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花曼依从容不迫吃了一块肉,顿时把她拉回到过去的回忆里,每次放学回来她妈咪总会让人来买陈氏烧鸭,吃多了总时不时被说怎么喜欢吃那么油腻,哪里像一个大家闺秀。 她和元奈不一样,人家就斯文秀气,喜欢吃莲花糕,而她只要每次有聚会她总会点一份烧鸭,听同学们聊这聊那,聚会结束,一盘烧鸭也吃得差不多,虽然也免不了被那些同学嫌弃两句,无非就是嘀咕自己怎么喜欢吃这玩意,就算喜欢吃,在外面也应该收敛一些,拿出个淑女样。 “伊恩,你要不要试试?”花曼依纯粹是想缓解对方有些热烈的视线,谁知道…… “好啊,依依是要喂我吗?”伊恩挑眉把身子微微倾过去,等着她投喂。 “……” 花曼依握着筷子凝滞了一下,但又不好拒绝,毕竟是她开的口让她品尝,加上又是对方花的钱请的客。 于情于理都不该拒绝。 她只好夹一块放到她嘴里,伊恩吃完,神情舒扬,花曼依看着便觉得她等下开口说出来的话可能又是让她脸红的话。 “依依夹的菜果然不一样,很好吃。” 果然如此,花曼依只好笑笑,便忙端起一旁的红酒杯假装喝起酒来。 两人吃完宵夜,便沿着街道漫步,白炽的电灯光从家家户户商铺洋行漫出来,铺到街道石板上,路边牙子几个黄包车夫一边在唠嗑一边在等顾客,小孩子的声音从巷道里面传出来,嚷嚷着要买什么,好不热闹。 “依依,你会想去旅行吗?”伊恩和她肩并肩走,“去临镇或者隔壁的城市,抑或是海洋的另一边?” “海洋的另一边?”花曼依疑问。 “对啊,比如说另外一个国度,大不列颠国,或者是我的家乡波西米亚……” 花曼依想了想那幅景象,也许汪洋大海的另一边有一个繁华的国度,但是只要一想到她在那边语言不通,她就瞬间打消了念头。 “我没想过。”她摇摇头。 前面是一滩水渍,伊恩下意识拉上她的手,让她避开,“小心一点。” “好。”花曼依正要应诺,不知道是不是她倒霉,刚要避开脚下不知道是不是踩到小石子,高跟鞋踉跄了一下。 “依依,小心。” 伊恩眼疾手快把她扶在怀里,好笑道,“没事吧?” 花曼依脸红地从她胸前退出来,在她余光里,面前的洋妞姐姐锁骨上被她蹭上了口红污渍,在一身白的上衣短裙之下,显得格外显眼。 伊恩背着街道,忽然觉得眼前的姑娘突然愣怔了一下,她不解,回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街道,除了行色匆匆的行人,以及一辆刚驶过去的黑色轿车外没什么特别之处。 “依依?”伊恩在她面前唤道。 花曼依神色恢复如常,只是笑起来还是多了几分勉强,“没事,伊恩,我们继续走吧。” …… 一栋两层高的小洋楼前,福特车在门前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阿烟,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路上小心一点。”江吟今天本来去药铺抓药吃,谁知道在路上遇上巩烟,就顺路被捎了一程。 “你要不要去我那里住两天?”巩烟看着她单薄的身躯,眉头紧缩。 “不用了,老是麻烦你。”江吟拒绝了她的好意,巩烟不再勉强,开车往回走。 小洋楼灯火通亮,她有叫家政阿姨在白天时过来打扫,并且让她为自己留灯。江吟目送人离开,边转身往回走。 刚关上门,身后便传来车轱辘的转动声,她有些认命地闭上眼,再睁开又恢复如初。 “书兰,我回来了。” “嗯。”巩书兰把轮椅推到她面前,“我姐怎么那么巧送你回来?” 江吟一五一十把经过告诉她,空气里沉默了几秒,巩书兰直勾勾盯着她,薄唇泛冷,“过来我这。” 江吟看着她这样突然变了脸色的冷漠,莫名有些害怕,慢慢走过去,刚一靠近便被拉着跌进女人的怀里,熟练地被挑开衣扣。 她知道今天是她来月事最后一天,特地没有去那个地方。可是她全身太敏感了,哪怕仅仅只是在胸口上的触碰,她也差点想溢出声来。 “江吟,你什么时候才会不说谎?!”巩书兰咬上一口,咬牙切齿,今晚出去抓药,平时去的药铺没有去,却突然改换成一家陌生的药铺,路程也遥远,可偏偏就在她抓到药出来后没多久便凑巧遇上了巩烟。她知道巩烟对这个女人很好,她的行程只要江吟稍微一打听,便能问出来。 江吟锁骨一痛,双手抵着她双肩,难以自抑的感受传至脚趾头。
“我没有说谎……书兰,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巩书兰看着她,浓重的嘲讽盖下来,“你想她一直庇护你是么?你是不是还想借我姐的手除掉我?” “我没有……”江吟觉得自己如同一滩水,快险些要化在巩书兰手里。 “你们江家人不就是最擅长借刀杀人么?” 江吟忽然睁开泪眼,如同触到逆鳞一般,第一次怒意冷瞪,“巩书兰!你侮/辱我可以,不允许你侮/辱我父母,你没有资格!” 说着,江吟把她的手推开,从轮椅上下来,衣冠凌乱站在她面前,一张苍白娇弱的脸难得冷冽起来,指着大厅里摆放着的灵牌,“给我父母道歉。” “江吟,你以为你是谁?”巩书兰看着她好笑的动作,不屑一顾。 江吟对她这个态度深恶痛绝,眼角还流着泪痕,咬唇把扣子一个个扣起来,转身进房,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 作者有话要说: 来迟了不好意思
