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奶奶药没吃,反倒睡了个大懒觉,这都该吃晚膳了,吃完晚膳就得吃第二顿药,这拖了一顿,第二顿还怎么吃啊。 “曼依姐!”晓晓气的没脾气,巩妈还让她多照顾照顾她,这不配合,怎么照顾? “晓晓,晚饭我不吃了,我好困。”花曼依眼皮子困得直打架,扬扬手,翻了身,正想继续睡。 然而睡着睡着有什么不对劲,她好像听到了哭声? 花曼依惊得起来,一回头果然就看到晓晓站在不远处低着头一边擦眼一边掉眼泪,花曼依最看不得女孩子哭了,虽然她自己哭的也不少,晓晓被她惹哭,心里顿时涌起密密麻麻的愧疚感。 连忙翻开被子,下床,脚上的上好了五成,能走,但不能用力,她半跳过去把人抱住,往胸口按。 “诶,晓晓别哭啊,我错了我错了,我现在就去吃药,好不好?” 晓晓越哭越大声,花曼依彻底慌了,也知道这段时间晓晓因为茯苓姐的事心情一直不太好,她竟然还这样让人家难做,她简直不是人。 把人抱更紧,好生安慰,“晓晓,好晓晓,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绝不为难你好不好” 好一会,正当她以为哄不好时,胸口上传来一句,“真的吗?” “那当然。”花曼依想也没想,赶紧顺顺这小妞的毛。 过了几秒,她反复回味了一下,这语气好像不太对,“晓晓?” 只见晓晓从她怀里退出来,抿嘴笑,“曼依姐,你可是答应我了,以后给我乖乖吃药。” 花曼依:“……”草率了。 …… 鹿禾酒庄里,一眼望去上万平的酒庄大院,四边是高围墙,门口是绿色铁栅栏拉开距离感,采光性极佳,一个个半人高的酒缸里酿着新酿造的一批酒。 酒庄大院是中式连廊分隔开,在最东边是中西结合建造成的梯环型宅子,红砖木构造,宅子不高,只有两层,顶部有好几个方正烟囱,分散四个屋顶,用来冬季壁炉通风作用。 与海城豪华公馆不同,不显张扬,却古典雅致。 福伯拿起半截前袍,匆匆从门口进来,进到宽敞的厅堂,最后在一处茶几前停下,“夫人,有位叫伊恩的女士想要见你。” 巩烟点头,示意知道,茶几的对面是一位来自西欧的洋人,信奉基督教,他说他原本居住在海城临边的一个城镇,为鹿禾酒庄的酒慕名而来,想在回国之际带一些真正的酒回去。 谈完生意后,巩烟把人送走,福伯又返回到铁栅栏外,同门外的女士说了几句便把人邀请进来,在栅栏到宅子门口这一段路,巩烟站在茶几前远远就望到穿着一身白色的女士。 高调洋气的阔边礼帽,脖颈上是澳洲南洋白珍珠项链,贵气典雅,一抹红艳的口红在冬日阳天里异常性感。 巩烟眼神微敛,以为是和自己年纪不差不多女士,直到对方走近了,才发现这位女士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年纪3、4岁,估摸26、27岁。 不仅如此,对方还有一头介于白色和亚麻色之间的长卷发,性感又不失高雅端庄,最让人瞩目的便是那一双橄榄绿一样的双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绿色是生命之源,这橄榄绿一样的瞳珠总让人忍不住将年轻、活力这些词联系起来。 “你好,巩女士。”她用的是纯正的英伦腔调,貌似不会说中文。 巩烟把烟从红唇上拿开,掐灭,淡淡扫了一眼对方伸出来的手,不轻不重握上去,“你好,伊恩女士,请坐。” 她用眼神示意她坐下来,茶几上的茶杯已经让人换过一批。 “伊恩女士找我巩烟有何事?” 巩烟眉头微蹙,此前她并不了解这个叫伊恩的女人什么来头,又为什么突然找上自己。 叫伊恩的女人浅浅一笑,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卷轴,她摊开来,上面画的是一位女子,一位穿着高叉旗袍,妩媚自信拿着金色麦克风唱歌的年轻女子。 不出意外,她巩烟应该也认识这画上的女人,而且关系匪浅。 伊恩女士开始介绍自己,言笑晏晏,她说她是远渡而来的来自波西米亚一位富商的女儿,兴趣爱好是画画,在波西米亚的时候,时常受邀到皇家宫廷为皇家贵族画画,后来她厌倦的那里的生活。 叔叔是远航航行的船长,她从她叔叔那里听闻了遥远的大洋另一边是另一个文明,繁荣富庶,并且那里的文明延续了五千年,从生活方式、饮食习惯到宗教信仰等都和他们不一样,伊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在半年前跟随叔叔远洋来到海城,没多久就深深爱上了这里。 巩烟懒恹地听完了她说的话,并且时不时附和一两句,甚至在对方不知道如何形容海城某样文化现象时,她还贴心地给了恰当的形容词。为此伊恩女士对她的观感立马拔高不少,真是一位涵养丰富且有魅力的女士。 伊恩女士开始把正题拉回来一点,她开始说起最近的事,她说她遇到了一位小姐,对方迷人又妩媚,葡萄一样的双眸像漩涡一样会把人吸引住,尤其那歌声,比海妖的歌声还要好听。 巩烟点头,好像也很赞同她说的话。 伊恩女士见状,眼里微亮,把满腔腹稿推到嘴边,开口道,“那巩女士,请问你认识这位漂亮的小姐吗?”
