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人,确实喜欢在可以管的事情上冷眼旁观,不该管的却道德上线,一天莫名幻觉,也不知道是谁的三观出了问题。 “快七点了,你不准备回去投喂你家领导吗?”江鲤忽然偏头提醒余棠。 投喂是什么,余棠放下手机,勾过一盆开得正当时的金丝菊,揪下一片花瓣尝了尝。这种菊花不仅能看,煲汤也是一绝。 “送你送你,一会儿搬回去啊,想摸想吃都随你。”江鲤又开启了送花模式,但不忘暗示道:“阿棠啊,不付出光得到是不会快乐的,就像不洗澡光擦香水是不会香的。你家领导最近对你那么上心,你不以身相许就算了,至少报答点儿什么吧?” 好吧,这是明示。 但是余棠的注意力放在了:“……你真是个类比博士。” 江鲤:“讨厌,你又夸我,死鬼。” “……”余棠朝她嘴里塞了个花盆,起身走了。 她刚才是看到了段汀栖在街边急救的图片,顺而联想到了她为什么会跟林西陵关系很好,又联想到了卢为叫她“段老师”,还有家里书房的那尊仿真人体骨架。 原来那个人是会医术的,之前还装模作样的不愿意给她看伤,换个药和拆个线都要带她去医院,难怪林西陵好几次都意味深长地说“你图跑路呢”。 想到这儿,余棠本来要上电梯的脚一拐,转到了小区内的超市,东转转,西看看,逛了一个晚上。 不想看到那个人——就今晚吧,明天可以想看。 她转到雨都停了才散步一样地回了家。 但是段汀栖竟然没睡,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的夜灯底下,喝着一杯水,搞得看起来很忧郁。 “……” 有人深夜在家等着你这个概念,永远是戳人柔软心肠的,所以余棠心里本来还团着的那点小情绪顿时就自作主张的化开了。 但她将这点儿感受归类为了正常的情感反应,只稍微琢磨了一下就放一边儿去了,没有多想。 “吃饭了吗?”余棠在对方要是没吃就已经饿死的时间这样问。 段汀栖却嗯了一声,她不仅下午克制住了没打电话去召唤“投喂她的做菜机”,还相当贤惠地说:“我炖了排骨汤,还在小炉子上温着,要喝一点儿吗?” 排骨汤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菜式,而余棠喜欢喝汤。 但这个诡异的画风转变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余棠惊疑了半天没敢吭声,只是借着一盏橘色的小灯端详了她好一会儿,尽量沉默是金道:“……不了吧,我吃过了。” 段汀栖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地放下了杯子,缓慢起身回了房间。 完了,她这幅样子……让余棠觉着,自己在犯罪。 但段汀栖关门前,又转回头轻声说:“那你下次去哪儿之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吗?” 余棠被她诡异地一牵,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段汀栖眼尾忽然勾起,终于满意地笑了,声音无比轻快地说:“那晚安。” 余棠:“……” 总感觉又走了什么套路。 段汀栖见她不吭声,还停在门口强调:“说晚安。” “……晚安。” 一点儿都不忧郁的人终于合上了门,靠在原地回想了一下余棠刚才的表情后,挑挑眉关了灯。 只是她刚上床躺下没多久,目光忽然射向了书房的方向。 书房也一片漆黑,窗户却是半开着的,因为楼层够高,小区安保也好,所以平时并没有安装防盗网。 段汀栖刚风一样地掠到窗边往旁边看,一个黑影就已经壁虎似的翻了进去,手中好像还拿着一个狼牙棒,一棒对着墙角的人忽然挥下! 段汀栖心里猛然一突。 她刚刚起身时已经听到余棠也转去书房了,可她却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第43章 群魔乱舞 ——啪! 骨骼散架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晰地哗啦啦响了起来。 段汀栖顿了半秒,脸色忽然不好地往书房冲了过去。 那是什么余棠,那是她放在书房的人体骨架!! 与此同时,被故意披上衣服的骨头架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黑影一愣,身后已经倏地靠近了一个人! 他浑身汗毛刚竖起来,手腕已经贴上了一个冰冰凉的东西,随即一个笔筒——砰! 精准砸在了他后颈第二个椎骨上。 黑影连人都没看清,就软趴趴倒在了一堆四散的人体骨架模型中。 段汀栖哗啦推开门,一只手扶在把手上低头:“……” “……进贼了。”余棠无辜地在灯下看了她一眼,还把“行凶”的笔筒放了回去,语气稀松平常地解释道:“用这个不脏地方。” 段汀栖:“……” “应该是以前和拐子认识的人,来我这儿找翡翠玉牌的。”余棠端详着段汀栖的脸色,觉着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所以又额外解释了一句。 段汀栖脸色却并没有和缓,在地上那堆细碎的骨头架上又看了几眼,才迟迟收回视线,忽然一扫余棠的左手:“你手怎么了?” “哦……”余棠不怎么在意地低头,随便抽了两张纸按了一下,“刚才有点没太来得及,我用手攥了一下狼牙棒,上面有刺。” 何止是有刺,在惯性下,又划拉了好多口子。 段汀栖忽然瞪了余棠一眼,两步上前,把人拉着衣领扯到沙发上,拉出简单的医疗箱,用纱布风一样地缠了一下问:“那人怎么办?” “……”余棠被拽得有些没找着北,低头合合自己的衣襟,才说:“报警吧,这种轻易就莽过来的人,应该都是自己觊觎那块玉牌,没什么好问的。” 