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说什么鬼东西,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江鲤又勾起笔,在D和X之间短暂犹豫了一秒,给余棠干净的右脸又添了“X”,栖。 温水池边最后热身的两个人还在闲聊,林西悦问起查人的事:“被偷拍的人是她么?” “是。”段汀栖拧开花洒,“她回国还没有两个月,照片是从一个半月前开始拍的。盯着她的是个走脚帮的小喽啰,脚下有点儿那派的功夫,以前干过跟人合谋做局拍裸/照,然后再威胁当事人拿钱的事情,进进出出过几回警局,但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都没供出过同伙,嘴很牢靠。” “听起来有点儿麻烦,表面能查的都被你查过了。”林西悦寻思。 “我没查,就是以前跟走脚帮有过点儿过节,刚好知道些她们的武功路子和事情。” 林西悦哦了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说:“这种偷拍的搞不好其实是偷窥狂你知道么,从我们接到过的生意大数据分析来看,十有八九都是爱而不得才整天自己偷拍或者找人偷拍照片摆床头什么的。” “……”段汀栖看了她一眼,关上花洒:“你查了再说。” 林西悦甩甩头,跟她一起绕到了前面,却见段汀栖经过出发台边上的座椅时,忽然停了下来,一脸古怪。 她跟着将头探出去,然后看着余棠的造型哈哈笑了两声,毫不顾忌地赞美道:“真贤惠啊。” 余棠:“……” 难怪是跟江鲤蛇鼠一窝的人,连腔调都一模一样。 江鲤则是笑了声:“现在的人对对象的要求是有多低啊,这不都是基本妻纲吗?” 余棠:“嗯,你要求高,你单身。” 江鲤一挑眉,“说得单身是受罪一样,明明就怪方便的。” 段汀栖深以为然,和人搭伙过日子的麻烦,果然省略了程序也不能逃避。 就比如现在大好的周末,她竟然为了悄悄解决余棠的事,而在这里比什么游泳。 但她脸上的怪变好像因为这句话逐渐转变成了绷不住的笑,索性平静坦然地看着余棠,像模像样地点头说:“赢了的话,钱就给你。” 余棠也笑起来:“那我能出什么力?” 段汀栖本来没想逗她的,但难得的好心情好像被她微弯的眼尾牵起来了一样,点点她的兜:“输了要赔一千块。” 余棠笑着抬抬眉,说:“好,我出。” 林西悦心里啧啧了几声,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段汀栖,好像是在说:“这是几个意思?嘴上说着不喜欢,实际上还过开七夕了呢。” 段汀栖没接收她的意味深长,很坦然地最后扣了下护目镜后,站上了出发器。并且为了不让余棠出一千块,改变了原本准备放点水的打算。 因为据她目测,余棠现在兜里的一千块又等于她的全部身家了,输了就得倾家荡产。 两人下水后,馆内迅速安静了下来。余棠对这种水友赛的氛围还很意外,看起来这些游泳馆拉的群众演员都很有专业素质。 她跟江鲤说了两句后,江鲤扶着脑袋笑:“要不然呢,比赛的时候旁边围着一圈迷妹,或大喊或感慨着‘好厉害啊!好帅啊!加油!加油!!’。不要这样了,其实好尬啊,好蠢啊,简直让我回忆起大学时候的篮球赛。” 是的,电视剧和小说中的男生打篮球总是很多女孩子围观,还尖叫送水喊帅个不停。但是实际上,打篮球根本就没有人去看。如果大家不积极就会以班级为单位被强制组织,如果再喊得不积极还要威胁扣你德育分…… 江鲤这么回忆完,余棠点点头说:“好厉害啊。” “……”江鲤冲她竖了个中指。 余棠笑了声,目光一直落在水中的身影上,段汀栖确实是很厉害。她们比的是四百米的中长蝶泳,林西悦在第二个五十米就被拉开了一个半身位,现在已经快落后接近十米了。 而且蝶泳不算是最省力高效的,也不算是姿势最优美的。段汀栖却游得非常轻快,有自己恰如其分的韵律感,就像温网草地场上的天王费德勒,能让旁观的人切实感受到他们和这项运动的完美契合。 林西悦最终触壁后看了眼显示器上的成绩,把泳帽拽下来丢向段汀栖,喘着气问:“你是吃了麦丽素吗?!这个成绩比全国青年记录还快了将近三秒。”
虽然段汀栖已经是个老阿姨不是青年了,但普通人根本无法跟专业运动员相比,而且游泳这个项目比较容易年少出奇才,所以全国青年记录也不可小觑。 最重要的是,这么看来,段汀栖这个鸟人在以前那几次比赛里根本就是在对她放水?? 段汀栖端端庄庄地把泳帽挑住,又不走心地给她扣到了头上,然后撑着水池上了岸,一言不发的背影写满嚣张。就差没明着说:“不好意思啊,我老婆今天在台上看着呢,我不能输,下次再让你。” 林西悦不开心地从鼻子喷出一口气,随之爬上岸到花洒底下冲了冲。 岸上的江鲤自顾自笑了两秒,对余棠说:“走,我们也下去游一会儿。” “等一下,”段汀栖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和头发,走近看了眼余棠的手,“手指昨天不是才划了一个小口子,还准备下水吗?” “唔,”余棠举起右手看了下,确实是昨天做事时划了一下,她倒没怎么注意,就是下水确实就不方便了。 江鲤哎了声,“怪我,我应该给你准备一个指套的。” “???”余棠有些吃惊地转头,这个二百五在说些什么东西? 段汀栖也有点一眼难尽地瞥了江鲤一眼。 江鲤又哎了声,笑得好开心:“你们都想什么呢,我说啃鸭脖那种塑料的。” 余棠:“……” 她放弃犹豫,手一抬一捏,给江鲤来了个现场体验版的无痛卸“鸭脖”,让她索性嘎出了鹅叫。
