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支队被堵的哑口无言。
开水被端了过来，沈枕摸出巧克力，整块的投进水中。
“说吧，她怎么就是犯罪嫌疑人了，呵，还投毒。这个我可是专家啊，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嗯？”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林支队。
“…… ”
林支队也是无奈，之前关这小姑娘的时候她让放人，不是都不听她的么，这会倒是都指望上她了。
“就是上个月……”
林支队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你不是那时候也在场？你对被害人有印象么。”
沈枕抬了抬手腕，晃了晃，依旧臭脸：“怎么？这是要审我了？来，不用先把我铐上么？”
“…… ”
她怎么惹到这尊大佛了。林支队恨恨的瞪了底下几人，使眼色让他们过去帮程之扬把手铐解开。
“那个人是氰类化合物中毒，氰类中毒特点就是发病快，微量致死，有一些甚至通过皮肤沾染也可能导致中毒。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她想给被害人做人工呼吸，不仅距离很近，甚至有可能直接误食。我当时要是再晚一点，说不定你们就可以一查查一对儿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
“她没常识……”沈枕语音突然一顿，怀里有什么好像轻轻戳了她一下。沈枕面不改色继续说，“……对于有明显中毒迹象的患者，还不要命的凑那么近，应该可以排除嫌疑了吧？”
“可是只有在被害人的口中和程小姐的酒杯里，检测出了毒物。”
“那么在酒杯脱手，被放在桌子上的情况下，她怎么让被害者喝掉她的酒呢？还是说你认为这是无差别犯罪？”
“这……”
“那么你们摸排被害人的关系网，找到和程小姐的联系了？”
“……”一众警员都垂着头，这真是扎心一问。他们没查出半点联系。
林支队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沈枕看着众人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如果是我的话，我倒是更倾向于把程小姐当作受害者，而非嫌疑人。”
这句话一出，警察们也是一愣，这个可能性他们从没想过。
但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此时此刻正把脸埋在沈枕怀里的程之扬，她的心跳如擂鼓，血管急剧收缩，这一刻就连她也不得不对沈枕另眼相看。太可怕了，这是什么样的直觉？
但是这也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她不该知道太多的。
“但是盘问的时候，她在看到监控摄像时露出了明显的紧张情绪……”
“如果把你拖到一个地方拘禁起来，相信我，你也不会比她好多少的。”
沈枕说的句句在理，众人没办法反驳，一旁的林支队赶紧借坡下驴：“那既然这样，程小姐就由您带回去好生调养，我代表警队向你们道歉，向程小姐道歉。”
她走到程之扬旁边，带着歉意道：“抱歉程小姐，由于我们的过失，让您受到这么大的委屈，我代表分局和您道歉。”
沈枕却不说话，她拿出被泡的温软的巧克力，小心的拆开包装，低着头用与刚刚完全不同的温柔语气，旁若无人的对程之扬说：
“来，先吃一点，你有点低血糖。”
程之扬仰起头，露出两只眼睛，看着沈枕。
十几秒钟后。
“不行。”
人们听到沈枕这么说。
什么不行？众人疑惑。
程之扬赌气似的低下头，像是合上了外壳的柔软贝类，透露出很明显的“我生气了”的气息。
“……”
僵持了一会，沈枕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含住的一大块巧克力，弯下腰，又含住了女子的嘴唇。
“咳……咳咳……”林支队直接呛到了唾沫。
所以，如、如果是这样子的话……
那你的证词还有可信度吗？！
程之扬得逞，脸色都缓和了些。
就在众人手脚都有些不自在，眼神也不知该往哪里搁的时候，沈枕已经站直了身子，唇角还有一些暧昧的颜色。
“你们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了吗？”沈枕扫了一眼众人问。
“可以可以，当然……”
“那么下面来说我们的事。”
众人：？？？
“谁负责这个案子的，我会追责。”
林支队赶紧凑过来小声说：“沈枕您大人有大量，这次给我个面子，我会教育他们的。”
“你的意思是，你来负责？”沈枕睨着她，目光危险，不依不饶。
“我们也是想让案子尽快水落石出！”一旁的小警察看不过去了，冲着沈枕大声吼道：“如果她真的是犯人，放了她有可能置千千万万人于危险之中！为了捍卫正义，哪怕会受处分！我也……”
“你闭嘴。”林支队横了他一眼。
“不用了阿枕。”程之扬有气无力的，“我没事，他们也没动手，算了吧。”
程之扬虽然不喜欢凭空来这么一遭，但其实她真正的恐惧，以及会弄成这样倒是与这群警察无关。
“你确定？”沈枕看着程之扬，生怕她是因为恐惧而不敢追究。
“嗯，确定。”程之扬点头，顺便在沈枕平坦的小腹上猫咪似的蹭了蹭脑袋。“你在我还怕什么。”
沈枕眉头稍稍放松。
“那好，我们回家。”
她搀扶着程之扬起身，慢慢离开，当走过刚刚那个小警察的时候，沈枕淡淡开口：
“一个优秀的警察不是举着正义的旗帜，靠着一腔孤勇就能成事的。”
*
林支队陪笑着将二人送出警局，她真的快气死了。事没办成不说，还装了一回孙子。但也没办法，谁让她们这边理亏呢。
“队长，我检讨。”一人走出队列。
“队长，我也……”
“那个人说的其实没错。”林支队没看出列的人，幽幽地说道：
“不是所有好心都能办好事的，这世界上犯下恶行的，也不伐无知，甚至是抱着善意的人。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吧，就当是上了一课。”
