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现在八成和她们差不了多少,总归是要受制于人的。 易灵谣站起身,坐的久了腿有些发麻,她一瘸一拐的四面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除了正门还有两扇窗,不过那窗户也已经被木板钉死了,所以才透不进光来。 但就算是钉死了,眼下也是她们唯一的指望。 霍停茫然的眨了下眼睛,“徒手拆么?”这也太异想天开了。 谁知道易灵谣还真的是颇为无奈的点了一下头,“不然呢?” 这小丫头片子有点想当然啊,霍停有点郁闷,大概是年轻人的通病?满瓶不动半瓶摇? 这木板要是钉在里头可能还好一些,可钉在外头,从哪下手都不知道。 霍停在那边乱急乱燥的,回头看了齐无乐一眼,却发现这男人双手抱胸,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也不帮忙也不发表意见。 还是个男人么? 霍停本来是要批评教育齐无乐的,却被那男人直接拉到了一边,齐无乐冲她比了个手势,意思大概是:别说话,看着就行。 哇……真好意思诶。 霍停简直被这个男人的厚脸皮给震惊了,结果还没来及的指责,她就听到极其细碎的一声“咔嚓”。 易灵谣已经把单面的窗框给卸下来了,露出了外头层层叠叠的木板。 霍停:??? 发生了什么? 易灵谣有些苦大仇深的把满是裂隙的窗架放在一边的地上,然后吹了吹自己的小手,好像是不小心被木刺扎了一下,留下一个小血点。 但这个插曲没有持续很久,她便继续开始拆下一块。 徒手卸窗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情,恰恰相反,会点功夫的都能做到,暴力拆卸谁不会,一脚上去保准死无全尸。 难就难在这种轻而易举还不出动静的,让人怀疑她并不是在拆,而只是从一个地方拿下来放到了另一个地方。 易灵谣着实费了些时间,但仔细算来,其实也就不到一炷香的光景。她看着足以让单人穿过的空隙,拍拍手回头道,“走吧。” 霍停的下巴已经掉在地上捡不起来了。 * 云昭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不是因为她所处的地方光线灰暗,而是她的眼睛上被蒙了一道布条。 除此之外她的双手高举,被束缚在头顶,整个人被拉伸着吊着,好在双脚还能着地,不至于太难受。 她大概是众多阶下囚里极少数反应淡然的,哪怕是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也只是试探着动了一下手臂,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云昭并不是真的一点不慌,她只是不想浪费力气。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面前有一个人,从气息分辨这人应该是个男人,他全身散发着一股子无形却又不容人忽视的气场,哪怕云昭看不见也能知道,这人的武功一定很高,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她的命,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或许就是周韶伊口中的那位家主吧。也不知这家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非要蒙着她的眼睛。 对方随后走近了一些,显然是发现云昭已经醒了。 他低低一笑,“少侠既已醒了,没什么想问的么?”听声音,男人约莫已过中年。 视线被挡,云昭索性连眼睛也懒得睁了,她微垂着脑袋,显得有些无力。事实上那迷烟的药效确实也不仅仅是让她昏迷那么简单,云昭感觉自己体内的内力像是被什么给压制住了无法驱使,四肢也很软绵,完全使不上力气。 现在就算放开她,把刀给她,她也打不了两个回合,自己怕是就站不稳了。 但身体的弱势表现出来后却很有限,至多也只是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罢了。 “有问题要问的,不一直是阁下么?”她沉声道。 对方闻言便更是嚣张的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我便不同少侠兜圈子了。” 最好不过。云昭心道。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若如实答了,我立刻让你和你的同伴离开,如何?” 听起来是个吸引人的条件,云昭却显得有些不为所动,但嘴上还是问道,“什么问题?” 对方沉吟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下十七八个度,“《七绝剑法》,现在何处?” 云昭眉头一蹙,这个问题,远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没有立刻作答,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天极教任务中涉及到的东西,到手后第一时间便得全部上交,至于去向,谁会知道?不仅不会知道,也不会有人冒着风险去问,这是头等的忌讳。 “我不知道。”于是她想了想,如实说道。 但云昭说的是实话,听在旁人而中自然而然就成了含糊敷衍之词,她听到对方冷若刺骨的冷哼,“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 云昭不想辩驳,刑讯逼供这类的事情她太过熟悉了,辩驳有的时候都不如撒谎来的有效。她大可以随便说个去向,这人或许都会更愿意相信一点。 不过她虽未辩解,却镇定自若的反抛出一个问题,“你是恒山派的人。” 听起来像是个问句,但语气却没有一丝疑问的起伏。