第30章 纹鸳并10 巩书兰推着轮椅到门前, 敲了敲门,沉声道,“江吟, 开门。” “不开,你今晚不道歉休想我开门。”江吟闷声闷气坐在一张单人椅子上, 背对着门,越想越觉得委屈, 这个女人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就变了, 可是她也不好受, 这些年来害她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 饱受别人异样眼光,可她江吟也同样自责愧疚, 每个深夜总会梦到那场可怕的绑架。 她巩书兰想要的想做的, 她都可以无条件补偿她,为什么非要带上她父母,侮/辱他们江家人借刀杀人? 门被敲了好几下,突然没声了, 江吟愣了一下,看向门口, 果真没有声响了, 犹豫起身, 她的药还在外边, 再不熬就要过时间了。 思索片刻,到底还是去开门, 客厅里空荡荡没有人,那个女人不知道去哪了,江吟忙走到大门口, 捡起那两包牛皮纸包着的中药,拎到厨房拿出两个小瓦罐,按照大夫说的比例配水熬煮。 浓重的药味飘出来,江吟从胸襟口拿出手帕捂着鼻子皱眉咳嗽两声,身后传来车轱辘碾过地板的声响,想也不用想是巩书兰。 “你在煮什么?”巩书兰来到她旁边问。 “药。”言简意赅,不带半点情绪,莫名就惹恼了巩书兰。 “江吟,你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巩书兰冷笑道,“你那点心思我用脚趾头想想就清楚,当年的事你说要是我把真相告诉我姐,告诉所有人,你看我姐还会不会继续庇护你,我姐的性格你也清楚,无论是谁,只要有人欺骗她糊弄她,绝对没有好下场。” “你猜猜若是她知道你骗了她那么多年,前段时日还为了从冯武的手里把你救出来让她身边无辜的人受到伤害,险些毙命,你说她会不会一枪崩了你?” 哐当一声,江吟捏着的瓦盖松开,不偏不倚落到瓦罐上,长睫颤栗,唇色发白,“不可以……不可以说出来。” 江吟转过头眼眶泛红,身体险些站不稳,她活了二十多年,现在就只有那么点东西在意,一个知己,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她不怕死,但是却怕生不如死,巩书兰要是昭告于世,无异于将她推进深渊,万人唾弃,她无法想象哪一天阿烟也会用憎恨嫌恶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你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了么?”巩书兰勾唇。 “……知道。”江吟望了一眼还在煮的中药,捏着手帕开始解开衣襟,一件接一件,锁骨瘦削贴上来。 巩书兰搂着她柳腰,继续不久前没尽兴的事,这女人身段一绝,肤质细腻白皙,不算丰盈却该有肉的地方都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吟从不算大的餐桌上巍巍颤颤撑起身子,空气中的药味更重了,她恳求道,“书兰……药快好了,你让我去关火好不好?” 巩书兰意犹未尽从她白玉之间抬起头来,放开她,虽未言语,却是准了她的请求,看着江吟小心翼翼赤足踩着板凳下来,脸皮薄地扯过一件围裙系着前面,关了火,又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各自倒了一碗黑呼呼的中药,烫手地把两碗药捧到桌上。 “书兰……这碗药是熬给你的。”江吟低眸,这几天巩书兰都窝在她这里不走,巩烟也是拿她没辙,于是就拜托她给巩书兰熬药照顾一下,说是有利于治疗她腿疾。 放下碗,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盒冰糖,正要打开铁盖子。 “熬给我?”巩书兰轻笑,眼底却是不达笑意,“你先喝一口。” 江吟下意识顺从,却在下一秒顿时想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她这是怕她下了毒,要害她。 胸口涨得难受,明知道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撒谎的女人,可是没想到有一天不过是承巩烟的情照顾她,却被怀疑她要害她。 “……好,我喝。”江吟捧起碗喝了一口,皱着眉头强行咽下那苦涩的药。 巩书兰盯着她脸色好一会,为自己猜测错误暗自恼怒,接过那碗药眼也不眨喝下去,冷漠道,“我先去洗漱。” 说罢,巩书兰推着轮椅出厨房。 大概太苦了,江吟忍不住呕吐出来,就着水槽吐出黑色的污渍,待她吐完又接了杯水漱口才返过身,面带愁容盯着她那碗药。 大夫说她身子骨弱,加上这几天又受凉,要多补补,抓了几味药让她回来煮,闻了几年的药味,现在摆在她面前还是抵触得很,可是又不得不喝,再也没有人会催着她喝药,她必须得要自己督促自己。 江吟坐在板凳上,捧起碗闭眸喝了一大口,入口便是直冲脑门的苦涩,咽下去则是满腔的苦味,她忙从旁边摸来一小块冰糖含着,才堪堪忍住快掉出来的眼泪。 …… 花曼依和伊恩两人散完步,伊恩把人送回来便辞别,说明天晚上八点钟会来接她过去。 花曼依点头表示感谢,“路上小心,伊恩。” 回到风海歌舞厅,刚回到房间没多久,一名男子自称是什么衣装店的店员,说定制的礼裙已经做好,让她签收一下。 “我没定制礼裙啊。”花曼依觉得奇怪。 那男子说,“是一个叫伊恩的洋人女士定制的,让我在明天之前做好给你送来。” 花曼依想到那个晚会顿时就明白了,“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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