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说给橘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这样也好，回到最开始的状态，我一开始就不该去招惹她，她想要的我都给不了，不能再这么自私，缠着她了。”
更何况，是黎越不要她了。
一想到这里，明晗就难过得想哭，她仰头深呼吸几下，站起身往外走：“我出去透透气。”
她往楼梯间走去，才舒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着和黎越的对话框发呆。上次的对话停留在她们吵架的那一天，明晗问她，有没有安全到达，黎越回了一句，她让黎越好好休息，便再没有对话了。她不知道想了多少次，想给黎越发消息，可每次打出了字，还是一个一个删掉，再次关上手机。
她正看着手机，忽然有女艺人过来跟她问好。明晗以为只是新人过来跟前辈打招呼，没想到没说几句，对方竟然问她：“明晗前辈，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黎越前辈的联系方式？我是她的粉丝……”
明晗的表情有些僵硬，问她：“自己问她要不是更好吗？”
“我们的活动期快结束了，黎越前辈她们最近也没有电视台的通告，我遇不到……”
“她最近在筹备新专辑……”明晗眼睛转了转，浅笑说：“那我帮你问一问吧，还是得征得她的同意比较好。”
这样，她就有理由，正大光明给黎越发消息了。
她快速点开和黎越的会话框，问她：“有后辈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要给吗？”
按下发送，可明晃晃的红点和提醒小字却让她整个人都笑不出来。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要发送信息请先添加好友”。
好啊，好一个黎越，一句话不说就把她微信给删了！
明晗的脸色变得难看，皮笑肉不笑似的勾勾嘴角，对后辈说：“看来你得自己问她要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她不等后辈回应，便往自己的待机室去，重重摔了门。橘子见状便知不好，连忙让其他工作人员先出去，小心翼翼问她：“姐，怎么了？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明晗气得将沙发上的抱枕往墙上扔，怒极反笑：“她厉害啊，她出息！一声招呼都不打把我微信删了！想分手这么彻底啊！分就分！没她我还不活了不成！”
“哎呀，也不能这么说，她那天不是伤心嘛，一时冲动也是有可能的，”橘子又叹了口气，小心翼翼问她：“不过姐，你真的打算跟她分手啊？你们之前吵架都是她先服软，这回她肯定觉得受大委屈了，要不你哄哄她呗？还是女朋友重要啊……”
她又何尝不知道，她给了黎越大委屈。她风尘仆仆赶去看她的演唱会，给她惊喜，她却怪她不懂分寸，连最后她那样难过质问她，她连哄都不敢哄一句。可她自己都没想好，又怎么哄她？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能放弃什么，又怎么能花言巧语再去哄她，又惹得她日后更加伤心吗？
明晗重重叹息一声，被删微信的气彻底没了，只剩下心虚。
“再让我想想……”
——
忙着忙着，明晗又完成了两场演唱会，黎越solo的主打也决定好，正在筹备专辑发售。杨姐给明晗听了黎越新专辑的歌，是富有黎越个人特色的歌，抓耳动听，似乎随便一首都能拿出来当主打歌曲。当听到最后一首时，她的神色暗淡下来，低头自嘲似的轻笑：“她还真的是生气啊。”
歌名叫《No fear in my heart》（注），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她对明晗的“控诉”。
“所以你厌恶危险，坠入厄运深渊，输掉一切。你两手紧紧抓着，如同身处悬崖，你小心翼翼地，以为你拥有着人生圆满。”
“你也曾经追问，然后沉默，渐渐习惯谎言，并以此为荣。因为没有草原，就忘了你是马。你卑微的人生，从不曾犯错的无聊的人生。”
被写进歌里吐槽，明晗却没有半点不高兴，竟然还笑吟吟的，跟橘子玩笑：“她原来还是会凶的哦？嘴还挺毒。”
说是她以为的人生圆满，其实卑微、无聊。不仅嘴毒，还一针见血。
“能不能彻底地放开你的手，敢不敢这么义无反顾坠落，坠入黑暗中，坠入泥土中的海阔天空。就让我来次痛彻心扉的痛，都拿走，让我再次两手空空，只有奄奄一息过，那个真正的我，才能够诞生。”
这或许就是她一直想要对明晗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明晗叹了一口气，问橘子：“我是个胆小鬼吗？”
“呃……不是吧，姐你是要顾虑的太多了，正常，大家都这样……”
“可她不这样。”明晗莞尔，又将歌曲听了一遍，叹息说：“我是胆小鬼没错。”
她不敢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想承受恋情带来的副作用，可她真的能失去黎越吗？让黎越痛彻心扉、两手空空，她说她奄奄一息后依然能够涅槃重生，可明晗她能吗？她这段时间总是安慰自己，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她早晚有一天会忘了黎越，她已经单打独斗了那么多年，没理由以后的日子就走不下去。可现在，听到黎越说她总会忘了她，她的心像是被刀剜一般。
——
合约快要到期，杨姐找她回公司商量相关事宜，她进公司没几步，就见黎越和一个女生在练习室里说说笑笑。女生看起来十七八岁，漂漂亮亮的，看着黎越的眼里满是崇拜。
橘子跟她解释说：“这是公司正在筹备的新女团的成员，Cara，最开始当门面招进来的，没想到她rap还挺厉害，越越新歌主打有段rap，杨姐就让她feat，正好还能蹭个热度。”
“嗯……”明晗看着两人，似笑非笑：“不愧是杨姐看中的门面，是她喜欢的长相。”
