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鲤冲她呲牙,“真的咬你奥!” 宋端很轻地笑着看了她们两个一眼,“行了,也吃得差不多了,走吧。”她对余棠说:“不是刚好现在也要去接人。” 余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段汀栖表示今天刚好要加班到七点,如果到时候暴雨不好打车再看吧,余棠嘴上应了下来,但心里已经想要无论下不下雨,都去接她了。 “不知道非礼勿听吗。”她站起身,睨了宋端一眼。 宋端端详了一遍她这副样子,当没听到这句话地转向江鲤:“结账。” “不是说好亿万富婆家的少奶奶请客吗,阿棠啊……” “这吃的什么东西,你怎么还好意思说?” “意思是下次吃个贵的好的,你就掏钱是……” 余棠手又搭上了江鲤的肩膀,江鲤的絮絮叨叨顿时戛然而止,十分利索地摸出手机,扫码付账一气呵成。余棠没有分毫客气,还另外点了一份馅饼和红豆豆浆打包带走。 宋端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 江鲤一副女大不中留的样子,随之蹭上宋端的车摆摆手,“我也自己回,女儿谈恋爱去吧啊,不用惦记爸爸了。” 余棠手中还没嗑完的瓜子精准弹向了江鲤的脸,江鲤早有防备地升起车窗缝隙,哈哈大笑着催出租车师傅:“赶紧走赶紧走,大叔。” 出租车喷出一股尾气,慢慢融进了车流。下午的暴雨这会儿也小了很多,余棠脑中闪现着宋端今天说过的话,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开后,上车开向了恒源的大厦。 段汀栖不怎么在意形象地靠在门口廊柱下,低着头还有点百无聊赖的样子,莫名有点像幼儿园等着被接送的小孩儿。 余棠悄无声息地将车停好,看了她两秒,才伸手按了两下喇叭。 百无聊赖的人立即抬头,走了过来,坐上副驾后还顺手拿起了余棠还没收拾的管状小鸡看了看,新奇道:“你怎么还给自己买了个玩具呢?” “……”余棠还没说话,又见段汀栖也是第一反应把那只小鸡拿到嘴边吹了下,她顿时哎了声。 段汀栖看她,“怎么,你吹过了?” 余棠:“……” 这怎么好像怎么回答都有点怪。 段汀栖皱了皱眉,不知道误会了什么,“吹过的人多吗?” 余棠:“……应该没有别的人吹过。” “意思是只有你吹过?” 余棠:“……” 段汀栖于是又吹了一下,还问:“那它怎么不响?被你玩儿坏了?” “……我不是我没有。”余棠十分诡异地伸手过去,就着她的手按了下那个不易察觉的按钮。 吱哇乱唱的调子顿时又响了起来:“小白兔,白又白,麻辣兔头浪起来,浪起来……” 段汀栖眼皮儿一垂,脸色怪变:“关、关了吧。” 手就等在旁边的余棠又立即将麻辣兔头关掉,而且不知怎么的,头忽然别到旁边,笑了好半会儿。 段汀栖绷着脸,用小鸡嘴巴戳了她一下,“行了啊,开车。” “嗯,不急。”余棠将特意打包的豆浆和馅饼提起来,递给她,“下午还没吃吧,先垫垫。” 段汀栖有些意外地接过,看了看将车开起来的人的侧脸。 刚认识时候的余棠虽然礼貌又客气,但也不会为一个人考虑到这种细心的地步,而她最近的所作所为,好像变得非常贴心,尤其是在一些生活的细节上,似乎比一个完美情人还要体贴。 段汀栖垂眼喝了一口豆浆,心想:也可能是察觉到了自己现在是在被有意照顾着,所以也要同样地回报回来。 外面的雨又渐渐大了一些,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段汀栖靠在椅背上细嚼慢咽地吃完一块馅饼,忽然喊了声:“余棠。” “嗯?” “对每个人都这么体贴吗?”她问。
第24章 三岁 段汀栖虽然平时还怪接地气的,但在说话上一直是个正经人,甚至有时候还有点唯恐别人会多想的意思。余棠至少从来没有听过她这种腔调,所以一时半会儿有点不知道“这是在说什么”的迟疑。 她在下一个红灯路口短暂停下车的时候,才转头怪认真地看了看段汀栖:“建议不要过分解读,我真的只是很顺手地给你捎点吃的。” 段汀栖:“……” 她过分解读什么了……没有吧?而且这种话是几个意思?? “不过不会对所有人都这样,”余棠好像短暂思考了没有一秒钟,重新发动车,“只会对喜欢的人。” 段汀栖:“……” 刚刚才提过解不解读的话题,这好像由不得她的脑子要不听话地自己开始解读了。 不是,这不是自然反射弧吗。 所以,这个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但段汀栖盯着看了她半会儿后发现,余棠现在真的只是很专注地在开车,连余光都没有散开一缕。 所以那种“喜欢的人”的概念,应该就只是个人的划分和指代问题。 但是她为什么要自然而然地去想这些……段汀栖忽然稍微偏向窗外拨了下头发,重新将豆浆抱了起来。 简直了,这都是什么东西? 余棠直到她又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起馅饼,才又间歇性地往那边瞧了两眼。她脑中一直不合时宜地想起着宋端的话,所以再三迟犹后,还是尽量不带别的意思地问了句:“平时有很多人追你吗?” 