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忆竹一听,想到这几天地震的危急、路寒的辛劳,眼泪又急急涌过来:“以后我都不离开你了好不好,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好。”又亲了亲小朋友的脸,“睡吧。” 这才努力睡了过去。 第二天,寿星路寒开车,载着父母和严忆竹去了医院。 严忆竹去看了下肋部的情况,还算恢复良好。其他几处外伤都已经结痂了,不再需要特别关照。 关教授又让她陪着去看看腰,说总疼,还使不上力;还有路教授的腿,经常半夜疼得厉害,做什么也都不得劲。 两个门诊都要排队,耗时不少。路寒得以溜去找黄医生。 黄医生的诊断结果是,中度抑郁,还需要药物和心理干预治疗。 “感觉你状态比住院的时候好啊?”黄医生笑着说。 “这些天神经绷得紧紧的,好多事要做,说实话,体力跟不上,硬撑着的。” “回来了就别太累。生理上和精神上都放松些。”黄医生在电脑上查看了自己的日程,“明天聊一个小时?” “好啊。明天一天都可以。” “行,那我一会儿让助理给你发具体的时间。” 从黄医生那里出来,路寒也觉得轻松不少。至少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但她又马上听到心里有个自己叹了一口气。 叹完之后,就谁也不说话了。 从医院回来已近饭点,关教授出资请大家去一家粤菜馆吃饭。又临时从商场的蛋糕店买了个生日蛋糕,一家人吃了个简单温馨的饭。 吃完饭两位老人搭公交回师大了,说回去收拾收拾,第二天再去路寒那儿。 老人嘴里不说,路寒知道,他们是在给自己和小朋友留独处空间呢。 下午,路寒接到施楠电话,说要来给她过生日,被婉拒了,约好过些日子再见。 小朋友则躲在书房里,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 路寒虽然疑惑,也没多想,一个人在沙发上躺着,闭目养神。 黄昏时分,年轻人才抱着电脑从书房出来。 她走到路寒身边,俯下身亲了亲路寒,说:“生日快乐路教授,礼物我发到你的邮箱了,请查收。” 路寒赶紧坐起来,带着笑意和期待,走进了书房。 严忆竹则紧张地在客厅里等着,几乎手脚冰凉。 一个多小时后,路寒才从书房出来,脸上有明显的泪痕。她走近小朋友,本来在沙发上坐着的人立马站起来,不自觉地搓着手问:“怎么样,你喜欢吗?” 路寒顾忌到她的伤,轻轻抱住她,带着鼻音,说:“喜欢,很喜欢。” 事实上,远比喜欢更多。小朋友是把最真的一颗心、最真的自己捧给了她。 五万字的所见所闻所感、心路历程剖析,让路寒觉得眼前的小朋友比自己看到的成长得更快、更茂盛。她远不是无知的年轻人,而是时刻带着疑惑与思考;她也没有精神麻木、表情呆滞,而是痛感神经遍布,向内追问,向外求索。 这样的小朋友是她更爱的人。好像看到的是那个活着的自己,心脏在跳动的年轻的路寒。 “写这些花了多久?”路寒在她耳边轻轻问。 “没有特别花时间,我就当日记写的,每天看到什么想到什么,挑挑拣拣,就写了。” “那也要很久吧?” “还好,有段时间……”严忆竹本来想说“有段时间你不让打电话,也不怎么联系,我就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这上面了”,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更何况,她心里始终有个问号,不明白为什么那段时间的路寒那么反常。 “嗯?”路寒还在等着。 “没什么,有段时间想得比较多,每天也没什么事儿做,就抱着电脑写。而且,”小朋友错开一点,看向她,“我没有那么好,行动力很差,总觉得没想好就不能行动,其实可能是在给自己的懒惰找借口。”
“没有,你已经很好了,特别好。” 两人不知不觉开始像比着赛一样说着情话,越发情意绵绵,忍不住在沙发上小小温存一番,最后听到肚子发声抗议,才依依不舍地出门吃饭。 傍晚的风裹挟着暑气吹向她们。严忆竹和路寒十指相扣,却觉得这风舒适怡人。路寒心中始终压着的那块石头似乎也轻了一些——她不知道怎么挪掉或者粉碎掉它,但此刻,她只觉得它没有那么重要,生活有无限种可能,她觉得也许能暂时绕开或者避开。 第二天,关教授和路教授又回到了大学城家里。除了关注路寒的情况,两人也积极给严忆竹补身体。 每周有一两天,二老会回趟师大,一是看看家里的情况,二是给年轻人腾腾空间,省得成为他们的大电灯泡。 严忆竹中间被范爱萍接过去住了两天,之前肋骨骨裂的事一直没敢告诉她,等见了面才说,招来一顿不轻的责怪。 路寒一边偷偷吃药和去黄医生那边做心理干预治疗,一边开始恢复工作状态——虽然很慢,但终究在前进了。顾莹那边的书暑假是翻不出来了,路寒只说身体不适,再三道歉,又推荐了靠谱译者,顾莹才放过了她。 八月底,一切似乎都开始走向正轨。严忆竹的肋骨骨裂差不多痊愈了,已经能够进行一些“剧烈运动”;路寒虽然还在和抑郁症作斗争,但好消息是没有加重的迹象。 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路寒暗暗想。 但一条帖子却又在这时候打破了这看似行进中的美好。 消息还是小蓝教练发给严忆竹的:“你看了吗?那条帖子?” 严忆竹正在对照着食谱做饭,收到这么一条消息简直莫名其妙,擦擦手,回:“什么帖子?我没看到。” 过一会儿小蓝转过来一条题为“金陵大学暑期支教队员里的三角恋,还曾引发学生大斗殴”的帖子,说:“有人发在支教大群里的,看语气和熟悉程度,感觉是你们队友啊。” 