*
傅晴跟着导航，穿越了大半个s市。最后居然停在了一间警局的大门口。
傅晴很有些错愕，这么快就查到证据了？不对啊，那也不应该来s市的分局才对。可是比对了半天的小光点，那指示的位置赫然就是那所警局。
她打算先去打探一下情况，哪知道刚下车就见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正要走过去，却发现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傅晴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个有点邋遢的女人，头发看起来有些蓬松。衣品还可以，但穿的就有些垮，裙摆上有明显的褶皱。她皮肤很白，却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虽然五官长得不错，可妆容却不够精致，眼窝也有些深陷，给人一种经常熬夜睡不醒的感觉。
这是傅晴对程之扬初次见面时的印象。
大概好看的女人再见到同类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与自己比较，虽然不太礼貌，但傅晴觉得这是个没有及格的人。她对这种人实在提不起什么好感和认识的欲望。
直到——
沈枕半搂半抱着那个女人直直的从她身前走过，大概只隔了不到两三米的距离，但是沈枕完全没注意到她。
她的目光始终黏在那个她认为不及格的女子身上，那么专注，那么认真，就像是整颗心脏全长在了那个人身上。
傅晴没来由的觉得非常挫败。
倒是那个女人经过的时候瞥了她一眼，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隔着飞旋的尘土撞在一处，又倏的分开，就像是蚂蚁相遇的时候相互碰了碰触角。
傅晴的表情似笑非笑，而对方也是相同。
“阿枕。”程之扬突然不走了。
“嗯？”旁边的人也随之停了下来。
“你过来，”程之扬勾勾手指头，“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沈枕顺从的凑近。
沈枕这么在意程之扬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她发现这人的脚踝好像肿的更严重了，可是明明那天送她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真是不让人放心。
傅晴还注意着那边的情况，她想知道沈枕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看到她。
然而她突然看到，原本缓缓前进的二人，突然停下了，然后吻在了一起。
或者说，是那个不及格的女人，突然揽过了沈枕的脖子，将她拉扯的微微前倾，然后一口吻了上去。
而沈枕并没有拒绝，她甚至还托住了程之扬的后背防止她摔倒。
傅晴恍然，原来两人是这种关系。
原来这位不及格小姐，就是沈医生那个所谓的“感情稳定”的女友啊。
不过，看起来可真小。
而且……这么看好像……沈枕是攻才对吧？
而且还是个温柔的阿姨攻。
傅晴看着沈枕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若有所思。却不料，接吻之中的那个小姑娘突然睁开了眼睛，对上她的眸子然后挑衅似的挑了下眉。
那一刻。
是很久很久之后，傅晴在回忆自己这段无疾而终感情的时候发现的，她最想拥有沈枕的一刻。
*
沈枕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纵着这个刚刚受了委屈的人。
哪怕是在警局见到的时候，程之扬那没来由的情绪，她都一并包容。
“怎么突然……唔……”她问，后半句却又被堵的说不出。
“沈医生我低血糖，看到你这里还私藏了一点点巧克力～”
言罢，她的舌头舔了舔沈枕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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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程之扬心事重重, 却不能表现出来。
沈枕说要带她回家, 她的确很开心, 家啊, 多陌生的词，她又一次拥有了。
但是她并不想回家，拿回了手机，她就看到高岑的信息，朋友说话的口吻, 约她出去喝一杯。
但其实，这是条暗语。是查到了有价值的东西，很急的意思。
她想去赴约, 甚至超过了对她想与沈枕温存。
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她不能把沈枕牵扯进来，不吃东西是她故意的，就是为了低血糖晕倒从那间问询室里逃出来。她必须得出来, 高岑没有来找她就意味着他那边有更棘手的事，她得自己想办法脱身。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多要命的事。
她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狼狈。
沈枕的到来是她没料到的意外, 如果她想的话, 最开始的时候就可以向沈枕求助的, 但她没有。
她当然不会求助, 她巴不得她的沈医生离得越远越好, 永远纯洁，永远干净，永远别知道这世界上不那么好的事。
这是她守护她的方式。
而警局的人联系不到她的家人也是必然的, 别说家人，就是她在s市有过交集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不可能联系的到。就连程启明都找不到她，区区一个分局的几个技术员，要是能通过她的手机追踪到什么，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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