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都不是,易灵谣不过是保持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速度,她虽然有所心急,但另一方面,又觉得疑点重重。 先前离教时,一切还尚好,这一路下山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没有敌人上山又怎么会突发变故?难不成是农民终于起义要推翻资产阶级统治了? 思虑间她已然一脚瞪在教门口的大石柱上,她凌空而上,目光却是向下,睥睨全局。 结果……鸦雀无声。 直白点,屁事儿没有。 教徒们这会儿正是要入睡的时候,放完了天火,看了个新鲜就回去了,安静的宮院内只能看到几个巡逻守夜的身影。 会不会是有埋伏? 易灵谣心道自己的人缘也不至于这么差吧,搞这么大动静为了抓她? 绝不可能。 她对自己的人际关系有着谜一样的自信。 易灵谣踌躇的功夫,云昭已经随后而至,她落地便在绝明殿前,面上稍有些喘。 易灵谣挑眉看了她一眼,不得不说,云昭的武功也远在她的意料之外,想想她伤都没好,竟然就能和她飞个一前一后。 何其难得? 两个人互相瞧不上,又互相赞赏,末了对了个眼神,却谁也没把那些小九九说到明面上来。 易灵谣抬腿往殿内走,她背于身后的手,掌心内力翻涌,默默做着提防,免得真从哪个角落旮旯里突然蹦出个人来,打她个措手不及。 但直到看到坐在高椅上打瞌睡的易天璃时,那些臆想出来的事情也半件都没发生。 易灵谣:??? 什么情况? 易天璃打了个哈欠,好像清醒一点了,“咱们少教主回来了。” 练红玉仍旧守在一旁,在刚刚的烟火盛宴之后,她身边又多了个凑热闹的颜青。 她似乎正偷偷小声的和练红玉说着什么,但被迫听她唠叨的左护法却罔若未闻,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在耳朵里塞了棉花。 虽然在场的人并不多,但场合却给人一种十分正式的感觉,毕竟核心的几位大佬都在。 于是云昭在短暂的疑惑之后单膝跪地,抬手作揖,“参见教主,二位护法。” 礼数上没有任何问题,姿势也标准的无可挑剔。 但易天璃却并没有因此就免她的礼,由她跪着,像是另有打算。 易灵谣微微蹙眉,疑惑更深,“什么意思?”她开门见山的问道。“天火都放了,这是要演哪出?” 大概没有谁会喜欢被人耍的感觉,这和易灵谣抹云昭一脸灰的那种完全不一样。天火是什么层级的东西人尽皆知,她和云昭二话不说匆忙赶回来,结果现在她觉得自己脑门上就贴着两个字:蠢货。 虽然有设想过这种可能,可真正对号入座的时候还是觉得很糟心。 还好她没卯足了劲儿飞,否则只会显得更蠢。 “演哪出先不急说,来,先过来坐。”易天璃一副慈母的模样,温柔的冲她招了招手。 易灵谣对此嗤之以鼻,她动也没动,只微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云昭的方向,“先让她起来。” 易天璃耍什么花招易灵谣都不怕,唯独怕她会把主意打到云昭身上。可偏偏她猜的正着,易天璃就是故意让她跪着的。 要不是云昭是个认死理的倔脾气,易灵谣铁定一把就把她拽起来了。可是不行,在场易天璃最大,她也就只听易天璃的。 易天璃托着下巴,懒懒开口,不敢苟同似的,“她犯了这么大的过错,还有脸起来?”
第25章 犯了错? 易灵谣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个把天火当烟花放的人,还是本该以身作则的教主大人, 竟然好意思在这个时候说别人犯了错。 别说云昭这一天几乎都和她在一起, 压根没有犯错的机会,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 你是不是也应该先反思一下自己? 不过咱们教主大人摆明了就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主儿,她可以把整个天极教都拆了,毕竟她是老大, 但换做旁人,鸡毛蒜皮也得给你掰扯清楚。 易灵谣双手插着腰, 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你倒是说说, 她犯了什么错?” 易天璃上次嘴皮子一碰,也不费劲, “私自下山算其一, 还怂恿少教主一同下山算其二。” 易灵谣发觉说瞎话这一点可能是祖上遗传下来的,云昭能怂恿她?开什么玩笑。 就算易天璃属下太多不能个个都有所了解, 不过这些日子稍许接触也多少该知道一点云昭是个什么样脾性的人, 亏她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编出这么个“欲加之罪”来。 易灵谣心道,既然你都好意思说, 那我也只能配合配合你的表演了。 “其一,是我让她陪我下山的,其二, 也是我怂恿她下山的,所以说实在要治罪的话,是不是也应该先治我的?”易灵谣说着说着话锋一转,颇有些纨绔子弟作风的嘚瑟道,“哦,对了,我是少主,不受管的。”她摊了摊手,“所以您还有什么事儿么?” 易天璃倒也不生气,“那就算……”她脸皮厚起来,现场编几条教规也是可以的,“那就算她失责,没能劝住少主的错误决定。” 易灵谣撇着嘴看她,“什么叫错误决定?我就下个山,错哪了?” “你可别忘了,你上次下山可是一下就下了三年,谁知道你这次会不会故技重施?离家出走,还不算错?” “……那也是我的错。” “诶~”易天璃摆摆手,“你是少主,不受管的,我只管治她的罪。” 这话还能活学活用? 