段汀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后,一言不发地拉着余棠又上了医院。 “……”不知道为什么,老感觉这人还有点凶。 余棠从开车的人侧脸上挪开视线,默默回想到底哪里不对——结果啥都没想出来。 但是又一次营业的林西陵姐姐修文物一样地修好余棠的手后,忽然笑了一声,趁段汀栖去交钱的功夫,闲散地收拾着托盘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那个骨头架子是她从小亲手拼到大,每一块儿骨头都自己慢慢磨出来拼好的——你怎么能随便毁她心爱的手办呢?” 余棠一个哽咽,说不出话:“……” 她真的不知道那玩意儿竟然是小段总的“手办”。 完了,怎么赔。 “不过好说。”林西陵忽然转头冲她一眨眼,“一架换一架,你现在把自己换给她就成了。” 余棠:“……” 她有时候真的怀疑林西陵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交费回来的段汀栖推开门,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林西陵的话,只是似笑非笑地在余棠脸上瞧了一眼:“走吧。” 余棠很自闭……回去的路上考虑了很久,偏头问:“那我也亲手替你磨一个,再拼起来,成吗?” 段汀栖大概是平和下来了,竟然什么都没说,把人拉回家,才揶揄地问:“你说行吗?” 余棠:“……”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小段总读心术上线,滑稽地在她脸上上下打量了一圈,不怀好意道:“你比一个骨头架子贵重多了,而且迟早是……” 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后半句含糊地没说完。 暧昧丛生的感觉又泛了上来,余棠眼观鼻,鼻观心,微妙地一收视线。 “好了,睡去吧。”段汀栖嘴角要笑不笑地一抿,适可而止,只是没好气地弹了下她的手,“注意小爪子,这几天就少出去跑了。” 别说这几天少出去跑,就是这几天……一天点四顿藕合,余棠也伺候。 稀里糊涂地瞎跑了半晚上,还真的困。没再多折腾,屋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因为暴雨下个没完没了,路上积水,行动不便,所以安然待了几天后,周末带两个老人去度假村放松的计划却又搁置了。 段汀栖之前偶然看到余棠网购了一箱书后,就把书房整理了一下,腾出了一半,还装了个玻璃飘窗,飘窗下安置了看书的沙发,沙发旁还特意搭了一个花架。 除此之外,她还给余棠安利了几部十分上头的美剧,装了家庭影院系统,刚开始确实效果很好,段汀栖每天下班都又能吃到可点菜的晚饭了。可是金银窝比不上盘丝洞,没过几天,江鲤那个蜘蛛精又吐丝一样顺着一根电话线把余棠勾走了。 据说是虽然什么武林大会之类的东西早就不流行了,但他们这些私底下还来往着的武林中人仍旧时不时就约定个时间聚一下,性质上类似于什么老乡会,而自从叶巍没了之后,他们就将场合一直定在章老大爷的院子。 叶巍当年交友广泛,光平时整日来往的至交就有十几个,她们家那个小院子当年经常非常热闹,所以余棠倒是对这种多人聚会没什么特殊印象,只是想着十几年过去了,大家都不一样了吧,可别……现在搞成了什么相亲会? 江鲤大笑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武林中人哪儿有那么无趣?一般都是蹦迪啊,来嗨!” “……”余棠想了想后,拿出一个玻璃密封罐,顺手把刚刚做失败的黄桃罐头给江鲤提去了。 嗨不嗨的倒是其次,主要是她得把这罐头合理处理了,因为最近黄桃卖很贵,扔了非常浪费。 出门后余棠又想起了前段时间答应段汀栖的事情,所以摸出手机给那人报备了一声。 江鲤正对着镜子画眼线,很高兴地吃了两口余棠给她带来的罐头后,差点儿没把刚粘上的假睫毛给煽掉了,她眼风颤抖了半天:“请问,你是想酸死我吗?” 余棠笑了声,毫无愧疚地低头往罐子里看了看,“我放了很多冰糖,是桃不行。” 其实这个黄桃吧,本身就是有人送给段汀栖的。段汀栖这个人,虽然平时并不常参加那些富家子弟的聚会,身边来往的人也一向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但住一起的时间长了,确实是偶尔能看出宋端曾说过的那些话,有很多人都对她有意。 只是这些东西以前是不会出现在余棠面前的,最近却偶尔有一些吃的喝的会被留下。但余棠这个人前三十年也不知道是不是业余修了佛道,不仅什么都没说,还开始物尽其美地琢磨起它们的吃法,比如这个黄桃实在太酸,她就开始折腾罐头,做成罐头后也吃不了,她就想到了江鲤…… 这么作了两次后,家里的冰箱又恢复了以往的秩序,独宠林姨一人,品质专精有保证。 江鲤听完这些,一个手抖差点儿把眼线戳进眼球后,偏头睨了余棠一眼,怀疑她是双重的心机狗。 两个人赶着天刚蒙蒙灰的时候又跑到了苏大夫家蹭饭,据江鲤说,苏家已故的老爷子当年跟章老大爷是至交,苏家祖传本是游医,除了一块棣花峡谷的祖传坟地,向来浮踪浪迹,没个落脚地。后来苏老爷子故去后,苏大夫这个独子性格内敛,不善言辞,给人看个病,但凡有人质疑一二,他就紧张地连话都说不清,实在不是端祖宗那碗漂泊饭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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