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溺爱
杜思淼跟着两个人来到她们房间，她憋了一肚子问题，一脸好奇问：“小白姐姐，原来你叫白璃呀？”
“名字很好听哦。”杜思淼咯咯笑起来，余音宛也跟着笑。
这小灯泡...白璃无奈，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杜思淼也不跟她们客气，脱了鞋赤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余音宛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柔声叫她，“淼淼，地上凉。”
白璃不愿意承认自己羡慕杜思淼，她明知道余音宛对杜思淼是姐姐给妹妹的宠爱。
“好的这位美丽的姐姐。”杜思淼屁颠屁颠跑回来双手接过拖鞋。
她笑容来不及扩散，正对上白璃薄凉的视线。
余音宛也看到白璃不友善的脸色，她戳了一下白璃的胳膊，娇嗔道：“你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我是不是..”杜思淼扑闪睫毛，讨好的问：“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啦？”
杜思淼站直，收起嬉皮笑脸，严肃且认真说：“我是来找妍姐姐说正事的！”
白璃没搭理她们，赌了一口气走到窗边抽烟，她趴在窗上打量宿市的夜色，一头柔顺的黑发笔直披在身后。
又抽烟，余音宛不满她，走过去拍拍她肩膀。
白璃回头，神色漠然微哑道：“你不是要谈正事吗？”
每次抽烟，白璃嗓音哑的厉害，余音宛不确定她有没有烟瘾，她想让她少抽些，“为了你的嗓子，忍耐一下吧。”她霸道抢走了白璃的烟。
类似做法好几次了，白璃默许她这样做。
杜思淼眼冒金光，两个美女站在落地窗前太养眼。
“那我干嘛？我没事做。”白璃抿了一下唇，克制心里幽怨的情绪，难不成她要下楼溜跶？
余音宛憋着笑，她看了一眼兴奋的小公主，杜思淼的眼神实在难以忽略，余音宛心里莫名紧张，真不知道这丫头有没有和白璃乱说话。
白璃耐心极好，安静等她下文。
余音宛败下阵来，她小幅度吞咽唾沫，落落大方道：“你过来旁听。”
既然邀请她..白璃很给面子，冷淡的赏了一个嗯字，她唇角渐渐提起弧度，殊不知这点微表情被余音宛尽收眼底。
她就说嘛，白璃和杜思淼都是小孩子，给点阳光就灿烂。
...
杜思淼所说的正事是梁琦。
她和江园宜开诚布公谈了这件事，江园宜一致认为，梁琦很过分，杜家待她不薄，可以说给足面子。
“那你妈妈的意思是？”余音宛问她，杜思淼和余音宛坐在床上，白璃坐在旁边沙发，她双手环胸，长腿随意交叠，微扬的下巴以及眼里不屑的寒意，都代表她对梁琦的厌恶。
“不是我妈妈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杜思淼口气有几分得意，“杜家会收回灿星，再把梁琦逐出雨市。”她说话时看了白璃一眼，她想得到白璃夸赞。
这样的惩罚余音宛还算满意，但梁琦肯善罢甘休吗？
小公主看出余音宛眼里的凝重，她费解的挠挠头，努力回忆妈妈对她说的话：“我妈妈说，她很多生意是我们杜家介绍的，而且我爸爸和她签过合同。”
“合同写明，她必须给你提供稳定的工作，保护你不被外人骚扰，要是做不到，她得给杜家赔钱。”
合同？白璃大拇指腹摩挲食指，梁琦得意的表现难道是把合同忘了？
杜家竟然这么重视余音宛？白璃疑心加重。
合同的事余音宛也是头一次听说，她心里五味杂谈，没想到杜家为了保护她，还和梁琦签过合同。
不过杜家人何等精明，空口白话怎么可能让梁琦老实，余音宛反而没想太多。
趁着余音宛思考的时间，杜思淼情绪转化很快，她稍稍失落，低下头攥紧双拳对余音宛郑重道歉，“妍姐姐，对不起。”
年纪小，许多事总以为很容易。
真的出事她才知道害怕，还好有小白姐姐。
杜家习惯了只手遮天，杜思淼没有杜邦德的本领，她不过是围墙里的孩子，围墙外的花花世界远比她想像中复杂。
余音宛怜爱的将她搂在怀里，心里又开始酸了，最初她把杜思淼当做余音妍的替代品，她给她的好是因为心里愧疚。
但杜思淼没把她当成任何一个人。
“淼淼，不要哭好不好？”余音宛叹了一口气，小公主在她怀里低声抽泣。
“吓死我了，我好害怕你受到伤害！”杜思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都怪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她把所有错拦在自己身上。
认识方念妍后，杜思淼从她身上得到许多，她们是姐妹，偶尔又像朋友，方念妍是她心情的垃圾桶。
方念妍不可替代，那是因为杜思淼一直成长在灰色地带，别看她小，她很清楚家里是做什么的，她远没有外在看起来那般天真。
多亏方念妍出现在她生命中，点燃了一盏明灯驱散迷雾。
联想到余音妍，余音宛情绪也开始失控，她更加抱紧杜思淼安抚道：“我很开心你能帮我解决梁琦。”
“谢谢你保护我，你做的很棒。”她抚摸杜思淼的头发，给予她信任和认可，杜思淼正在成长，她偏差的轨迹真的可以修正。
每个人的爱是不同的。
余音宛给余音妍的爱几乎溺爱，她错把这种爱当成保护，实际上不是，直到余音妍死亡她才明白妹妹的强大，已经太晚。
而杜思淼呢，余音宛在她身上投入太多复杂的感情，她期待杜思淼长大，她渴望杜思淼更加优秀的同时，她溺爱她，不舍得让她受伤。
时间长了，她和杜家人一样，习惯纵容杜思淼所有。
归根结底，余音宛害怕再次失去一位妹妹。
若不是白璃点醒余音宛，余音宛以为自己没有错。
殊不知溺爱并非保护，反而让杜思淼失去独立的能力，余音宛差点扼杀了少女的无限可能。
姐妹俩抱着哭，白璃又无奈又好笑，她抬头看向天花板，心里说：“音妍，你说的没错，你姐姐不止有强大的一面。”
那时白璃还不相信，大小姐怎么可能需要保护？她不是完美的吗？
不，她不是。白璃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口气。
原来她一直憧憬的余音宛不是完整的余音宛，而是披着强大外壳的余音宛。
白璃喜欢她那么多年，没有看透这具外壳，她以为余音宛活在天上，自己永远触碰不到。
白璃站起来悄声走过去，杜思淼还埋在余音宛胸前，余音宛急忙擦干眼泪，来不及冲她笑，白璃已经露出柔软的笑意，唇形说：“别哭。”
“我会心疼。”白璃那颗心，时时刻刻被她一举一动牵挂着。
余音宛是个骗子，她没有成为无心的人，还流露了自己的脆弱，白璃心酸的抱住余音宛，很简单很单纯的拥抱，白璃没有用力。
让我成为你的后盾吧，白璃闭上眼心说。
...
