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棠接过江鲤的手机低头划了划,群里是一帮自以为学到的真知正在进行的发言—— “战场上的罐头,手里的铅笔,外卖餐饮的崛起……原来这些都是认知折叠,涨姿势~” “厉害的人就是可以将十节课的知识折叠成一节课,一年能掌握的技能折叠成一个月,不愧是名师,学到了。” “今天的课说得真好,建立真正的折叠,是竞争优势的本质。而认知折叠也是演化的起点和世界的终极命题,谁能把复杂性折叠的越深,谁就进化成不同的物种,掌握更大的优势。” …… 余棠:“……” 不说她,江鲤都是一脸懵批,指着手机震惊道:“这明明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可我愣是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几把玩意儿,我都怀疑我今天没花888听大师的课!” 余棠又往上拉地扫了一会儿:“我们要做的远不是机械生产,而是站在更高的层面上思考这个世界。” “比如通过久美子与薇尔莉特的动人故事,我们理应对全球资本化的权利运作和文化消费模式产生反思,就像鲍德里亚一样。” “对的,京阿尼的大火就是这样,与其批判那个纵火者,我们应该深刻反思全球经济扩张和恐怖主义之间到底有什么深刻的联系……” “……”她翻着翻着觉着眼睛疼,无言以对地把手机还给了江鲤,“吴越给你发消息了。” “辣眼睛是吧,我也觉着我是在看什么人间迷惑。”江鲤一副嫌弃的样子,接过手机划拉到吴越的界面,不走心地回复了几句后,嘴上继续跟余棠吧啦:“我是真的不懂这些人脑子里一天在想啥,就这些不明觉厉的胡言乱语竟然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我说,孔子本人都不这么收费!” 余棠笑着端起水喝了一口,没吭声。 “而且你说,”江鲤呲牙咧嘴地也给自己接了杯水,“按照我们孔老夫子的思想,他们这帮二逼难道不应该是什么阶层就干什么活儿吗,比如苏永焱这铁憨憨,就合适给人看腰和月经不调,妄想开什么公司!” 余棠思绪不动声色地跑着毛,已经不知道落到哪个人身上去了,嘴上还能搭话:“要是看腰一次十万,我也愿意看。” 江鲤:“……” “行吧,其实我现在也能理解那么一点儿了。”江鲤懒洋洋往躺椅上一摊,二郎腿重叠,“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嘛——连量子波动速读这种破玩意儿都有人信,还世上总有几万个进水的脑子也是正常的。” 余棠偏头,眼角一瞧她,笑着没搭腔,只是问:“祁连那个表哥怎么回事儿?” 江鲤捞起手机屏幕看了眼吴越的最新消息,吊儿郎当地说:“目测也是个脑球体深度进水患者,据吴越说那哥们儿好像也离家出走了,走之前还拿了家里一笔钱,警方现在已经立即反过来排查近期同类的案件了,看看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余棠闻言忽然看了她一眼,认真想了想:“比如什么集体活动之类的?” “嗯啊。”江鲤搭了声,显然本来就想到了,“据祁连说,这种线下活动很多,具体他也没去过孔大师这边的,还说不清,要等吴越的打听摸查结果再看。” 别说,苏永焱之前万八千的小打小闹、买书上课什么的,苏家基本上都是会利索掏给他的。可他那次非要在章老大爷家偷着拿东西就很奇怪,如果是刚好需要一笔不小的钱交什么活动的报名费,那确实是说得通的。 而吴越这几天,通过各种口供排查,与苏永焱相关的线索一点儿没摸着,倒是净薅了些走马帮分部八仙神通的烂摊子,比如卖什么包治百病按摩椅、一口补钙雪岩蜜、还有神奇的治三高保温杯! “保温杯外壳就一塑料的,连不锈钢都不是,卖8000一个!”江鲤又开始跟余棠嘚啵:“主要那帮老头老太太都感觉可神奇了,因为凉水倒进去能变温!我去……这不就是五十五度的杯子么,淘宝卖五十!” 余棠点点头:“玉龙雪山的‘岩蜜’,一千块钱一吨。” “……是的,走马帮这些不要脸的,听说上面还搞了个速成班,集体培训诈骗手段!”江鲤越想越生气,“而且这掉价的魔教破帮还玩儿微博软文营销,不管什么课都号称不要998,不要888,只要168!不买血亏啥的。” 余棠合理怀疑同为“四大魔教出身”,江鲤这可能是酸了,所以才如此气愤,于是安抚地看了她一眼,“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这种追求平稳发展的领导,能把你们家带到这水平已经不错了。” “……”江鲤顿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被传染了吗?最近怎么老说话是这样儿的?” 余棠:“……哪样儿?” “一副你家领导气啊……”江鲤刚说了半句,忽然眼风往余棠脖子一扫,吃惊地咦了声,探头打量:“难怪说话怪模怪气的……你是昨天晚上被欺负了吗?” 余棠:“……” 她脖子上确实有一点昨晚被咬的痕迹,那是段汀栖挪沙发拼一块儿的时候,估计怎么想怎么来气,所以跑回来不由分说地偏头咬了一口。 “哎呀,啧……”江鲤确认了两眼后,面容非常担忧地说:“这是什么情况啊,你这还瘸着呢,不能克制一点吗。” 余棠抬手捏住她下巴:“……闭嘴。” 江鲤顿时咯咯笑:“闭什么,我都没想到我家姐妹竟然是被欺负的那一个,这也太惨了,你听我说,阿棠……” “说什么。”房门这时忽然被推开,一身大衣靴子的段汀栖从外面走了进来,脖子上还围着像模像样的围巾儿。 她眼角故意不显地瞧了江鲤一眼,边解围巾边说:“就你这种十之八九瞎吧啦的,听你一席话,白读十年书。” 江鲤:“……” 小段总竟然看起来并没有搭理余棠的意思,自己换了鞋后,就拿了个玻璃杯去接水喝了。 余棠静静靠床头瞧了瞧她,也没吭声。 有点气。 不长眼色的江草鱼偏偏还稳坐床边,并没有要起身告辞的意思,段汀栖喝着水在床边绕了几圈后,索性忽略了她,理直气壮地看向余棠:“你今天不做饭吗?” 余棠:“……” 这是什么特殊情形后的第一句话……更气了。 她不说话地睨了段汀栖好一会儿后,伸手拿过旁边的书,翻到最后的空页,低头写了几个配方菜单,递过去说:“自己叫外卖吧。” 段汀栖一脸诧异地低头:“……” 这都是什么人……昨天晚上才说了那种因为喜欢才伺候炒菜的话,今天就冷冰冰甩个菜单——自己叫外卖吧。 这像话吗!
