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被凶的颜青也不敢再周旋,她分明能感受到面前这个小祖宗身上那股子嚣张的气息,看来几日不见,还真的是脱胎换骨了。 “哎呀是这样,红玉有些私事,但是一个人解决不来嘛,就让玄九帮她一起。”颜青面不红心不跳,“她们也就是暂时没回来,但应该没多久就办完事回来了。” “私事?”还是练红玉的私事?练红玉除了天极教的事情,还能有私事?还真是见了鬼了。 结果颜青还就见了鬼的点了点头,“对对,她的私事。” “……什么私事?” “这个嘛,她不说我也问不出来呀。”颜青无奈道,“总之少主你就放心吧,都好着呢。” 易灵谣将信将疑,“那木洛灵呢?” “抓回来了,教主把她带去密室了。” 看颜青的模样倒不像是在说谎,而且既然木洛灵被成功带回来了,那事情应当没那么糟糕。毕竟颜青都是一副毫发无伤的模样,练红玉就更不会有事了,这两位没事,怎么敢叫她的云昭有事? 易灵谣姑且信了她,她没再逼问,慢悠悠的转过身去,心里头有点失落,却又有些庆幸似的。 或许这个时候不见,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她想好要如何解释这些事情之前,她都很难坦然的面对云昭。 * 有人轻轻敲了敲小屋的门,云昭坐在床边,不用睁眼也知道来人是谁。周韶伊一日三餐都送的极为准时,送完也不多说话,关照两句便又自行离开了。 云昭大多数的时间都在闭目养神,看起来心境平和,但其实早就乱成了一团,而且越是往后越是难以按捺。 还有两天了。 她知道不该,但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回去。想知道易灵谣怎么样了,想知道她究竟能不能度过这最后的难关。 若是不能,她…… 她根本不敢想下去。 但她却也知道,自己其实是走不掉的。 这几日她一步也没离开过这间屋子,不是因为当真不想走,而是她不止一次感知到在这屋子周围有诸多高手徘徊不去,若当真与这些人正面交锋,胜算渺茫。 周韶伊说的是随她来去,不过是心理战术,但倘若她真的要强行离开,那双方也必然会撕破脸。 周韶伊出了屋子,在拐过屋角时迎面看到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人。那是个年轻英朗的男人,一身白袍,持着剑负手而立,眼眸深邃的看着她。 周韶伊会意,缓缓走了过去。 “白少侠。”周韶伊微微福身,一派温婉端丽。 对方回了礼数,方才问道,“你不让我们杀她,是因为这人当真有用?” 周韶伊便知道他要问云昭的事情,早就做好了说辞,“是。”她道,“我们此去天极教,需要有个领路人。” “领路人?” “不错,毕竟我们谁都没有真正的去过天极教。听闻天极教坐落之地,地势险峻,山路极为难走。而且我听说,在去往天极教的必经之路上,有一片很诡异的林子。” “哦?怎么诡异?” “那林子说起来不大,但进去的人却总是会迷失在里面,轻则三五日才能走出来,重则可能就会困死在里面。”周韶伊言言之有物的模样很难让人挑出破绽,但事实上,她也确实是实话实说而已,“虽然我们人多,不至于被困死,但既然是要灭这天极教,我们就必须要抓准一切先机。否则我们多在林子里困上一刻,便是多给了敌人一分胜算,莫要连天极教的大门都没有见着,就已然输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周姑娘言之有理。” 周韶伊不骄不躁的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他的认可。 “可是,她既然是天极教的人,会愿意帮我们么?若她始终不同意,需不需要我们……” “这一点,白少侠大可放心。”周韶伊打断道,“我自有办法。” 周韶伊表面镇定自作,其实也是抱着私心,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至少她不会让这些人有理由伤害到云昭。 周韶伊再出现的时候天已经黑沉,中午的饭菜仍在桌上分毫未动,她却也没说什么,只看了一眼便收拾了起来,换了新鲜热腾的。 她之所以这么些天一直没开口催促追问,就是想给云昭足够的时间,她不想逼她,更不愿像那些人所想,对她施以严刑,她想让云昭自己想明白,然后心甘情愿的帮他们。 她觉得云昭是能想明白的,毕竟是弑杀双亲的血海深仇,哪能这么轻描淡写的便淡去了? 但这个期限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周韶伊其实也有些着急,她怕拖得久了,外头的那些人早晚要耐不住性子了。 听到对方的脚步渐渐走远,云昭在周韶伊抬手开门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你们打算怎么做?”她突然问道。 周韶伊的动作闻言戛然而止,她甚至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回过神来,那话语萦绕在耳畔清晰且真实,不可能是听错了。 “你?你想通了?”她欣喜的问完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云昭刚刚说的不是“你”,而是“你们”。
周韶伊的笑意又不由淡了下去,“你都知道了?” 云昭没有回答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她只是淡淡的看着周韶伊,“想杀易天璃,绝非易事,至少这些人里,包括我,都与她实力悬殊甚远。” “但……”周韶伊想着既然云昭都知道了,也就不瞒着了,“但我们人多,齐心协力肯定能打过的。” 云昭道,“那你觉得,天极教的人会少么?” 周韶伊:“……” “天极教有八方舵主,四方堂主,左右护法,倘若不加训教营在练的,还有五个宫的杀手,你觉得,会有胜算么?” “……” “那……那你看看,有这个会不会提高胜算?” 云昭狐疑的看着她重新走近,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本书,准确的来说,是一本秘籍。云昭打眼一看,简直十分的眼熟, “《七绝剑法》?!”