分城深夜，病床上男人剧烈咳嗽了几声，他出了一身汗慢慢醒来。
“大哥！”陪床的余存卓立马睁开眼，他把余存玉扶起来给他捋顺后背。
男人的背只剩一层骨头，余存卓心酸不已，动作忍不住放轻。
余存玉睁开混沌的双眼，他疲惫道：“我想喝粥，你下去给我买一碗吧。”
哥哥的要求，余存卓自然点头应允。
他走后，余存玉从床头拿出自己的手机，他看了一眼短信，默读一遍然后删除。
电话拨出去，对方接起来。
“什么事？”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杜邦德卖关子。
余存玉冷笑，就算合作两年，杜邦德还是他无法认可的伪君子。
“我女儿怎么样？”提到女儿，余存玉消瘦的脸上有几分不明显的慈爱。
杜邦德坐在车里，他抬头打量酒店顶层亮着的灯，他该不该说实话呢？
之前他派人去余音宛家楼下跟踪，没想到余音宛竟然发现了，结合白璃的存在，以及灿星最近发生的事，杜邦德按理说应该如实汇报。
但现在出了点意外情况，淼淼很喜欢白璃。
这让他为难了，女儿是心头宝。
“你到底说不说？”余存玉没了耐心，大晚上发短信过来，就为了说废话吗？
等余存卓上来，余存玉必须挂断电话，他不能让弟弟知道余音宛的事。
“你女儿没事，她很好！我会送她一份大礼，不过..”杜邦德摩挲下巴，语气耐人寻味，“她最近交了个朋友，有点特殊。”
白家白璃，若她不是白家人，杜邦德会认可她的能力。
四年过去，每次想起余音宛，余存玉难掩寂寞，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但他死前见不到余音宛。
余音宛一定恨极了他，他心想。
失去余音妍后，他有强烈的预感会失去余音宛，没想到成真了。
余存玉费力拿着手机，他沉声道：“我要我女儿平安，她绝对不能出事，你想尽办法让她留在雨市就好，其他不用担心！”
“哦？”杜邦德笑容高深莫测，“不好说啊。”
老东西一定想不到，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白璃为什么在雨市？”
手机差点被余存玉捏碎，余存玉剧烈咳嗽，胃部刀搅般的疼痛，他艰难喘息，大脑被愤怒支配，心脏跳的厉害，不可思议反问：“白璃？！”
“你让余音宛远离白璃不就是害怕三劫吗？”杜邦德不厚道的笑出声，“可你弟弟把白璃引来雨市，你的努力白费了。”
白璃在雨市，肯定是余家派下来的任务，目前代理家主是老二余存卓，余存卓是否知情？杜邦德心里猜测。
他没有刨根问底，为什么余存玉要把余音宛留在雨市？
三劫的传言杜邦德打听过，他没想到三劫原来是围绕余音宛和白璃两个人。
一个父亲想让自己女儿健健康康活着，很正常的想法，杜邦德理解。
余存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家里的事已经全权交给余存卓，他不相信弟弟故意让白璃去雨市收债。
一定是巧合...余存玉断定。
“还有啊！”杜邦德听到余存玉喘粗气的声音，他又补了一刀，“余伍死在雨市，你们余家也不知道吧？”
嗡的一声，余存玉受不了刺激眼前一黑，他肚子剧烈收缩，难忍疼痛，张开嘴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
为了买粥，余存卓找了两条街，等他拎着热乎的粥回去，推开门便闻见血腥味。
粥掉在地上，余存卓冲到走廊，绝望大喊医生过来。
医院乱了套，余存玉满脸是血，双手无力垂在病床两侧晕死过去，他手机摔碎了躺在地上。
病床下不起眼的窃听器微弱闪烁，仿佛是恶魔猩红的眼，一直待在床底窥探一切。
余家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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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一周~周末快乐
小剧透一下，余存玉让余音宛留在雨市，不止因为三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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