第70章 放任 江鲤笑成了狗,目光扫着那张菜单,对段汀栖放肆嘲讽:“这位领导,不吃点瘪,你还当自己日常这副狗样子多招人爱呢。” 段汀栖凉凉一扫她:“你为什么还在这儿?” “阿爷无大儿,阿棠无长兄,受了欺负后还不兴我这个唯二姐妹坐这儿撑撑腰了?”江鲤淡定地说:“我就要在这儿,怎么样?” 段汀栖:“……” 谁受欺负? 余棠眼角往江鲤脸上一扫,不仅没说什么,竟然还有点笑起来了。 …… 于是进来没几分钟,受到“冷遇”的小段总就又被气了出去,只是门还没甩上,江鲤又搁床边儿对着余棠幸灾乐祸开了。 “不是昨晚还这样那样儿了,我瞧着还挺激烈的,啧,毕竟连脖子都开咬了,这又是在整哪出呐……难道是——有点儿不太和谐?” 余棠没说话,只是手中光影一闪,江鲤坐着的沙发腿立刻集体失去了腿脖子,唰唰往下蹲了江老板一个趔趄,让她差点儿扭了腰。 “哎哟我去……哈哈哈哈哈。”江鲤笑得好开心,左右摸摸完好的屁股,感觉只是被震得有点儿疼,“果然是当了少奶奶了人了,瞧这脾气和火气,沙发说毁就毁,说赔就赔。” 余棠凉凉瞥了她一眼,没跟这贱嘴一般见识,转而挂断了手上刚刚响起来的电话,低头回了几条消息。 江鲤立马见风地探出了脑袋:“你干嘛呢,怎么接个电话还避着我,我说,难道是有什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咦,这不是以前那个长腿,你们怎么还偷偷联系呢?” 余棠头也没抬:“没有偷偷,只是没跟你说,你们不是绝交了。” “对啊,所以你为什么还联系他?”江鲤问得非常理直气壮。 余棠也很理所当然:“你绝交你的,我联系我的,有什么问题?” 江鲤顿时从地上捡起余棠的蝴蝶小刀,手一扬,就要往外飞。 “别闹了,他还欠我钱,替我办点事儿。”余棠夹住江鲤的手,一关手机,“等他把账结清了,我就跟他绝交行了吧。” 江鲤若有似无地眯了余棠一眼,鼻孔轻轻出了口气,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其实清楚余棠平时一直有点儿小动作,也懒得问,余棠不愿意主动说就算了。 只是江老板贱招成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订了外卖,故意一天换着花样地诱惑余棠。这会儿外卖刚刚送到,隔着袋子都能闻到溢出的香气。 “……”余棠瞥了眼她手上的雪媚娘和香脆小酥肉,薄刀在指间不住地闪电般翻转,寻思着要不要给贱里贱气的江老板剃个光头。 正在这时,门口“咔哒”一声轻响,刚刚生气走人的段总竟然去而复返了,手上还提着一袋瓜果蔬菜。 余棠:“……” 这人是对做饭有什么执念吗。 江鲤贱样子地靠着沙发背直笑:“我说领导,这是家里要破产了吗,怎么还顿顿离不开起锅了,你要养不起就直说,我好早点儿把我家阿棠接走,我们家还养得起,省得一天瘸着个腿搁医院还要伺候你。” “你不知道拆人CP,天打雷劈吗。”段汀栖毫不在意地关上门,进来后不客气地把还在咬雪媚娘的江鲤随脚一踹:“所以菜没买你的份儿,江老板,请你离开。” 江鲤整个人连沙发地轻飘飘往后一挪,冷酷地拒绝了她:“搞对象是搞对象,但你这种丝毫不尊重娘家人的行为是绝对不可以的好吗,总之在我家阿棠面前,你现在还要靠边儿站。” 她嚣张的话音刚落,一个细长的塑料杠子就伴随着风啸,骤然从腋下戳了过来! 这是剑法! 余棠:“……” 她本来觉着这俩儿货没一个省心的,所以靠床上也没打算吭声,没想到这还动起手来了……而且小段总随手抄的还是一把扫帚,看来连高贵冷艳的形象也不要了。 江鲤嘴上“嘶”一声,脚下却反应的比溜冰都快,眨眼间就飞身而起,腰身圆滑地躲过了这一直刺的招式,甚至不以为意地哼了声:“我说领导,少拿你家的功夫吓唬人,谁家祖上还没传下来两招似的……”
段汀栖眼风都没眨,手腕猛地下压,塑料杆顿时打在了江鲤还没躲完一招的脚腕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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