段汀栖撩拨吸管的手顿了顿,偏头问:“听谁说的?” “一个朋友。”余棠大大方方看了她一眼。 段汀栖看着她,也缓慢嗯了声,嘴边抵着吸管随便说:“你最近不是基本都跟我在一起,你不知道吗。” “没有别的意思。”余棠忽然笑着安抚了她一眼,“只是想着有什么麻烦的话,你可以随时跟我说。” 段汀栖眨了眨眼,点头说:“好。” 余棠心里没来由地动了动,觉着她这会儿莫名有点乖。 到家停好车后,段汀栖还顺手从车上拿下了那只长管小鸡,余棠奇异地看了她两眼,压着笑从后面抱出了江鲤装在袋子里的鹿角海棠。 段汀栖不知道在想什么,凝视了那盆花两秒后抬头看余棠:“我是限制你拨弄阳台那些花了吗,还自己买了盆?” “……没有,”虽然余棠确实不怎么敢伺候家里阳台的花,所以没拒绝地将这盆鹿角海棠搬了回来。但现在好像这么说不行,跟偷偷买了玩具的熊孩子一样,于是面不改色地搬出一口锅,“是江鲤觉着这个太难养了,所以交给我了。” 所谓发小的用处,就是这样。 段汀栖的表情像吃了个果冻似的,眨眼间就顺滑起来,“但是鹿角海棠确实不怎么好养,你养得活吗?” 余棠:“……” “阳台本来就有一盆,放一起吧。”段汀栖按下电梯,“想摸可以随时到阳台摸。” 余棠真的无言以对,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她想放卧室,想要随时能看到碰到。毕竟放阳台的话,她也不能睡阳台。
但比起这回事,花草也得先活着才重要,所以默默哽咽了一会儿后,她还是依言把花盘抱到了阳台的花架上,打理了一下枝条,喷了喷水。 身边还有各种各样花草植物,有些正在含苞怒放,有些藤条细细地爬上花架又卷卷得垂下来,左侧的最边角甚至还安置着一棵盆栽的果树,上面只结了一个好大的橘子。 段汀栖第一次碰见余棠在阳台摸那个大橘子时,还一言难尽地特意提醒她——可别一时馋起来就给忍不住吃了。 余棠想到这里无意识地弯了弯眼,又想起段汀栖那天下午心情不错,抱着半杯花果茶倚在凉椅上看火烧云,顺带解释了一阳台花的由来,她说生活需要仪式感和情调,还有什么能比种一阳台花更能清晰感受到四季的层次呢。 所以确实是个很有情调的人…… “想什么呢,”在玄关换好鞋的段汀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顺着余棠的视线卷起眼睛笑,“怎么,又觊觎那个橘子了?还是又想浇浇花?” “……”余棠冲她脚下喷了下水,“都不想,我真的不爱吃橘子。” “自己种的也不想尝尝?”段汀栖还挪得挺快,甚至有时间再揶揄两句,“那我看你还老摸它,不想吃还白嫖。” 余棠心底动了动,本来只是随便的动作收到一半又拐了回去,开始有节奏地将段汀栖逼到了阳台无路可退的夹角,最后手按在喷头处掀眼看她。 但意料之外的,段汀栖表情非常自在,甚至眼底深处有一丝很容易就察觉的笑,她端端望着余棠,“想怎么样?” “……”余棠好端端的莫名就失了气场,视线一垂,准备顺势喷一下她的脚就挪开。 “敢。”段汀栖忽然若无其事地捞了下她的腰,顺便在她耳朵很近的地方调侃:“真动起手来你可未必能讨到好喔。” “……”余棠立马战略性地后退了一步,安全解放腰后才望向她,忽然问:“那天在章老大爷巷口树上坐过的人是你吧?” 段汀栖今天好像心情也不错,索性没骨头地卸了力,半靠着墙,嘴角微弯地搪塞:“哪天?我不记得了。” “我拿到程鹏飞‘留下’的证据,你崴脚的那天。” 段汀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那天啊,但我不会上树。” 余棠:“……” “那你要跟我动什么手?”余棠这回不肯放过她了,“还是说你练过什么跆拳道和散打之类的?觉着跟我动手能占上风?” “那倒不是,”段汀栖侧身一弯腰,竟然不知道从哪个旮沓又摸出了一只喷水壶,对着余棠摇了摇,“我说互相喷水什么的,我可比你熟练啊,难不成你们那种武功还对喷水也有加持的?” 余棠:“……”这人到底哪儿来这么多打岔的功夫,一副机灵鬼的样子。 段汀栖对她无辜地笑笑。 但不知怎么的,余棠今天就很想听听面前人这个人说实话,所以眨眼间就卸了她手中的喷壶,错身放下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探上了她的颈肩,跟那天让江鲤落枕的姿势差不多。 段汀栖两手轻轻一恍,终于如余棠所愿地动了,但却不是去卸挡她的手,而是忽然整个向前,环住了她的腰。这个动作虽然可以解释为钳制卸力,但段汀栖确实只是普普通通地搂着,甚至没有将指腹抵在最容易折骨的地方。 “……”余棠一时也不清楚她到底是个花架子不懂要害,还是故意这么四两拨千斤时,段汀栖忽然喊了声:“余棠,真的要对我动手吗?” 余棠:“……”完了,好像感觉有罪。 段汀栖似乎觉着头这么撑着很重,又随便找个支点似的往她肩上一耷拉,“之前不是说过,以后都不会对我动手么。” “……”敢情所有的坑都在这儿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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