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说:“小学到高中的英语都可以。” “……”这也就是间接表明她是个高中英语老师,江鲤自己也笑了起来,看了余棠一眼后,带女人进了她自己平时很少待的正经办公室私聊。 没一会儿,两个人相谈甚欢地走了出来,江鲤说:“那大概就这样,我这边刚好有一个三年级的孩子需要一对一,你这个周六先……” 余棠:“……”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画风清奇的“中间商赚差价”,不由对江鲤如今的八面玲珑刮目相看。 江鲤送走这个女老师后,又恢复了没个人样儿的样子,冲余棠飞了个吻,“看什么,学校的老师能教好一个班,就没道理教不好这一个,而且通常自己出来兼职的人都很有责任心,为自己的口碑着想,而且我们一对一是签合同的。” 余棠倒没想这个,而是想着现在的人果然生活都有着planB,可能正经的保底工作月拿三千,然后副业月入三万。 “只是教师这个行业——” “嗨,你不能强迫所有人都自律,怀揣伟大梦想,体制内的工资就是不够高消费城市的平均生活水平。”江鲤懒洋洋在她两千块的椅子上躺下,“如果老师能够在外面兼职别的行业,比如开个淘宝店,却不能兼职教育机构的工作,这没有道理。” 余棠不想跟她讨论这么高深的问题,喝了一杯茶后十分接地气地回了句:“借我一百块。” “……”江鲤很诧异:“你这才停职不到一个周,又穷到要饭了?” “是啊,我努力又勤劳,但我没有钱,这也没有道理。”余棠眯着眼睛冲她笑。 “得了吧,我怀疑你是在外面包养了一打的小情人。”江鲤抱着她的滑稽抱枕翻了个白眼儿,捞出手机给余棠转了一千。 余棠是她见过的穷得最稳定的人,就是那种在饿死的边缘还能一直苟。 “好了,明天早上给你捎早餐。”余棠划着手机笑了笑,又搓弄了一下江鲤的头,伸了个懒腰起身走了。 她心里一直想着段汀栖父母的事情,所以这会儿忽然很想见见那个人。 最近的天气都非常诡谲,一会儿艳阳高照,一会儿风雨雷电四件套,段汀栖顶着一道响在身边的炸雷上车后,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余棠刚发来的消息:“今天加班么?”
她接过旁边林西陵递过来的毛巾随便擦了擦脸,回复:“嗯,晚上有点儿事情要忙,你自己吃饭。” 林西陵那边临时有一件事情需要她帮忙,所以刚才就近开着车就过来了。虽然段汀栖也没琢磨明白这事儿有什么好避讳的,就随手兜了瞎话:“晚上可能要下暴雨,就不要过来接我了,早点睡,乖。” 可能是因为还没有在一起,她想。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有些在意的东西越是坦荡解释越会有一种故意试探的意思,和在一起时的坦诚与忠诚完全相反,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余棠有点在意林西陵,段汀栖自然也是知道的。 “走吧。”她一边揉着头发,一边低头等着余棠的回复,也没抬头。 林西陵的车缓慢划入了雨幕,余棠靠在立柱上挪了个方向,若有所思地目送她们离开后,也收起手机重新上了车。 她手上还提着一个小巧的红丝绒蛋糕,段汀栖平时爱吃这种小蛋糕,但嘴上不说,余棠要是偶尔给她买了,她就会很高兴。只是高兴了也从来不说,得别人偷偷去看。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车转悠了一会儿后,余棠回家随便下了碗汤面,安静地吃完后洗了盘水果回卧室了。 红丝绒蛋糕被她提回来放在了茶几上,很小巧的一个,晚上回来吃也是可以的。 中雨越下越大,还不时伴随着响了一晚上的雷鸣,段汀栖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客厅亮着一盏小灯,她边换鞋边看了眼余棠卧室的方向,然后瞧到茶几上的小蛋糕时忽然眨了眨眼。 余棠平时的老年人作息非常规律,因为起得早,所以通常晚上十点半左右就会犯困。但这会儿刚刚十点,应该……还没睡吧。 段汀栖拆开蛋糕,无意识翘了翘眉梢眼角,想了想,又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两张,换个角度,三四张,然后又抬手在心口的位置摸了下。 好像,有点开心。 她站在茶几边吃了口,又端着蛋糕在余棠的卧室门口溜达了两圈——有点,想见见她,说会儿话。 但是好像里面没什么动静,可能是下雨天睡得早。耳朵贴门竖了一会儿的小段总想了想后,还是端着小蛋糕挪开了。 睡了就睡了吧,明天见也是一样的。 但她正这么想着,身后的门被拉开了,余棠探出脑袋问:“回来了?” “嗯!”段汀栖忽然转回来,上下瞧了一下余棠的脸后,指背在她脸上挨了挨,笑道:“这一小道怎么了,在脸上画了道符?” “没有,刚才睡了一觉,压了下。”余棠也笑,抬手在她碰的地方随便摸了摸,问:“你最近忙吗?” 她有点儿没站直,歪头靠着门框懒洋洋的。所以段汀栖这会儿能低头看她,心情很好地想着她是要说被停职了的事儿吗,然后问我忙不忙,有没有时间去哪玩儿? 她好像感觉,自己没有单方面想太多,余棠好像也对她有点上心。 而且她这会儿穿着睡衣困困顿顿的样子,真的让人很想揉揉她,再抱一抱。 那是种没来由的悸动。 