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都吹凉了。”试了试段汀栖的脸后,余棠也放下手机起了床,“你既然能拿到李晓斌的身份信息,那案件细节呢?” 段汀栖:“……” “我哪儿那么厉害,吃饭。”段汀栖一拉余棠,“……我找人问了一下他,纯属私人好奇,就跟刷新闻一样,看到一条命案,就不由想点进去看看具体怎么回事儿,我再管别的,就是手插长了。” 余棠:“……”亏她刚才还真情实感地想那么多,什么鬼。 认真打量了段汀栖两眼后,余棠由衷觉着这就是有壁,她老在想一些事情的时候,跟段汀栖这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的。 而且段汀栖这个人……你经常觉着她对一件事上心了的时候,她只是在八卦。 上心是上了八婆的心。 外面还在下着细细的雪粒,间歇夹杂着冷风呼啸。林姨和段老爷子应该都已经回房了,一楼静悄悄的,只留了一盏小灯。 两个人下楼后,余棠先用微波炉给段汀栖很快转了杯甜牛奶,让她既能抱着暖爪,也好继续培养睡意,别一会儿半夜又精神了。 本来已经在下雪天早早躺下的林姨听到动静后也走了出来,想要给两人下饺子,余棠连搀带扶,忙又把她送回到床上去了,林姨的被子上放着一些线和勾针,也不知道正在织什么。 “帽子,围巾,毛衣,鞋垫,什么都织。”段汀栖抱着余棠给她热的牛奶,在厨房溜达来溜达去,跟巡视自己的地盘似的。她虽然什么贡献都做不上,但就喜欢一直凑余棠身边看她为自己忙活,可能心里会发软。 “虽然只是个消遣,但林姨手艺其实很好,因为家里以前是开绣坊的——”段汀栖闲着转了几圈后,靠到余棠旁边,一眨不眨地偏头看她,“啧,我要不回头跟林姨学学,再让人从外面带几圈好线,给你织个蓬松的大围巾吧。” 余棠将手上的饺子下进锅,很快半笑着偏头瞧了段汀栖一眼,没对她这番话做出点评。 不是她小瞧,光看林姨平时的种种作为,其实是能侧面反映出段汀栖这个人自小是被伺候惯了的,她平时在外面虽然光鲜亮丽,装模作样得没有富家子弟的骄矜,但一旦在一起生活久了,余棠对她四体不勤的本质非常清楚。 比如段汀栖一直把林姨给她买的粗麻床罩当床单铺,用洗玻璃的电动托盘蘸水拖地,还把驱虫用的樟脑丸捏碎扔花盆当疏土石用——樟脑丸是林姨放的,段汀栖当时从衣柜拿出个那玩意儿还看了半天,当然,她最后把花弄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些余棠每次偶尔看到时,都会额外端详段汀栖好一阵儿,但都不说她。 这人有点傲娇,说了可能会自己隔哪儿不动声色地发脾气。 所以承诺在未来的围巾不说看不看得到,哪怕小段总织了,能不能拎出来见人还是两说,而且这种有点技术含量的东西,只要别织着织着把自己织成一团就行。 饺子下好后,段汀栖没急着往外端,两手接过盘子后,还左凑右凑地跟收拾东西的余棠贴近了一点,挨她身边小声说了声:“辛苦了。” “……”余棠擦着案板看了眼段汀栖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 以前明明可以理直气壮地打电话喊余棠回来做饭,你少一顿她还不高兴,现在倒好——还辛苦了。 余棠笑了好半天,低头洗洗手后出了厨房。 小段总真的有两副面孔,实锤。
第54章 村花 吃完饺子后时间还早,不到九点,外面虽然依旧在飘着细细的小雪粒,但没中午那会儿大了。 段汀栖端着个玻璃杯,站余棠旁边看她洗碗——这人从来没在口头上说过喜欢她,但在行为上好像也在疼人一样,连以前分工明确的洗碗活,也自然而然地不让段汀栖干了,自己包揽了过去。 “困吗,这会儿?”段汀栖慢条斯理喝着水,抬头随便张望着外面的天色。 余棠指腹从一个碗沿儿刮过,留下一道清澈的水痕,“刚吃完就困的,那是——” 段汀栖笑着偏头瞧她,嗯了声:“说啊,怎么不说了?” 余棠低笑了一声,倒着控控碗底的水,放到一边:“是你。” 段汀栖很快放下水杯,毫不客气地笑着双手捏了捏余棠的脸,眨眼说:“那我们干点别的?” 余棠顿时抬眼:“……”这么奔放吗。 “你想什么呢。”段汀栖开怀地连笑了好几声,拍拍她的脸,指了下窗外,“我说出去溜达溜达——或者去喝杯酒什么的。” 余棠对上她忽然意味深长的眼睛,涮碗的动作缓了下来。段汀栖这话的意思应该不是出去找乐子和消磨时间的那种“溜达”,因为这人对一切和酒有关的场子其实并不感兴趣,平时甚至是有些不大耐烦的。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段汀栖虽然时常带她外出吃饭调剂,但一次都没上赶过酒场。 “你下午回来那会儿就想去了吧?”余棠忽然开口问。 段汀栖淡定地嗯了声,视线看着外面:“下午那会儿有条‘尾巴’一直盯着,不方便。” 余棠看看她点点头,放下碗冲了冲手。 她这会儿又觉着,跟段汀栖这个人还是有那么点契合的,至少没到有壁的程度。 她们下午那会儿出章家巷后,确实是又被跟了一路——好像每次有什么事情发生,余棠但凡露出点可能插手的苗头,她就会被莫名盯上。 段汀栖这时忽然看了余棠一眼,转身牵起她的手,抽过干毛巾擦了擦,似有若无地打岔道:“你要是老被人这么觊觎着真不行……啧,我会来两个打一双的。” 