第67章 眼前的这本剑谱过于令人震惊, 或许旁人不了解,但云昭确实再深知不过的。 这《七绝剑法》是她九死一生从恒山派盗出来的, 也是她亲手交给练红玉的, 再之后便会以最快的速度交到下达任务的金主手里, 期间绝不会再有其他的周转。 况且, 天极教将任务物品看的十分重要, 传递的过程也会十分隐秘严谨,不可能被人有机可乘。退一步,就算有这种可能,也不该是被周韶伊这样的女人给半路拦截。 所以事情只能更多的偏重另一种可能——当初向天极教传达这个任务的金主, 其实就是周韶伊! 这种猜测让云昭有些愕然,若是真的,她便不由要对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有些新的认识了。 “很意外吧?”周韶伊却将她的猜测尽数看在了眼里,她能把东西这么大明大白的拿出来,自然也不会害怕告诉云昭。于是不等对方发问,她便自行答道,“你猜的没错,这本秘籍正是我让天极教去偷的。” “为什么?”她若没记错, 周韶伊对纪元仲应当是有感激之心的, 那又为什么要做偷秘籍这种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说过我在恒山派虽然名义上是纪元仲的女儿, 大家都对我和和气气的,但也总有一些对我心存不满的人,那些人我自然也讨厌他们。” “《七绝剑法》是恒山派的至高武学, 向来只有掌门和掌门继承人才有能研习,纪元仲要把这剑法传给旁人,还恰好是我厌恶至极的一个人,我才想了这么个主意。” “你哪来的钱?”天极教的任务,随意一单都不是小价钱。 周韶伊却无所谓的笑了笑,“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从那人身上顺了块玉,后来又顺了一块,拿出去当了,你知当了多少?五千两!便是我自己都惊呆了。” 云昭:…… “他一个恒山派的弟子,哪来的钱买的这么贵的玉,便是掌门也买不起,况且这么贵的玉他丢了也不找也不心急,等过了两天就又有新的补上。后来我便知道,那些东西怕是原本就来的不明不白。” “若是这样的人,纪元仲又为何会重用他?” “他虽品行不端,但表面功夫却做得十足到位,溜须拍马,油嘴滑舌,纪元仲大概就是愿意吃他的那一套吧,所以才一而再的重用于他,很是不公呢。” “不过事情发生到今天这一步,却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没想过纪元仲会死,也没想过会遇见你。” 云昭听着她的话,末了又看了一眼那秘籍,“东西你拿走吧,我不需要。” 周韶伊闻言不解,“为何?我虽不习武,却知道这秘籍十分厉害,或许你练一练,武功能增进许多呢?” 云昭不知该不该笑她天真,她懒得去解释各家武学之间的相融相冲,只是随手指了一下自己放在一边的长刀,“我用的是刀,不是剑。” 周韶伊:“……”不相通的么? “另外,我可以答应你,一起去杀易天璃,但我有个条件,也是我的底线。”云昭一字一顿道,“不许动她!” 易灵谣打了个喷嚏,手边的医书掉在了地上,书页哗啦啦的翻过,最后停在了封面上。 自从颜青回来之后,这书她便看不下去了。但好在该掌握的东西她都掌握的差不多了,就是“温故知新”的环节出了点问题。 易灵谣张开眼睛,慢悠悠的的吐了一口气。心情正低落着,恰好又有运气不好的过来敲她的门,嘴里还一句一个“教主”的传达着指令。 易灵谣不耐烦的打开门,通传的下人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站在门外,要是细看,还能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易灵谣这几日的脾气确实见长了不少,实在是过于压抑烦躁,以至于被她凶哭的小姑娘,或是被冷暴力吓到冒冷汗的下人已经可以成沓了。 再有就是她试用内力的时候,砸倒了了几棵树,几堵墙,甚至是原本要推倒重建的年久偏殿,也被她拿来练手,直接省了许多事儿。 而自那之后,和易灵谣说话的下人或是教众便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惹恼了她,会被打成筛子。 “去哪?”两个字,冷出了冰碴子。 “去,去密室。” “现在?”十日期限不是还没到,这个时候去什么密室。 对方却只能战战兢兢的把头低的更低了,“是,是。” 易灵谣瞥他一眼,“知道了。” 易天璃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易灵谣不想知道,也懒得去猜,但她还是在下属通报完之后没多久便出了门,往易天璃的书房走了过去。 她走的有些慢,可能是潜意识里就不想见易天璃,也很抗拒见木洛灵。 怎么说呢,尽管易天璃千方百计的想要生一个木洛灵的孩子,但对于木洛灵来说,可能只会觉得她可笑又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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