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黑衣女人先是冲着顾姝问好，然后偏头看向了一旁的顾诺枝。
“顾二小姐。”
顾诺枝不认识这人，并不知道给如何称呼，便回以了对方一个官方式的微笑，也算作打了招呼。
“吴秘书，你怎么来了？是冷总的意思？”顾姝冲着来人露出一个大方的微笑，问道。
“对，是冷总的吩咐。”吴秘书点头，随之取出公文包里的ipad，指纹解锁。
俩姐妹愣愣地看着吴秘书拿出ipad，俨然一副要办公的模样。实际上，这位吴秘书也确实是来办公的。
“我来是为了给顾总您做一个满意度调查。”吴秘书一脸不苟言笑，“顾总，请问您对婚纱还满意吗？”
“五分是非常满意，四分是较满意，三分是满意度一般。补充一句，选项里没有两分和一分。”
顾姝：“……”
边上的顾诺枝扑扇了一下两扇卷翘的长睫，好奇地发问：“打三分会怎样？”
第一次见到这样新颖的满意度调查，真是有够新奇的。想不到，这冷总还挺有趣的嘛。
吴秘书捏紧了手里的感应笔，扭头看向一旁的顾诺枝，机械地吐出两个字。
“重做。”
实际上，总裁的原话是四个字：“烧掉，重做。”
一旁的顾姝闻声，倏地一下瞪大了双眼，赶忙回答一句，“五分。”
“好的，顾总。”吴秘书点点下巴，在第一题后面勾选了一个“五分”，记下。
“请问，顾总您对婚鞋还满意吗？五分是非常满意，四分是较满意，三分是满意度一般。同样，选项里没有两分和一分。”
顾姝嘴角动了动，笑容略显尴尬，“五分。”
吴秘书点头，用感应笔在“五分”这选项中打了个“√”，严谨地记下。
顾诺枝觉得有些无聊，便临时走开了。出了内堂，顾诺枝来到了大厅。本想出去走走，这才发现外头下雨了。
还是大暴雨。
夏季的天气就是这样变化莫测，分明刚才还是艳阳高照。顷刻间，便已暴雨倾盆。朵朵乌云密集，暴雨夹着狂风，人工湖畔的嫩绿枝条险些折断了腰。
雨珠“啪嗒啪嗒”落个不停，飘打在几净的车窗玻璃上，形成一道道蜿蜒水痕。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靠在路边，车里坐着个一身黑衣的高挑女人。
精致的面庞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轻轻闭着，密实的长睫轻扫而下。
从五官到下颌线，再到天鹅颈，每一处都完美到无法复制。
女人一动不动的样子，如一尊上好的汉白玉雕塑。
下一秒，女人缓缓撑开了一双眼皮，如玉石般的黑色瞳孔里敛着一股子阴戾，让人心生畏惧。
女人接通了响个不停的手机，将手机贴在了耳侧，殷红的唇阖动了一下。
“喂。”
“……”
“好，你可以下班了。”
收线后，女人扭头看向了车窗外。
窗外雨雾一片，潮气企图透过车窗缝隙爬进车内。一番努力后，一丝雨意飘到了女人的鼻尖，阴冷潮湿。
目光所及之处，远远地只能看到婚纱店橱窗里的两个模特。
新郎穿着笔直熨帖的黑色燕尾服，新娘一身洁白华贵的婚纱，手里拿着一捧娇艳欲滴的捧花。
突然，一抹清丽的高挑身影出现在了落地窗前。
一袭薄荷绿长裙，荷叶边裙摆沿着白皙小腿逶迤婉转，一头亚麻色长发披散在双肩两侧。
因隔得太远，外头又雨雾厚重的缘故，所以看不太清那人的脸。
豪车里的女人眸光一滞，如湖泊般平静的眸色起了一丝涟漪，迟疑几秒。
转过头去，薄唇阖动了一下，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开车。”
第四章
两天后，便是顾诺枝进组的日子。
进组的第二天，全剧组人员一同去到了横店的大智禅寺，举行了开机仪式。
晚上，汪导请大家伙吃了顿火锅，还给在场的每位演员发了红包。
虽然平日里大家都习惯用微信发红包，可汪承筠还是觉得用这种红封皮的红包更有仪式感。
顾诺枝将红包小心翼翼地收好，打算留作纪念。
剧组里年轻人居多，气氛显得格外轻松，没有拘谨与束缚感。这样轻松的氛围让顾诺枝觉得很放松，不再似一开始那般紧张。
汪导是剧组里最年长的人，也不过才四十出头。副导演其次，今年三十二岁。顾诺枝和另一个女演员是全剧组中年龄最小的两个。顾诺枝二十一岁，另一位女演员只有十八岁。
男一号由上届金马最佳男主角周南澈出演，女一号由曾拿过金鸡最佳女主角的萧卿饰演，顾诺枝则饰演剧中的女二号。
影后影帝的强强联手，让顾诺枝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席间，顾诺枝发现，剧组里最小的那位女演员老是盯着自己看，不下三次。
“那个……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顾诺枝逮住了对方的眼神，眯起一双杏眼。
“没！没有！”程甜露出一个大大的甜甜笑容，人如其名。
“不好意思，我……我这是第一次看到顾老师您本人。顾老师您看着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一百倍！”
“哈哈，这也太夸张了吧。”顾诺枝单手托腮，微醺的脸颊浮起一抹妖娆的绯色，轻笑一声。
顾诺枝的酒量很好，小半杯红酒而已，完全不在话下。微醺的感觉很好，顾诺枝眯起一双狭长明眸，似调笑般地看着眼前这个甜美系的女孩。
“……不夸张！一点也不夸张。”程甜被顾诺枝的这个笑容迷得人都傻了，心脏砰砰直跳。
“顾老师您真的好漂亮。”程甜再一次看傻了眼，呆萌的样子很是可爱。
“你我都是同辈，可别一口一个‘您’的称呼。”顾诺枝坐直了身子，收起笑容，“也不用叫我什么‘顾老师’，叫我‘枝枝’好了，大家都这样叫我。”
“嗯嗯！以后我就叫你枝枝姐。”程甜重重地点了点头，腼腆地冲着顾诺枝伸出手，“我叫程甜，枝枝姐你叫我甜甜就好。”
“你好，甜甜。”顾诺枝也跟着伸出手，与程甜礼貌地握了握手。
饭局结束已是晚上十点，演员们各自回了酒店。
顾诺枝并没有住在剧组统一安排的酒店里，而是住在了外面，自家开发的高档小区里。
该高档小区位于市中心，距离影视城还算近，车程也就半小时左右。
为了拍戏方便，顾诺枝还将两位助理和司机通通安排在同一小区。
