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时有人在场,必然觉得这两人一进一退的场面格外滑稽。 池沅像个受气包似的退到了墙面,再无可逃。 姜辞挑眉,满眼装着狡黠,像是在憋什么坏水,“我是幻听了吗?池总刚才是在向我表白?” 一句表白就花光了所有勇气的池沅颤颤点头。 “真敷衍,”姜辞轻嗤一声,“没别的了,除了喜欢我,没别的想说了?” 很不服,剧本里表白的桥段除了浪漫还有真心,台词一句赛一句地真情实感,感人肺腑。 怎么到池沅这儿,就没了? 什么时候动的心,被什么所吸引,自己长得这么漂亮又优秀,难道不该多讲点优点夸夸自己? 池沅没想到姜辞是这个反应,愣愣地抬头,将汹涌的泪意又憋了回去。 两相对视,兴许是姜辞见池沅半张着嘴的呆样实在太蠢,率先别开了眼。 “你这样敷衍的表白,能追的到谁?” 池沅挠了挠头,大概意识到症结所在,破天荒地害羞了起来,“我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也没喜欢上什么人,所以这方面还是新手。” “但最开始意识到的时候,是在桃李之乡,你……第一次主动抱我的时候。我当时心跳地很快,感觉很好,很想……” 池沅舔唇,滚了滚喉咙,蓦地觉得呼吸干涩,“很想一直这样下去。” 她眼眸发光的望进姜辞的眼睛,浓烈毫无虚伪的感情充盈着,看得姜辞心尖发颤。 “那你说说……你都喜欢我什么?”姜辞觉得面色在烧,又强装镇定,摆出对表白习以为常的神情。 或许是高冷外表□□贴关心的温柔,或许是那种强大自信一往无前的气场,或许是逆境里孤身承受的坚强隐忍,又或许是那抹潜藏在淡漠疏离里不肯暴露出来的脆弱。 她有幸看到了那抹脆弱,并为之深深怜爱。 “姜辞,我想保护你,不管你是否真的需要我。”
委屈巴巴的语气,她这都还没表态呢,怎么就摆出好像一定会被拒绝的表情。 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姜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觉得突然说情话的池沅太犯规。搞得她原先想逗逗她的想法都偃旗息鼓了。 心思百转千回的姜辞在池沅开口表白的瞬间,脑子里就盘算好了一个计划,先假意拒绝,必须得让池沅好好追求她几次,她才能“勉为其难”的答应。 太容易得到,万一不珍惜怎么办。 池沅那斑斓的前任女友史,真是让姜辞不敢恭维。 从良归从良,该有的考验不能少。姜辞从来不亏待自己,尤其在终身幸福上面。 可见着池沅如今不自信的表情,她倒是真怕这人不禁逗。 逗了跑了,找谁赔去,难得遇到个喜欢的。 池沅眼含泪光地看她,“如果你不同意,就当我没说过,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我绝对不会再对你起不该有的心思。” 这……这认输认怂地也太快了吧。 稍微对自己有点信心啊喂! 姜辞着急的磨牙,终是不落忍地牵住了池沅作势欲走的手。 两只柔软温凉的手相贴,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行了,小池总。怕了你了,在一起了就不能后悔。”姜辞瞪大了眼,鼓着嘴像只委屈的猫猫,“如果你敢后悔,我就——” 她贴近池沅的耳垂,“我就咬坏你的腺体,让你从此以后都当不了alpha。” 洁白如玉的牙齿齐齐整整的两排,看在池沅眼里却过分唬人,后脖颈一阵酥麻,池沅盯着姜辞,滚了滚喉咙。 “不后悔,绝对不后悔。” 姜辞给了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双手搭在池沅的肩膀上,“以后请多指教,女朋友。” 淡淡的香气从姜辞的身体里传来,丝丝密密地侵入池沅的鼻腔。 池沅有听过这样的说法,喜欢一个人有时是从味道的吸引开始。 明明用的同一款沐浴露,但不同的人身上的味道不尽相同。 池沅将姜辞的头发拨到后面,深吸口气,埋进那个香软的脖颈,在姜辞看不见的地方,她缓缓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容。 知道姜辞也喜欢自己后,之前姜辞露出的“马脚”都变得有迹可循。 医院里姜辞略带古怪的“教学”,也蒙上了一层挑逗的意味。 姜辞就是个白切黑,腹黑地很,偏偏她还觉得姜辞是一本正经。 被撩者双腿发软,心脏狂跳,却毫无自知之明,实在是蠢得可以。 撩的人也毫无成就感,依照姜辞的性子,自己这表白之路必然要坎坷。 索性,池沅就用了这招苦肉计。 姜辞吃软不吃硬,若是真的答应了自己,也算扳回了一局……吧。 于是,未来她俩在一起的某一天,姜辞发现自己的爱人似乎早就知道自己手机锁屏密码是她的生日时,趁着夜色渐浓,开始了甜蜜的“拷问”。 原来自己的心意早在爱人表白前就已暴露,略带恼羞成怒意味的姜辞重重将人踹下了床,并开始了为期一月的“寡欲”生活。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现在贷款,未来还债。 没毛病。 而此时抱得美人在怀的池沅已经无暇顾其他,满心满眼地就只有姜辞。 姜辞腺体上的柠檬味是微微泛苦的,和平时清新馥郁的味道很不同,池沅知道那是因为姜辞受到惊吓后,情绪不稳定造成的。 “姜老师,你的信息素味道露出来了。” 姜辞偏头,“是吗,唔……” 柔软的唇舌瞬间被攫取,啧啧的水声,口生津液,暧昧的温度在不断上升。 一吻毕,两人微微分开,皆有点喘。 仅是亲吻还不够,池沅将姜辞抱了起来,又不断亲吻着往沙发走。 姜辞凌空,两只白嫩的脚丫在空中乱晃,又委屈地蜷起,夹在池沅的腰上,对于池沅的意图,她既期待又害怕。 