巩烟:“不认识。”
第16章 口福6 伊恩愣了一下,好似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她不确定地再问一遍,“真的不认识吗?” 巩烟敛眸,眼神锐利逼人,依旧还是那个回答。 “不认识。” 福伯站在旁边面不改色心不跳。 伊恩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调查出错了,“抱歉,巩女士,我今天可能打扰您了。” 巩烟气度不凡举起酒杯敬她,表示没关系,如果不介意的话,她可以让司机送她回去,伊恩连忙推脱说不用,同时对面前的女人观感更好了,那么大的乌龙,她居然搞错状况,十分愧疚。 等人走后,福伯站在巩烟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铁栅栏消失的女士,不解问,“夫人,刚刚您为何称不认识花曼依小姐?” 巩烟单手抱胸,抿了一口红酒,“福伯,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认识花曼依?” 福伯一愣,想不明白是哪句话不对,“那卷轴上的人明明……” “卷轴上的女人很漂亮,我不否认,但对方有说这是花曼依么?”巩烟红唇扬起。 伊恩问的是画上的女人是谁,哪怕画得再像,只要不指名道姓,她巩烟可不认识什么阿猫阿狗。 福伯这才反应过来这话居然没有一点毛病,再看向巩烟,心底不由得竖起一个大拇指。 …… 在这一个月里,花曼依隔三差五就收到手绘的信封,而且上面的手绘画不带重样的,有时是恢弘壮阔的建筑物,有时是葳蕤烂漫的野花丛、娇艳盛开的玫瑰田,甚至是路边的一条贵宾犬…… 由于画工太好,都忍不住丢弃,最后花曼依专门拿了个匣子装起来,至于信的内容……她还是看她哪天学会了英文再来看吧,毕竟老是麻烦人家马医生多不好意思。 一个月后,脚上的伤痊愈,她终于又能穿上高跟鞋了,精致打扮了一下,拉上晓晓打算去街上逛逛散散心。不然这一个月里都快让她发霉了。 “晓晓,快过来看看,这围巾可真好看。” “是挺好看的,曼依姐喜欢就买吧。” “掌柜——”花曼依正想拿起来结账,谁知下一刻围巾的另一头被一只细白的手抚上,她愣了愣,顺着手看上去,在看到那张脆弱白皙的脸时,脑海里不受控地一下子涌现很多画面和声音。 ——巩夫人,你送的花很美,我很喜欢 ——巩夫人,能帮我解开一下项链么?它好像系得有些牢固…… 花曼依呆住,倒是对方松开手歉意开口,“是我冒昧了,是小姐你先看上的。” 掌柜站在旁边,笑说,“两位小姐若是都喜欢,我这边还有存货,两位小姐也不用推让。” 说着,便让人各打包好,花曼依看着对方浅笑付钱,“多谢掌柜。” 晓晓在一旁看不下去,用手肘碰了一下花曼依,才把人叫回神赶紧付钱。 “曼依小姐,你这么看我是我脸上有东西吗?”江吟笑如和煦春风,大概站的距离近,花曼依这才发现这位歌姬是真的有一股玻璃般的易碎感,仿佛一碰即碎,让人忍不住护在怀里保护,不笑的时候,眉头若有若无透着淡淡的忧愁气质,惹人怜爱,让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博她一笑。 “不是。”花曼依摇头。 江吟捂嘴浅笑,“前面是一家咖啡厅,我能有这份荣幸邀请曼依小姐过去喝一杯吗?” 花曼依看着她脸,鬼使神差之下点了点头,“好啊。” 两人点了一杯拿铁咖啡,江吟品尝一口,“曼依小姐,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吗?” 花曼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哦,她为什么会知道她叫花曼依?她们从没有交流过,“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叫什么?” “曼依小姐,你一直都是那么可爱的吗”江吟实在没想到对方还会顺着她的话再问一遍。 花曼依眨眨眼,端起咖啡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丢人。 “曼依小姐的大名大街小巷都知晓了,而我又是百乐门的歌姬,算起来我们也算是同行竞争对手……”言外之意便是知道她叫什么一点也不惊奇。 “曼依小姐看起来很年轻,歌也唱得好听,很令人羡慕。”江吟看着花曼依,手上边搅拌咖啡,言语之间透露出淡淡的哀婉,波澜不惊的眼神里是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过奖了,江吟小姐,你比我优秀。”多少人为她驻足,为她倾倒。 她们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外边是一个小花圃,往外看出去,能看到路上形形色色的行人在街上走来走去。 江吟和她聊了几句,说她今晚有个晚会,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出来透透气,花曼依附和说巧了她也是出来透透气,呆在风海快一个月了,可不是出来透透气咋地。 花曼依脑海里还在纠结着她和巩妈是什么关系,这时候对方突然小声叫起来,她抬起头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咖啡厅门口刚好停下一辆福特车,车窗里熟悉的侧颜让她一眼就认清是谁。 “她来接我了,曼依小姐,我可能得要失陪了。”江吟很是抱歉。 女人进来咖啡厅,来到她们桌边,花曼依这才发现原来她嘴里的晚会是和巩妈一起参加的。 “阿烟,我可以先去一趟卫生间吗?”江吟起身祈求望着巩烟。 “可以,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阿烟,你可以在这里陪陪曼依小姐。” 得到允诺后,江吟在侍者的带领下去了卫生间。 这个角落只剩下她和巩妈,以及站一旁的晓晓,晓晓作揖叫一声“巩妈”,花曼依才从江吟那一声“阿烟”中醒过来,接着便看到巩妈懒恹休闲在她面前坐了下来,气质裴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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