白璃不小心看了个大概。 喉咙发出很明显的吞咽声,白璃嗓子干涩无比,匆匆闭上眼,脑海里是她没穿内衣的雪白,还有两朵傲立的红梅。 都是女人,同样的器官,大小天差地别。 余音宛以为白璃难受,水杯温柔放在她失血过多的薄唇边,柔柔哄道:“仰起头别呛着。” 媚是她,柔也是她,余音宛在家里的模样外人看不到,白璃虚荣心奇怪的膨胀,乖乖听话照做,喝了大半杯水润嗓。 对白璃来说,这是梦里不敢出现的画面,余音宛在照顾她,还哄着她。 喝完水,余音宛抽出纸巾帮她擦嘴,白璃一把拽住她胳膊,眼神灼灼:“为什么不问我?”在外捡到受伤的她,难道不会怀疑吗? 抓她的力道还挺重,余音宛一怔,露出简单的微笑掩饰疲惫,轻轻把白璃的手拿下来,安慰她:“先睡觉,你需要休息。” 她要她平安,其他的事不重要。 -------------------- 作者有话要说: 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要开始了 撒撒糖(小刀)再继续主线
第18章 伤前 “大小姐,白家有请。” 大小姐?余音宛回到23岁的夏天,眼前是余家自己的房间,还有从小伺候她的仆人小林。 “告诉他们,我不会去。”余音宛淡道。 “可是大小姐..白璃..白璃她正在抢救,白家人请你无论如何去见一面。”小林为难道。 抢救...余音宛顿悟。 18岁的白璃被她罚跪在太阳下两天两夜,她不准白家人给她送水和吃的,第二天刚刚中午,白璃被人发现倒在白家大院。 一时间白家乱了锅,白阿姨承受不住跟着晕厥,白肃几次求见,长跪余家门口,不明白女儿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受到如此苛刻的惩罚。 去看看她...余音宛想要表达内心想法,但回应她的是23岁八风不动的准家主余音宛。 她在做梦吗?后知后觉余音宛反应过来。 23岁的她听后轻笑,鄙夷道:“规矩就是规矩!自己受不住去医院抢救,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林嗫嚅,还想说什么,但她知道,大小姐心意已决。 不...余音宛痛到无法呼吸,她怎么能这样说?白璃从小体质差,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余音宛在要她命。 ..... “白璃!”梦中惊醒,余音宛浑身湿透了,她趴在沙发前,身旁白璃在熟睡,没有听到她的呼喊。 手机时间显示凌晨四点,余音宛做了几个深呼吸,站起来去厨房倒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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