搭乘专属电梯上到顶楼，顾诺枝刚脱掉鞋子，拎在手里的大牌手袋就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赤脚踩在地板上，顾诺枝径直朝着沙发边走去。待靠近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掏出手机，垂下眼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顾诺枝拿着手机贴近耳朵，身子往后一仰，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沙发上。
“还知道关心你宝贝闺女。”
“……”电话那头并没有第一时间传来说话声，而是响起一阵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妈！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顾诺枝心里暗道不好，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枝枝，你姐她……她出车祸了。情况……情况很不好。”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已然沙哑的嗓音，边说边哭个不停。
“……！”顾诺枝整个人当场呆住，像是灵魂被活生生抽走了一般。下一秒，手机从掌心中无声滑落，重重地掉落在了沙发里。
一双杏眼瞬间变得满目通红，眼泪不受控地流个不止。
***
顾诺枝连夜飞回了Z市，一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赶赴了医院。
一路上，顾诺枝满脑子都是姐姐的样子，一双眼睛已然哭得红肿，一直被泪水浸泡着。
在这个家里，姐姐最疼自己，甚至比父母都要疼爱自己。姐妹俩性格脾性大不相同，顾诺枝虽没有什么大小姐脾气，可小时候老爱闯祸。每次闯祸，都是姐姐替自个儿兜着。
车上，顾诺枝双手紧紧地攥着手机，生怕错过了父母的电话。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颗颗砸落在手背上。
“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垂着眼帘，顾诺枝一遍又一遍地低声祈祷着，“千万不能有事。”
凌晨两点，冷寂的手术室外，幽深的走廊上已然没什么人。
一身灰色西服的顾中笔直地站在手术室门外，已经站了快两个小时。向来不允许西服有褶儿存在。而此刻，西服已然变得皱皱巴巴。
边上长椅上，一身珍珠白旗袍的庄婉君正靠在女秘书的肩上，一丝不苟的盘发凌乱了好几分。鬓边一缕乌发散落，发丝斜斜地遮住了眼角。
庄婉君已然哭得没力气了，脑海里不断闪过女儿刚被送到医院时的样子。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更个死人似的，奄奄一息。
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庄婉君吓得当场晕了过去，晕睡了整整一个小时才醒来。
当顾诺枝赶到医院的时候，入目便是眼前这般情景。
踉跄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当即一把扶住了墙，这才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主刀医生与死神殊死搏斗了近四个小时，终于从死神手中抢回了病人。
病人虽捡回了一条命，可颅骨损伤严重，出血位置严重压迫脑神经，情况很不乐观。
医生让家属们做好心理准备，病人如果在三天内没有醒过来，就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隔天，顾氏集团总裁出车祸的消息就登上了热搜。如同一颗炸弹扔进了大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周后，顾氏总裁成植物人的消息不胫而走。热搜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却莫名被撤，与之相关的词条一个也不见了。
相较顾氏总裁成植物人，网友们更为关心的是这桩商业联姻最后要怎么办。眼看着婚期将至，却出了这样的事。
对此，两大集团皆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桩婚事极有可能就此作罢时，一向拒绝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冷氏集团总裁发布了一条微博。
冷晚：【劳烦大家关心，婚礼将如期举行。】
该条微博一经发出后，仅仅半个小时不到就冲上了热搜榜第一。网友们纷纷赶赴第一现场，留言求证。
一条求解释的留言被点赞顶到了最前面。
【冷总，能具体解释一下吗？婚礼要怎么如期举行？】
面对这样的留言，三个小时过去了，这位传说中的冷总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然而当事人的冷漠并不能够浇灭网友们的热情。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留言过万。留言内容更是五花八门，上演一场脑洞大开的剧情流猜测。
【等等！婚礼如期举行？！难道顾总她醒了吗？】
【不能，我家表妹就是医院里的护士，顾总人根本就没有醒。而且……听说情况很不乐观，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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