余棠虽然没说话,但非常“捧场”地轻笑了一声,段汀栖观察着她的脸,忍不住什么声都没做地摸了两下——又趁机占了便宜。 “……”眼看她擦个手都擦个没完,余棠接过毛巾,三两下抹完后自己搭了回去,“你知道地方在哪儿了?” 她指的是李晓斌的坠楼的地方,段汀栖从篮子里拿过护手霜,点点头。 李晓斌是个外乡客,没有固定的居所,也没有什么真正相熟的朋友同事。棣花每天都有这样的人没有存在地来来往往,不打招呼地死了活了——一个在大城市混不下去的打工仔疑似跳楼自杀,这事不说警方压消息,本来也没在同城引起多大水花,连一向热爱拍地沟油的媒体都不感兴趣地提了一嘴后就收工了。 而李晓斌不管是自杀他杀,选择那个地方坠楼肯定是有点原因的,哪怕只是刚好浑浑噩噩走到哪栋楼爬上去跳下来了,也能从那个地方看看他之前从哪儿来,在干什么。 余棠想着难怪段汀栖下午在跟吴越说话那会儿,就一直低头摆弄了好几次手机,这人平时没这个习惯,一直是给“人均日使用手机时长数据”拖后腿的。 护手霜刚抹好,外面就响起了非常细微的汽车引擎声,要不是听力格外敏锐,基本上都听不到,不影响睡眠——段汀栖竟然刚刚就让人送了辆车过来,这车安的是雪地轮胎,还加装了防滑链条。 “段总,需要司机吗?”一个颜正条顺的西装男从车上跳了下来,大雪天也非常具有助理的品格,头发都盘得油光瓦亮,正是段家专门给段汀栖聘的“生活老妈子”。 段汀栖挑剔地自上而下刮了他两眼,好像有点嫌弃对方身上浓郁的男士古龙水香味,撩手接过车门,“不用了,你回去吧。” 助理:“……”他就是顺嘴问一句,段汀栖以前每次额外召唤时,都是要司机伺候的。 而且车都被征用了,他怎么回? “那能捎我到小区门口吗,段总。”助理很快看了眼余棠,好声好气地给段汀栖敬出个笑脸。 段汀栖敬谢不敏,冷酷地把余棠装上车后就一升车窗:“不能,你太香了,自己走出去。” 话落,雪地“小纳瑞”不打招呼地从助理面前扬长而去。 “……”不知道现在索性进去跟老段总辞职合不合适。 车内非常暖,段汀栖也开得很平稳,除了鼻尖确实有些过于风骚浓郁的古龙水味,这辆车无可挑剔。也说明段汀栖平时随便找辆车用是件很简单的事,但这人当初就愣是让余棠用江鲤的狂野越野送了一个月,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怪纡尊降贵的—— 余棠正想着,段汀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瓶澳梅味的香水,四下乱七八糟地狂喷一通,愣是把骚里骚气的古龙水味给盖了过去。 她淡定地做完这一切,还不忘给自己身上香喷喷地擦了两下,这才继续把车开了起来。 全程旁观的余棠:“……” “李晓斌坠楼的是什么地方?”她无言以对了一会儿后问。 “一个……啧,怎么说,底下是个类似小酒吧和KTV的小型会所,三层楼往上是介于酒店和宾馆之类的营业房,规模都不大。”段汀栖漫不经心的,“地方也不怎么规整,在棣花的老汽车站旁边,到了你就知道了。” 老汽车站?余棠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然后想了想:“是宾馆和酒店的话,或许是李晓斌在出租房被严打之后,凑巧临时在那儿住了一两晚——也可能是那个地方,本来就很特殊。” 段汀栖轻轻笑了一声,很快偏头看了余棠一眼:“我比较倾向于——后者。” 前者代表着李晓斌是因为先想死,才随机坠在了那儿,而后者则意味着正是那个地方的存在,李晓斌才会被安排死在那儿。 余棠看着段汀栖挑挑眉,倒也没问她是怎么倾向的。毕竟要是倾向于前者,她们也就根本没有去那里溜达的必要了。 不到二十分钟,段汀栖就把车停在了一片老旧城区的街口——旁边一大排灯牌在头顶闪得花红柳绿,流动红薯车上飘来浓郁的香甜,“敬业”的服务人员冒着寒冷在楼门吆喝客人,除此之外,一些私家车和套牌的黑出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着拉几个零星的客人。 这处作为以前的老汽车站,繁华过不短的时间,现在位置也不偏,很多宾馆和出租车也仍旧习惯在街边拉客,看起来倒还挺热闹——这样的情况下,李晓斌死了一个半小时才接到报案,就有点不太合理了。 段汀栖把车停在了不太显眼,但很自然的位置,余棠目光往外很快扫过一圈——无论是路边疑似抽烟等人的,还是一些宾馆前招呼等客的人,都有些不太自然。 这些人目光很机敏,在抽烟吹水的时候也没有乱飘,一直在谨慎地四下注意着来来往往的动静。甚至有两个徘徊在红薯车附近的人,盯梢盯的十分明显。 “这些人是两拨。”段汀栖饶有兴趣地很快望了望,“一拨是盯着这里的民警。” 余棠不知道怎么着,也笑了一声,倒不是说警察不专业,实在是季节和气候拖了后腿,这大冬天的,在街上闲逛盯梢真的太刻意了,还不如直接大喇喇进去喝一杯,再随时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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