第19章 面馆 江鲤一抬头,脖子就嘎嘣儿怪响,不像哪里断了的样子,但愣是就拧不动了,可活动范围缩小在了十度之内,活像个木头疙瘩戳在了桩子上。 她其实知道这么一手,是余棠当年一个世叔的拿手绝活,只要摸准你脖子后面的大椎轻轻一拧,你既不会头掉也不会气短,但在三天之内就像是活生生落枕了一样,时时刻刻都不能安生! 而余棠这个人以前绝对是个资深的优学崽,能坐着给人洗脑绝不站起来,能温声慢语地把人说哭绝不大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行事上也形成了自己的野路子风。 江鲤气得要死,却又不敢冲她呲牙逼逼。因为余棠从她那个歪路子世叔那儿学到的压根儿不止这么一招,只要她乐意,随时都能让你浑身上下的任何一块儿骨头开始不舒服,时间从五分钟到半个月不等。 段汀栖不知道怎么着,嘲笑地睨了江鲤一眼。 大致擦完脸上水的林西悦也握着手机走了过来,冲段汀栖摇了摇:“一千块转给你了啊。” 段汀栖抬抬眉,两手挂着脖子上的毛巾儿,低头寻思地看了看余棠的手,抬眼看着她说:“跟我一起走么,我带你去吃一个好吃的。” 余棠虽然对“段汀栖竟然有兴致要带她去吃好吃的”这件事有点惊异,但脱口而出的却是:“你不是说一千块赢了就给我么?” “我说是花那一千块吃好吃的了吗。”段汀栖揶揄她。 余棠:“……”总觉得又走了什么套路。 但她没忘了还在等宋端的事,于是考虑了一下,段汀栖立刻察觉到了,恍然道:“有事儿?” 余棠点了下头:“本来是过来顺便等一个朋友下班,不是想游泳。” 段汀栖哦了声,点点头:“那算了。” 余棠:“……” 那算了……又是算了,而不是“那下次吧”,“那有机会吧”。 上次七八天前,正好是段汀栖曾曾祖父的忌日,余棠表达了想一起去祭拜一下的意思后,段汀栖想了好久,才怕她多想地勉强点头同意了。 余棠是这样想的:段汀栖的曾曾祖父那一代还生活在清朝,又经历了清末民初最混乱的时候,行事远没有现在的武林中人这样低调和顾忌,如果是有点师门和作为的人,那一定是传出过名声的。 可惜……可能是老天都在替段汀栖捂马甲,就在她们都收拾好坐上车的时候,余棠一个电话接到了陆钦河的紧急任务,由此错过了这次掀马甲的祭拜。后来段汀栖也是一副错过了就算了的样子,再没有要带余棠去去墓园的打算。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陆钦河当时那个电话就是这人故意暗箱操作的。 余棠乱七八糟地收回跑远的思绪,转过头问了江鲤一句:“宋端几点下班?” 江鲤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吧。” 余棠于是说:“那一起吃饭吧。” 段汀栖和江鲤异口同声:“不。” 余棠:“……” 她安静了两秒,认真问:“你们俩个到底有什么过节?” 段汀栖安然擦着头发,一副这不值得开口的样子。江鲤则是呵呵了一声,很牛逼道:“没什么过节,只不过是我单方面把她拉进了我们公司业务黑名单的最高级而已。” 这是什么东西?江鲤平时的正经副业是开教育机构,段汀栖显然跟这个沾不上什么关系。不正经业务就是“扒人底裤,查人隐私”,这个余棠倒是很清楚的。 所以她诧异地看了眼段汀栖,问江鲤:“她以前找你查过什么?” “查某上市公司的法人兼董事是否对外隐瞒了罹患精神病的疾病史?查某手机厂商使用的产品屏幕是否贴签换用了非正规进口的美国大猩猩玻璃??查某土地资源部的高官是否跟小姨子有一腿并且保持了长久的不正当关系!” 余棠:“……” 江鲤说到这儿就很生气:“这种要脱裤子的事情我怎么会样样都知道?我门下的弟子也不卖避孕套!” 段汀栖一副这是你能力问题的表情,并且务实地说:“这正说明你们还有发展空间。“ “滚滚滚……滚!你是被永久拉黑的那一批!!我们发展了也不服务你!”江鲤怒了,瞪向段汀栖:“问题是就从拒绝她下单的那段时间开始,我们公司的订单和口碑直线下滑!” 段汀栖凉凉瞥了她一眼:“不是我干的。” 余棠:“……” 江鲤:“我信你?” 段汀栖一脸我懒得理你的表情,搭着毛巾转身就走。 余棠:“……” 她其实十分茫然。 但她看了看林西悦后,果断对江鲤说:“反正我也游不了,也没有事要找宋端。你们两个先一起玩儿吧,再跟宋端说一声,下次有时间再一起吃饭。” 她说完就返回了更衣室,并且两分钟后就等在了出门必经的休息区——也就是段汀栖刚刚坐的地方。 又过了两分钟,收拾好的段汀栖走了出来,手上拎着包,头发随意披散着,看得出只是大致吹了吹,很松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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