“呃……”橘子看看里面的两人，又看看面色不太好的一姐，小心翼翼问：“您说这个她，是杨总还是越越啊……？”
明晗没回答，忽然间笑吟吟的，往练习室去，敲了敲门，也不顾里面相聊正欢，开口道：“Hello，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第94章
见她来, 女生连忙恭敬站起身，朝她鞠躬问好：“明晗前辈好！我和越越姐就瞎聊呢。”
“瞎聊哦, ”明晗浅浅笑着, 问她：“Cara是吧？越越solo的feat机会难得，好好珍惜哦。”
“嗯！我一定好好珍惜！越越姐和然然姐给了我好多帮助，这段时间受益匪浅！”
“你们练习辛苦了，这样，你去公司咖啡厅买些吃的，想吃什么买什么, 给她买杯不加糖的拿铁，记我账上。”
Cara连连答应, 出了练习室，橘子当即跟上, 关上练习室的门, 守在门外。
自从明晗一进来, 黎越就没了笑容，见她支走所有人, 转过身拿水壶喝了一口，淡淡问她：“有事吗？”
明晗温温柔柔笑着，坐到她面前, 说：“你的新歌我都听完了, 很好听，成绩应该很好。”
“借前辈吉言，您没事的话, 我就继续练习了。”
明晗从未从她嘴里通过这么冷冰冰的“前辈”，她面色有些僵硬，问她：“你把我的微信删掉了，以后是连朋友都不要做了吗？”
黎越笑都不笑，开门见山：“我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把前任很快变成朋友，以后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我希望不要见到你，不想跟你有任何的瓜葛。”
现在，她已经将每天的工作时间排的满满当当，连睡觉的时间都几乎没有，没有独处的空间，才勉强让自己不要每时每刻都想着她。可明晗一出现，就将她所有的努力化为灰烬。更令她生气的是，她竟然满脑子都想着是她怎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好好休息，是不是也跟她一样难过。哪怕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跟她一刀两断，她不值得，她们是没有未来的，可看到她，心疼还是会盖过心里的其他负面情绪。
明晗的神色变得落寞，想要去拉她的手，伸到半空却又缩回，低下头说：“抱歉……是我不好……”
没等她再多说什么，橘子进来了，说：“姐，杨总来了。”
明晗当即将情绪收敛，站起了身：“我先去跟杨姐谈一谈关于合约的事情，那天你问我的问题，我会尽快给你一个答复，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你说的没错，我是胆小鬼，我的人生看似圆满，但你不能让一个向来胆小的人一下子就成为你这样的，这些天我想了很多，等我理清我的思绪，我们好好谈一谈，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好吗？”
黎越偏过头不看她，说：“杨姐在等你，你赶紧去吧。”
等明晗出门，练习室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黎越重重将脚边的塑料水瓶踹远，双手环抱住双腿，坐在地上，将脸紧紧埋在双膝之间，恨铁不成钢一般：“黎越，你能不能争气一点啊！”
她就算对外表现再强硬，却将所有柔软的地方都暴露给了明晗，哪怕这次这么生气，依然对她心存期盼。
明晗一出门，就气呼呼的，吐槽：“瞎聊聊那么开心，盯她的眼神跟盯什么一样，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
橘子连连点头，附和说：“Cara至少也是个双性恋，我听同事说了，她们前段时间特意处理了她的前女友，去找人签了保密协议。她还挺会撩的，很照顾其他练习生，这段时间跟越越一起练习也挺照顾她，每天还给她带自己做的果蔬汁，也不知道她一个住宿舍的哪来这么大心思。”
“还每天带果蔬汁？”明晗停下脚步看了橘子一眼，冷着脸继续走：“还没出道呢就想撩前辈，她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
“啊，这个嘛，不是人人都跟姐你一样嘛，我听说Cara家挺有钱的，来当练习生也就是玩一玩，所以当初杨姐还犹豫了挺久，到底要不要把这个蹭热度的机会给她，没办法，她跟你们一样，属于自带吸粉光环的那种，往那一坐啥都不干也能有粉丝，杨姐觉得是个好苗子……”
明晗转过头瞪她一眼，冷冷说：“闭嘴。怎么着？我兢兢业业，反过来要被没有职业道德的人撬墙角？”
“也不能这么说，有失必有得嘛，而且……”橘子看着她，越说越小声：“也不算撬墙角，你俩不是分了么……”
“就你话多！”明晗转头看着练习室，哼一声继续往前走：“等着吧，我不放手，谁也别想抢。”
看着明晗走进杨姐办公室，橘子终于松了一大口气，摸摸自己的小心脏：“不愧是我，我的CP绝对不能BE，怎么也得垂死挣扎一下。”
——
她和杨姐彼此熟悉，说话不必拐弯抹角，杨姐请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微笑问：“想好了？真的要自己出去干？”
明晗笑着玩笑说：“在您翅膀下待久了，我也长大了，该自己出去见见世面，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向您请教。”
“你这么聪明，肯定用不着我，行吧，反正咱们以后还是朋友，互帮互助，什么都好说。”杨姐笑眯眯的，跟她聊起了家常：“以后就往演员方向发展了？也挺好，反正偶像最后都得转型，你当演员是最合适的。事业奋斗这么多年啦，感情方面也该留意一点，你也没什么交友圈子，认识的都是圈里人，圈里虽然乱，洁身自好的也有，我帮你留意留意，有合适的介绍介绍，你可别给人家拒之门外啊，这么大了，可以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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