段汀栖捧着余棠给她买的小蛋糕,心里戏很多地放柔了声音:“不太忙,怎么了?” 余棠却点点头说:“程鹏飞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最近也比较安稳,我从明天开始就不接送你了,成吗?” “……”段汀栖目光忽然一顿——这句话跟她想象中的,差了十万光年。 她安静凝视了余棠两秒后,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梭了一遍,忽然问:“最近有什么特殊的事儿吗?” “没有。”余棠脑海中闪过她下午离开的画面,嘴上回个弯儿说:“就是想着这样每天一起来回的话,你有些想做的事儿可能不太方便。” 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东西?段汀栖刚想说“没有不方便”,余棠又接着道:“我也是,有时候有事儿的话,就不来回跑了。” 段汀栖要出口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儿,又转了回来,她安静看了余棠两秒,又看了眼手中的蛋糕后,点了几下头:“好。” 会给她买蛋糕的话,应该就不是什么额外的原因,比如下午,而是早就这么打算了。 她倒是长了八个心眼儿,但没考虑到蛋糕购买和可能生气的前后顺序问题,所以猜想的原因也跟实际情况差了海底两万里。 余棠看了她一眼,心想还答应得挺利索——有点气。 但没什么必要,所以她又想着这么一来的话,好像明晚不回来的事情也没什么理由非要跟她说了,所以嗯了声,直起身:“那就早点睡吧,晚安。” 段汀栖又若无其事地点点头,目送她关上门后,在客厅中央忽然止步,手里捧着蛋糕扭头看了看窗外。 雨势稳定又均匀,打在窗外玻璃上噼啪作响。 她收回视线,把吃了两口的蛋糕放进冰箱,也转身回了卧室。 这还吃什么,没有心情。
第40章 家属的定义 大雨下了一夜,第二天天气很好,阳光也像被洗过了一样,呈现出柔软的碎金色。 但段汀栖的心情却很一般,她出卧室前就知道余棠并不像往日一样在外面忙活了,外面这会儿很安静,那个人甚至已经出门了。 没打招呼,也不知道她这一天会有什么安排——好像回到了刚认识的那一个月。 拉开卧室门后,段汀栖还是下意识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木地面和大理石的厨台一尘不染,客厅也很安静,里外都没人。 面无表情的段总在原地站了一秒,目光扫到餐桌后又悄无声息地升温了几分。 还算有良心,餐桌上还知道留了一份早餐。培根蔬菜卷的盘子上贴了微波炉的提醒标签,玉米南瓜粥装在保温的小圆碗里,一小片全麦面包盖在碗上,下面藏着一个煎蛋。 算是很丰盛了,但段总扫到空无一人的椅子时,还是顺杆爬地心想这是几个意思,需要早起可以的,喊我一起吃怎么了。非要一声不吭地放在这里吗,冷冰冰的完全感受不到重视——所以我为什么要吃? 她目不斜视地穿好外套,在玄关换鞋处转悠了一圈后,脚还是自己拐了回来,手又按着标签将培根蔬菜卷放进了微波炉,嘴上还咬了一口面包,喝了两口粥。 吃了也行。 时间还来得及,段汀栖吃完早餐后又洗了盘子碗,将东西收拾了一下,才拿起钥匙出门了。 余棠和江鲤已经开车行驶在了去往桐水监狱的路上,这个方向没有通高速,只有一条曲折蜿蜒的老路,两边都是秋季萧瑟颓败的山景,完全乏味地没有可欣赏之处。 江鲤坐在副驾上把玩儿了一会儿手中小巧的翡翠玉牌,又将它举到眼睛前对光看了看。这玉牌很有分量,虽然不大,但材质是正儿八经的翡翠,而且透光时确实会显出马形的水影,确实应该是走马帮的信物。 “这玩意儿还是值两块钱的,你说你私自留下了没上交,回头陆老头儿会不会给你安个什么‘藏私罪’?”江鲤将玉牌抛了两下后收了起来,开始百无聊赖地跟余棠瞎贫。 余棠安静地开着车,“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江鲤偏头:“嗯?” 其实余棠被停职,表面原因是行止过度,受到了江鲤打掉圆脸两颗牙的牵连。但实际上,是陆钦河很清楚她跟走脚帮以及拐子的过节,在拐子被正经程序逮捕后,她就已经属于涉事当事人,停职是为了避嫌,陆钦河不想让她再参与进这件事的后续。 但这个翡翠玉牌不是普通的东西,它确实可能还能号令一些人见牌做事,所以拐子一旦自己交代,这个东西就要作为证据被收走,进了中控局的东西再想偷出来就难了。 余棠说:“要是留在我手上,他们还有机会再拿回去。” 江鲤恍然地瞅了她一眼,感情这人留着别人家的“赃物”不是为了卖点破烂,而是为了钓鱼。 三个小时候,余棠把车停进了沿途的一个农家乐休息吃饭。与此同时,已经几个月没有让助理订过午饭的段汀栖把电脑一关,靠近了椅背里。 因为从早餐起就是心情负无限的一天,所以段汀栖半早上都没有闲下来,不仅自己一举干完了一天的活,还把整个办公室都支使地团团转,莫名造成了一种产品运营部全公司面貌最佳的假象,使得心血来潮下楼视察的大老板龙颜大悦,不仅下达了口头表扬,还大手一挥奖励了所有人一台公司最新发行的双系统平板。 “……”段汀栖支着头瞧了眼外面所有人集体欢呼的样子,心情更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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