易灵谣简直无力吐槽,易天璃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没道理的就是铁了心的要跟云昭过不去。 易灵谣略有些着急的看了一眼云昭,对方仍旧跪的笔直,抬起的双手丝毫未动,就好像根本不会感到酸痛似的。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问问你,私放天火,又该当何罪?” “无端私放天火自然有罪,不过我是情有可原的。” 易灵谣给她气笑了,“你还情有可原?”你倒是给我再编一编,什么情什么原? “少教主莫名失踪,天极教后继无人,算不算是威胁天极教生死存亡的大事?” 易灵谣:??? 这都能行??? 颜青碰了碰练红玉的胳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么几回合,易灵谣就落了下风了。 练红玉瞥她一眼,眸中之意为:再瞎逼逼,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易天璃说的理直气壮,没点心理素质的人铁定已经被她忽悠上钩了。但易灵谣毕竟是得过她的真传,勉强还想再挣扎一下,结果来不及张嘴,易天璃便又笑了一声,说道,“再者说了,你一个少主都不受管,本座身为教主,哪有受管的道理?” 易灵谣被噎的心口疼。 简直了! 易灵谣这次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对方摆明了“我乐意,你拿我怎么着吧?” 想想旁人家就算是反派大佬,好歹也要点脸面,多少装一装,显得道貌岸然一点。结果到易天璃这里就是“老子就是天理,爱干嘛干嘛,不接受任何反驳”。 “好了,说这么多,自己去地牢领三十鞭子。” 闻言地上的云昭终于活了一下,她面不改色的应了一声,“是。” 她显然压根就没在意易天璃说了什么,也完全没在意自己是因为什么不成文的理由而受的罚,更别说刚刚这对母女因为她在据理力争些什么……好像受罚吃鞭子也就是一日三餐里最为正常不过的一顿饭罢了,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易灵谣却更急了,她一下子拽住正欲起身去领罚的云昭,“是什么是!不许去!!”她一时情急语气也强硬了许多,就算没打算要下什么不容抗拒的命令,但口吻上却已然下意识摆出了少主的做派。
她本就不喜欢云昭逆来顺受的样子,尤其是面对易天璃时那种无知无觉的模样,所以比起着急,她更有些生气,“这会儿你倒是听话,她让你干什么你就非得去干什么么?” “这是自然的。”云昭没说话,易天璃就先帮她回答了,“杀手的第一要领不是无情,而是听话。就算我让她自刎当场,她也不敢不听的。” “易天璃,你能不能好好地??!!”易灵谣简直要气出翔了。她这亲娘看起来一副人美心善的长相,但其实根本就是个斯文变态啊!! 颜青:…… 练红玉:…… 颜青:这算是家庭内部纠纷吧? 练红玉:别给我递眼神,继续装死! 然而被直呼其名的易天璃不但不打算好好的,还一个劲儿的不嫌事大,“怎么,她难道不听你的话了?” 易灵谣:……你能不能先好好听听我说话? 易天璃“啧”了一下嘴,“那可是罪加一等。” 易灵谣一手拽着云昭,免得她什么时候就偷偷溜去讨鞭子了,一面气的恨不能把这大殿之上的柱子都给她锤了,把易天璃砸死在下面得了。 “你给我撂句靠谱的,你特地把我们叫回来,就为了没事找事的?” 易天璃听到这忽然“呀”了一声,“你看这事儿给我闹的,差点忘了正事。” 易灵谣:我恳请你把脸给我捡起来再说话。 易天璃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练红玉,于是石像之一的护法大人动了动,继而走过来递给云昭一个小竹笺。 那竹笺上寥寥数字,言简意赅——恒山派纪元仲。 天极教的任务大多都靠这竹笺传达,格式上基本为地点加内容,若内容是物品,要么偷,要么毁,内容若是人名,要么抓,要么杀。 唯一用以区别的就是字的颜色,黑色为生,红色为死。 而眼下云昭手里的这个竹笺,纪元仲的名字鲜红无比。 易灵谣垂眸瞥了一眼,微微有些诧异。 这恒山派似乎有些耳熟啊。 而当事人云昭这会儿也不是一点不为所动,倒不是说同一个杀手不能接同地点的任务,但实际操作上却确实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虽然说她去过一次恒山派会对那里的地形格局有些了解,但这是相对的,那些和她交过手的人也对她的招式门路有所了解了。 “你又让她去恒山派?”易灵谣问。 “不可以么?” 倒不是不可以,毕竟只要云昭在这天极教待一天,就总得要接任务的。但眼下的情况却不是这么个理儿。 “她才刚回来几天啊,伤都没养好呢!你这么大个教,那么多人,非得盯着一只羊薅羊毛么?” 易天璃被自家闺女逗乐了,“谁叫这只羊毛生的好?” 易灵谣平日里自己说鬼话的时候还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但让她耐着性子听别人说,就很要命。 易灵谣:“没得商量?” 易天璃:“没得商量。” 行吧,反正这天极教她也不是很乐意呆,“何时出发?” “最迟明日中午。”易天璃说着又像是猜到了易灵谣的那点小心思,又补充道,“你不许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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