云昭想,会绕这么大个圈子探寻《七绝剑法》去向的,除了恒山派的人,怕是没有旁人了。 她想到这里,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大胆的猜测。 天极教的任务一向保密,除了教主、护法和接到命令的杀手,再不会有多余的人知道任务的内容,更别说是外面的人。然而能这么准确的等到他们一行人,显然是一早对他们的出发时间和出发路线都已经了若指掌。 于是她没等到对方承认或是反驳,便继续说道,“你是,纪元仲。” 云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导自演,恒山派自己发出的任务,目的就是等着鱼儿自己上钩。他们显然认出了云昭,但对其他人却并不笃定,否则这会儿被逼问的大概就是身为少主的易灵谣了,再不济,齐无乐在教中的地位也得高她一筹。 但他们并没有这种意识,他们只知道东西是从云昭的手里丢的,所以只要抓着她来问,保准没错。 只是,他们未免过于自信了。 天极教的任务向来不问出处,发任务的主家自始至终也不会露面。收了好处,不成不休,就算是玩笑试探的也没有资格叫停,只会在死不瞑目的那一刻意识到自己作了多大的一个死。 对方沉默了许久,但尽管没有说话,答案也已经很明确了。 “你很聪明。”就在云昭以为对方快要恼羞成怒的时候,纪元仲却无比淡定的夸赞了她一句。 云昭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反而她这么不计后果的捅破了窗户纸,对方不加掩饰之后,怕只会更肆无忌惮。 “听说你们天极教的杀手从小就会接受最严苛的训练,种种刑罚对你们来说也都已经变成了家常便饭?”纪元仲忽而语调清闲起来,一听就没在打什么好的算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云昭,“你大可试试。”
第34章 其实纪元仲有一点说的很对, 他们天极教的杀手从小便是在受罚中长大的,吃鞭子吃板子都是家常便饭,不管旁人如何, 总之云昭早已对此麻木。 但麻木是一方面, 她的痛觉并不是真的消失了,只是相比起来或许能多一分忍耐, 不至于痛极了惨喊哭求。 纪元仲悠然退至一旁,瓷器轻微的碰撞声让云昭大约猜测道他可能在喝茶。房间里还有其他的人,只是先前一直默不作声的在一边站着, 此刻却随着呼啸的鞭声找回了存在感。 云昭对所有的行刑手都很漠然,哪怕是那时练红玉亲自出手, 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然而等到那剧痛莅临身体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对方拿的并不是鞭子, 而是某种遍布了尖刺的软藤,第一下便划破了她的衣衫, 血水肆意浸透。 那种轻易划破皮肤的尖锐感比起普通的鞭子来说显然还要痛上许多, 云昭的额间渗出冷汗,口齿却始终紧咬。 她忽然觉得, 这个在外人口中的贤良君子, 或许也并非真的那般和善。
* 易灵谣悄无声息的干倒了一大片防御力之后,拖了一个看起来还有点地位的守卫到角落里严刑逼供。 “你们最后带走的那个人在哪!”易灵谣低声问道, 她虽是轻灵稚嫩的少女嗓音,此刻听起来却莫名的让人汗毛耸立,像是冤魂不散的野鬼, 瞳孔都幽森的泛着绿光。好像他敢不说实话,她就能二话不说的折断他的脖子,喝光他的血。 被易灵谣禁锢的男人并不怀疑她有这样的能力,这个女孩只是单只臂膀勒着他,他便喘不过气,更是不能挣动分毫。 但恒山派的家教也并非那么不堪一击,誓死捍卫“正义”的大有人在,易灵谣手里的就算一个。他箴默不厌,俨然已经做好英勇就义的打算。 “不说?”易灵谣有些难办。 她想了想忽然拿出一颗颜色古怪的药丸,“看到这颗药了么,这是颗chun药。” 霍停:…… 齐无乐:…… 易灵谣全然不估计大跌眼镜的同队友,只自顾自及的声情并茂的讲解着,“这药会让你丧失理智,哭着求着让别人(太阳)你,而且男女不论,不死不休。”易灵谣说着啧了啧嘴,“我看这外头人挺多的,而且都是些身体结实的大老爷们,应该能满足你……” 易灵谣还没说完,齐无乐便小心翼翼的扯了一下她的袖子,“他好像,晕过去了。” “啊?”易灵谣低头看了一眼那男人,嘀咕道,“脸皮这么薄。” 齐无乐心道,脸皮厚成您老那样的也没几位吧。 不过易少主并没有自知之明,她掐着这人的人中,分分钟又把人给弄醒了,“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吃药还是坦白。” 那满脸屈辱的男人表情十分精彩,易灵谣不急不忙的等着,那药就在他对方面前来回晃着,反复刷新存在感。 “……在西北角的屋子。” 易灵谣眉峰一挑,满脸得逞,“实话?” “嗯……” 对方虽然说了实话,但易灵谣手指一转还是把那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这糖豆挺好吃的,送你了。” 短短的时间内,霍停对易灵谣的印象已经连续刷新了无数次,她突然觉得虽然自己这边只有三个人,不敌对方百十号人马,但是能和易灵谣同一阵营已经是万幸了。 这小祖宗的手段千奇百怪,最主要的是霍停根本看不透她的武功路数,更罔论她的内力深浅。事实上只要易灵谣乖乖不动手的时候,从她的身上探不出任何的内力,但一旦动起手来,刹那间就是山崩地裂之势。 易灵谣倒是没心思去管霍停或是齐无乐的内心os,她的心底冒出一种很不安详的感觉,直觉告诉她,此刻的云昭怕是不太好。 她沿着曲折的小路,为免麻烦尽量避开着守卫,不多时西北角上那亮着昏黄灯光的屋子便出现在眼前。 这处的防卫果然比起其他地方要严谨许多倍,重重叠叠的黑衣人将那屋子包裹的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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