最后被按倒在沙发,也只得无奈地在池沅的额头轻吻,“轻点,女朋友。” * 第二天,睡饱吃足的池沅只觉得神清气爽,搂过一边仍在昏睡的姜辞,发懒似的蹭蹭丝绸般顺滑的肌肤,不肯起床。 姜辞咕哝了一声,“你不是要去公司吗?” 池沅:“嗯。” 姜辞:“还不快去,上班要迟到了。” 可赖在自己身上的“哈巴狗”却还坚定不懈地吻她,自额头到鼻梁,再到锁骨,再到…… “啪——”一声脆响发出,池沅从游神的状态一下子打回现实,额头上结结实实挨了姜辞一记,火辣辣一片。 下手真是一点不手软。 “大早上就耍流氓。” 姜辞将被子往上提了提,遮住了肩膀上细密交错的吻痕和齿印,将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接着睡了。 池沅点亮手机看了看时间,很是有些不舍。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一个晚上的功夫,进度飞速,不仅喜提女朋友一枚,还度过了一个美妙夜晚。 她啪啪给自己的额头又来了几下,清醒清醒脑子,再继续回味下去,得回味到中午了。 “你今天上门安排啊?剧组那边好像不拍戏吧,要不……”去约会? 刚吃到漂亮姐姐的第二天,池沅就显露了夜夜笙歌不早朝的昏君潜质。 姜辞直接戳破了她的幻想,“今天我要去医院,看我妈。” “那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看咱妈。” ……改口倒是挺快的。 姜辞露了半张脸出来,偏灰色的眼眸似乎深了几分,摸摸自己酸软的腰,池沅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看得她牙痒痒。 但看着池沅被压翘的几根卷发,睡眼惺忪,红扑扑的脸颊上没有一丝瑕疵,皮肤看上去竟是比睡前敷过面膜的姜辞还要好。 尤其是看向她的眼神,无辜又天真。 流氓似的无辜天真。 姜辞拍开池沅还在乱动的手,卷着被子裹成春卷的样子,怒瞪她,“快走!” 风流一夜,翻脸无情。 池沅光luo着身体坐在床上,用幽怨的眼神看了裹得严实的姜辞,磨磨蹭蹭下了床。 姜辞被看得头皮发麻,缩进了被子,不一会儿又传出平稳的呼吸声。 劳累一晚却精神饱满的池沅出了门,却没想到迎接自己的是一个“桃色”陷阱。 正午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照在医院走廊上。 精神科的住院部格外地安静,也甚少有护士经过。 江宛抱着一捧鲜嫩还含着水珠的栀子花,出了电梯,径直往八楼住院部的尽头走。 4号、7号、9号……一路下来,大部分病房都是空无一人。 抵达到最后一间12号床位的单人病房时,江宛停下了脚步,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面带微笑地推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病床,只有一张狭小的单人床占据了中间的位置,看起来空旷孤单极了。 床上的人似乎睡着了,裹在被子里一动也不动。 江宛轻车熟路似的,把床头粉色的康乃馨换成了自己带的栀子花,栀子花的味道有些浓,走来一路,病房里已经清晰可闻。 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站在床边默默地盯着人,没过一会儿,被窝里的人动了起来,江宛勾唇预备着按呼叫铃。 可被子掀开,面色平淡无波的姜辞坐了起来,和江宛沉默对视。 气氛大概凝滞了几秒钟,江宛放下悬在呼叫铃上的手,扭曲了脸看她,“你怎么会在这儿?!” 姜辞一哂,嘲讽地看她,“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12号床的病人是我的母亲,我当然可以在这。” “但是,江小姐,你有什么资格待在这里?” 江宛气得脸色铁青,冷笑连连,“我凭什么不能出现在这?探望病人,照顾得了疯病的母亲,姜辞,你说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 “母亲?没同她生活过一天的你,凭什么称呼她为母亲。” “拿着花引导她发病,不断伤害她的你,又怎么可能成为她的女儿。” 面对姜辞的厉声质问,江宛笑了,“总算不装了?姜姐姐。人前总摆出平淡疏远的样子,其实心里早恨我恨极了吧。” 姜辞淡淡道,“你的存在,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将高中信封的事情告诉了告诉了江宛,“虽然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跟沐声勾搭上的,但她可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绅士有礼。” 末了,她道,“你父亲的死也并不是我造成的,但他,该死!” “你凭什么这么说!”江宛尖锐地发出叫喊,刺耳地姜辞皱紧了眉头。 姜辞下了床,默默地将花瓶里的栀子花扔在了地上,一一碾碎,眼眸里那抹猩红摄人地让江宛吃了一惊。 “栀子花?你父亲那肮脏的信息素味道?”姜辞低沉的嗓音响起,“真是每次闻到都令我作呕。” 脚下的栀子花零落了满地洁白的花瓣,又被踩地七零八落,印上了灰色的污渍。 “你那酒鬼父亲都告诉你了些什么?”姜辞纤长的手指抵在下颚,大有一副认真探讨的样子,“告诉你我母亲出轨,和他有了露水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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