几个支教群严忆竹基本都屏蔽了,偶尔才进去看看有没有邦达的新消息。这条帖子是两个小时前被理工大学的一个人转发到群里的,还配了个“夸张”的表情包。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进去看了看。 帖子是发在金陵大学论坛的,发帖账号看起来是个新手,刚注册一周。 帖子正文先拔高了一下支教活动的价值,可能是为了给下面的“混乱”做个对比。又介绍了下支教队的成员构成,人数、性别、年级和专业分布等等。 接下来才开始进入正题: 女队员H和男队员G原本在学校就互有好感,也暧昧了一段时间,就差捅破窗户纸正式在一起了。 没想到出发后,另一名女队员Y看G出手不凡,带着好几万的相机不说,手表、手机、电脑等各种衣物都价格不斐,便自恃有几分美色,开始勾引G。 G经不住勾引,开始对Y展开追求,没想到Y看G上钩便开始吊着他,转而跟其他人暧昧起来,甚至有学生喜欢她。 又例举了停电那晚学生们打群架的事情,说Y把当地学校的风气都给带坏了,给金陵大学丢脸。地震过后,Y又仗着自己家人有条件,丢下队友脱队,带着G提前离开当地。后来在一次聚会上,Y当面拒绝G的表白,亲口承认自己不是单身,有一段稳定的恋情。 …… 严忆竹看完这洋洋洒洒的帖子,心中一阵冷笑。 再往下翻,评论很多,对这种“给金陵大学丢脸”的事儿,大家当然都不吝啬辱骂和挞伐。 “真是丢人丢到大山里去了!以为是去教书育人的呢,没想到是去毁人的!” “学校选支教队员不能找一些品德过硬的吗?什么猫儿狗儿都能去,去了丢学校的脸谁负责?” “Y这种人贵校还少吗?明明就是一公交车,看到猎物就装纯情,偏偏有G这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根本抵挡不住。这种例子我见得多了。” “楼上你跟我念的是同一所大学吗?我怎么没见过这种人?” “G这种男的,才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真跟H情投意合的话,我才不信Y随随便便就能勾引走。” “楼上你怎么知道Y使了什么手段呢?要是有个容貌不错的女的往你床上爬,我就不信你能把持得住。而且Y既然不是单身,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公之于众?反而让大家误解她是单身,显然不怀好意。” “就是,如果Y从一开始就表明自己有男朋友,那我不信G就那么饥渴,Y一勾手就上钩。” “这帖子漏洞有点多,观望,等反转。” “观望+1。这一看就是支教队里的人写的,外人哪儿知道这些破事啊。列位看官,这帖子里谁看起来最无辜、最可怜啊?要我说,帖子作者99%就是H。当事人亲自下场,可信度立减50%。” “成年人怎么处理感情是自己的事,外人不好瞎揣测。从我的角度,哪怕帖子里说的是真的,也没什么。这也根本不是什么三角恋,看着都没恋起来,标题党!而且我想奉劝那个H,追人得靠本事,可别这样贴大字报泼脏水,要我是G,我肯定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人的。” …… 严忆竹沉着脸,又翻了翻帖子,下面有人列出了之前学校网站新闻稿里的支教队员名单,并根据帖子里的字母猜了猜几个人的真实姓名。马上有好事的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何彦乔、古林、严忆竹的照片,还点评了一番。 严忆竹脸色更难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琐事太多了最近……胡乱更一章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路寒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小朋友一张冰得能挂冰棱的脸,忙问怎么了。严忆竹只是摇摇头,说一点小事,没什么。 路寒没有追问,去了洗手间。回来路上看到小朋友还是沉着脸,不放心地问:“真没事?” 严忆竹抬头看向她,挤出一丝笑:“真没事。” 说着从沙发上下来,走到路寒身边,轻轻推她走到书房门口:“你忙你的吧,我这边没啥事。” 路寒点头,重新进了书房。 严忆竹回到沙发上,看到班级群里有人@自己,点开看了看,果然是有同学转了这个帖子过来。 同班同学当然多少是了解严忆竹的,根本不相信高冷的她会干出那样的事,便纷纷表示信任和支持。也有人小窗她,说些安慰的话,以及出谋划策反击回去。严忆竹多少是有些感动的,但也只在群里说了四个字:谢谢大家。 原本,这样捕风捉影的帖子,没凭没据的,充其量不过是大学校园里普通的八卦一则,被谈论一两天便也就没人想得起来了。严忆竹虽然觉得被这样编排、泼污水很委屈,却也知道对付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不理睬是最佳方案,等它自己过去就行了,亲自下场解释只会难堪,以及推高热度。 但眼见着讨论热度降下去的时候,有人又发了第二条帖子。 这次发帖的是个新的ID,标题也没好到哪里去,叫“看完这个你就知道支教队的八卦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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