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母亲在一旁为自己逐一介绍,并没有出什么岔子。 半小时后,舞会正式开始。宾客们各自都找到了舞伴,舞姿优雅得体,翩翩然于舞池中,把主人家给遗忘在了角落。 顾诺枝偷闲来到了角落的沙发边,端正身姿,并拢着双腿侧坐在沙发上。哪怕此刻脚都麻了,脸上也没有表露出半分不悦的表情。 身为顾家的二小姐,顾诺枝从小便学习礼仪课。在外一贯举止从容,且落落大方。 这时,迎面走来个一身黑色燕尾服的年轻服务生。 顾诺枝冲着服务生招了招手,示意服务生过来。随之,将捏在手里的空香槟杯搁在了托盘上。 “麻烦你,帮我再拿支香槟。” “好的,冷太太。”服务生点头应下。 话音刚落,前方便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 来人一袭枫叶红晚礼服,身段丰盈婀娜。一张姣好若春日桃花的面庞,“公主切”的顺直披肩发。一笑便露出两个纯欲的小梨涡,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邻家妹妹既视感。 顾诺枝第一次见有人将“公主切”驾驭得这么漂亮,真就像童话里走出来的骄傲公主一样。 冷心漾一手拿着一支香槟杯,径直来到顾诺枝的身边,侧着身子端坐在了沙发上。 “嫂嫂,给。”说着,冷心漾将手中的一支香槟杯给递了上去。 “谢谢,冷小姐。”顾诺枝回忆了一下,将大脑中的信息和眼前人对上号。 伸出手,接过对方手里的香槟杯。 这人是冷晚名义上的妹妹,俩人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因为冷晚是领养的。而眼前这位富家千金才是真千金,是冷南夫妇二人生养的亲生女儿。 就在顾诺枝走神的时候,冷心漾又一次开了口,“嫂嫂真客气,我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你叫我心漾就好。” 顾诺枝附上一个礼貌的微笑,轻点了点下巴,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心漾。你有看到你姐吗? “嫂嫂不知道嘛。”冷心漾半眯起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反问道。 “这……不知道。”顾诺枝略显尴尬,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 “我姐她已经回去了。”冷心漾保持着唇边的微笑,回一句。 “哦。”顾诺枝其实已经猜到了。 “等到待会儿晚宴结束后,我送嫂嫂你回去吧。”话锋突然一转,冷心漾提议道。 “不用麻烦,我自己回去就好。”顾诺枝轻轻摇了摇头,柔声拒绝。 “嫂嫂怕是忘了,今晚你可得回我姐那儿。”冷心漾提醒一句。 “哦,对。”别说,顾诺枝是真给忘了。 “嫂嫂知道我姐她今晚歇在哪儿嘛。”冷心漾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人, “……”顾诺枝如实回答,“不知道。” “歇在北郊的别墅里。”冷心漾道,“我一会儿送你过去。”
“那就麻烦你了。”顾诺枝瞧着实在推脱不了,索性就答应了。 “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冷心漾甜甜一笑,这一笑便露出两个标志性的小梨涡。 柔弱无骨的指节捏着细长香槟杯,稍微一抬手腕,将杯口贴近红唇,小小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 长睫轻扫而下,余光看向顾诺枝手中的香槟杯。瞧着那少了一大半的香槟,染上酒香的润泽红唇勾了勾,笑得尤为开心。 *** 北郊,一栋私人别墅隐在一片如水月色中。 “哎,你这腿又得养好一阵了。”沈悦蹲着身子,一手拿着棉签,另一只手拿着消肿喷雾。 “不过也不见得全是坏事,至少可以从侧面证明我的针灸起了效果。”目光轻落在冷晚那已然红肿的小腿上,释然地笑了笑。 沈悦身上的礼服还没来得及换下,长长的礼服下摆拖曳在柔软的真丝地毯上。和奢贵的高定礼服相比,显然,冷晚的腿要重要得多。 “辛苦你了。”冷晚半垂着眼睫,看了眼自己那肿到不像样的小腿。 墨绿色礼服裙摆撩了起来,褪到膝盖处,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白皙小腿。左腿小腿红肿得厉害,与右边那精瘦匀称的小腿形成鲜明对比。 “和我还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沈悦抬头,对上冷晚那一贯的冷淡目光。 顿了一两秒,沈悦赶紧收回了视线。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起药箱。 “我给你开些口服药,你记得按时吃。”沈悦背对着冷晚站着,埋头从一堆排放整齐的药瓶中翻出一个白色药瓶,仔细确认了一下。 “一天三次,每次三片。”说着,沈悦拿着药瓶转过身去,看向轮椅上的女人,叮嘱一句。 “好。”冷晚点头。 “记得,在腿没有完全消肿前,不要再像今天这样……”沈悦顿了顿,补充一句,“长时间站立。” “明白。”冷晚应下。 冷晚也不想,可今天毕竟是大婚的日子。冷晚不想被众人看到自己坐轮椅的样子,尤其是在这么多陌生人的面前。 “想不到,这内娱最美花瓶是真的美。”沈悦打趣一句,对着冷晚挤了挤眼睛,“娶她不亏。” “内娱最美花瓶?”冷晚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沈悦瞪大了一双眼睛,一脸诧异。 好吧,就算是豪门联姻,双方并没有什么深入了解,可这有关对方最基本的信息应该是知道的吧。 很显然,这位冷总是一点也不知道,果然不愧姓“冷”。 “不知道。”冷晚如实回答。 “看来你对你的新婚妻子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 “确实不了解。”冷晚淡漠着道。 “不过嘛,这位顾二小姐是真的漂亮,比照片上看着还要好看。居然还有人说她的照片是P的,有人会把自己往丑了P嘛。”沈悦啧啧两声。 “你好像对她很感兴趣。”冷晚一双深邃的眸子安静地盯着沈悦,也是自己唯一的朋友。 “不不!”沈悦赶紧摆摆手,解释道,“冷总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就算是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 “沈悦,麻烦你现在去接她一下。”冷晚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对面墙上的古董挂钟。 “是接顾二小姐回这儿吗?”沈悦需要确认一下。 “嗯。”冷晚轻声应了声。 “好。”沈悦爽快地答应,“我这就去。” “谢谢。”冷晚轻声道了声谢。 待到沈悦离开后,冷晚这才滑动着轮椅来到了电梯前。进到电梯后,直接按了三楼。
第十章 手中的香槟再一次见了底,为着应酬宾客们,顾诺枝今晚已经连续喝了两杯香槟了。 顾诺枝没有任何顾虑,因为自个儿的酒量向来很好。别说两杯香槟了,就算是两杯红酒也完全不在话下。 可不知怎么了,顾诺枝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下意识地用手扶了扶额,用力晃了晃脑袋。 “嫂嫂,你怎么了?”冷心漾的声音传来,“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顾诺枝抬眸,冲着冷心漾轻轻摆了摆手,“就是突然有些头晕。” “看来嫂嫂你有些醉了。”冷心漾道,“要不,我现在就送嫂嫂你回我姐那儿吧?” “也好。”顾诺枝轻阖上双眸,指腹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离开前,顾诺枝向两边亲朋好友打了声招呼。顾母本打算一同前往,却被冷心漾给好言拒绝了。 “伯母,您就放心吧。”冷心漾一副尤为贴心的模样,说道,“我一定会把嫂嫂安全送到我姐那儿。” “那好,我就不跟着去了。”庄婉君想了想,顾忌到还有亲朋好友在场,自己就这样走了委实有些不妥。 “枝枝,到了记得给我发个信息。”庄婉君将目光轻落在女儿身上,温柔地嘱咐了一声。 “知道了,妈。”顾诺枝上前一步,主动拥抱了一下母亲。 一踏出酒店,迎着些许凉意的晚风,顾诺枝下意识地抱了抱肩,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冷心漾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几步上前,将自个儿的西服外套脱了下来,贴心地将外套披在了顾诺枝的肩上。 “谢谢。”顾诺枝一愣,扭过头去,冲着冷心漾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冷心漾怔住了一两秒的功夫,“不客气。” 动了恻隐之心?冷心漾自知自己是没这个东西。 豪车内,顾诺枝坐在宽敞舒适的后座上,突然觉得眼皮好沉,特别地瞌睡。想来是早上起太早,白天又忙了一整天,所以才会这么累这么困。 刚才,顾诺枝特意问了一下车程时间,得知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阖上一双沉重的眼皮,顾诺枝想着先睡会儿。为了防止睡过头,顾诺枝还设了个三十分钟的闹钟。 刚睡着不久,顾诺枝突然觉得好热。迷迷糊糊间,一股莫名的燥热在体内四处窜涌。 “唔唔……好热。”顾诺枝呢喃一句,调整了一下坐姿,脑袋偏向了另一边。 那原本盖在胸前的西服外套“哗”的一声滑落而下,堆落在了大腿上。 闻声,坐在斜对面的冷心漾收回了看向车窗外的目光,视线转而轻落在了顾诺枝的身上。 饶有兴致地看着熟睡中的顾诺枝,嘴角溢出一抹戏虐的浅笑。 “老周,去岳豪大酒店。”冷心漾红唇动了动,目光仍停留在顾诺枝那染着不似正常红晕的脸蛋上。 “好的,二小姐。”司机顿了顿,恭敬地回应一句。 *** 三楼是别墅的楼顶,有一个近百平的玻璃温室,温室里种着喜阴的兰花盆栽,共计三十余株。其中,有十株市面上尤为罕见的名贵兰花:它们分别为四盆墨兰和六盆莲瓣兰。 莲瓣兰为兰花中的极品,一盆莲瓣兰的市价就已超出百万。 冷晚滑动着轮椅来到了温室。歪着身子,拿起角落里的洒水壶,开始逐一给兰花们浇水。 兰花因品种不同,花季也有所不同。现在这个季节,只有建兰迎来了花期。三盆建兰都争相开出了高洁的嫩绿色花朵,朵朵精神昂然。 兰花是出了名的娇气,早在初春时节,还是花苞的时候,这三盆建兰就纷纷染了虫害。好在,在冷晚的精心呵护,以及专业的花期防治后,这染了虫害的建兰才总算是得以康复。 冷晚平日里除了工作外,剩余的时间全都耗在了这玻璃温室里。这里的每一株兰花需要什么样的培育环境,冷晚都了如指掌。 浇水浇到一半,冷晚突然想起应该给顾诺枝打一通电话。提前告知她一声,是自己让沈悦去接她的。 冷晚并没有顾诺枝的微信,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对方的电话号码,而且还是昨天才临时存上去的。 电话拨通了,却没人接。 冷晚耐着性子等到最后一声“嘟嘟”声结束,紧接着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机械的女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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