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不懂中暑和找风扇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周则默了一瞬后,随口说,“那么多垃圾桶,可能早就被垃圾车给收走了。” 阮羌长吸一口气,暗自觉得,自己迟早要被眼前人给气死。她把风扇递过去,对着周则的额头,开口,“你先用我的吧。” “不用的。” 阮羌:“风扇吹多了,我头疼。你来吧。” 话落,她直接塞进周则的手里。周则即使想拒绝,也已经没有了拒绝的余地。她看着离着自己越来越远的背影,默默叹气。 今天阮羌的戏份没有很多,但秉承着能学一点就是一点的心思,她还是跟自觉的坐在导演身边,耐心的盯着周则的戏。 今天周则的戏份是家里人去世的一场,要演出那种悲到骨子里,全程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冲着眼睛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人,她很难过。 周则演戏属于沉浸式的,随着戏里的喜而喜,悲而悲。每次只要是她戏刚过,周则都会花一些时间去缓冲,把戏里的余韵给冲干净了。 今天同样,江涛刚喊了卡,周则便神采沮丧的坐在椅子上,木着表情,盯着某一处发呆。 阮羌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几乎是在她刚坐下,便立即起身,去了周则身旁。 “姐姐,你没事吧?”阮羌犹豫了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随着她的声音,周则的视线缓缓滑过来,眼神略微无神。 阮羌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她不得不唤着对方的名字,把对方从戏里的世界拉出来。 正在开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喊着周则。阮羌眯了眯眼睛,看向了后面。 是沈朵。 她手里正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鼓鼓囊囊的。 阮羌一直等她过来,才开口,问:“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着急的缘故,沈朵的气息有点急促。她拎着袋子的手往上提了提,说:“这个是不是周姐的风扇。” 阮羌接过,看了眼,里面放着的正是她今天拿给周则的东西,只是外面用着乱七八糟的画满图案的袋子,所以她没有一眼认出来。 “是她的。”阮羌接过袋子,皱着的眉头微微松了松,“你在哪捡到的?” 沈朵收回手,“周老师桌上捡的。” 阮羌嗯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是个问句。 沈朵:“我刚打算借周老师的休息室眯一会儿,看到这东西在她桌上,就给她送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沈朵的错觉,几乎在她的话刚落,阮羌的神色不如刚才那么严峻了。 她对着沈朵道谢,看着沈朵走远了,才缓缓转身。 周则一直都维持着刚才的样子,看着阮羌的时候,楚楚可怜。 阮羌长叹声气,在周则侧面蹲下,微微仰视,看着她。 随后,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周则的脸蛋,嘴里的语气依旧是无可奈何,说:“姐姐,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周则的恢复能力很快,大概过了十分钟,她才回神。 入眼的便是阮羌那张精致的脸。 白到发光的肤色,淡薄的眼皮轻掀,此刻正蹲在她的面前,眼睛眨都不眨的,正炯炯有神地望着她。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 “姐姐,你感觉怎么样了?” 还是阮羌先开得口,依旧喊得甜甜的。她叫姐姐的时候,喜欢嘴角线条拉成一条平滑的直线,喊着这个称呼的时候,似乎是永远含着笑的。 “挺好的。”周则立即回神,眉头拧了拧,问:“你在这干嘛?” “我是来催债的。”阮羌的眼角上扬,认真地开口,“姐姐不是答应帮我请助理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 周则松了口气,说:“我给宁因说了,让她给你最近物色一下。” 阮羌点了点头,“那姐姐可要加紧时间,我怕我等不及了。” “会的。” 一会还有一场戏,周则抓起桌上的剧本,正要下逐客令的时候,瞟到立在桌子上的小风扇,微微一愣。 阮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姐姐,刚才有人把风扇送过来了。” 周则移开视线,落在阮羌身上,问:“谁呀?” “沈朵呀。她说你把风扇借给她了,刚才过来还了。好烦呀,我送给姐姐的东西,姐姐居然送给别人。” 周则把剧本正摊开在自己腿上,闻言微微抬头,眼睛里闪出一点火上浇油的意思,“我就是把风扇送给她了,怎么了。” 阮羌的眼神闪过一点受伤的神色,但周则这次没有理会,继续说:“别说是这些了,你以后送得所有东西,我都会送给别人。” 周则的声音不温不火,几乎要淹没在喧嚣的片场。 周则说完了这些话后,没有着急继续,她似乎是在等一个反应。 紧接着,她很快就看到阮羌眼里受伤的神色一闪而逝,随后换上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依旧是蹲着身子,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姐姐,你不诚实呀?” 周则皱眉,“怎么了?” “你刚才还说把风扇给丢了,现在又说把风扇借给沈朵了。” 周则的神色一瞬间浮现出一丝尴尬。她没想到,借口会被拆穿的这么快。 阮羌眨了眨眼睛,站起身,微微活动了下酸痛的腿,善解人意地替周则想借口。 “是不是姐姐那本来把风扇给丢在垃圾桶里,然后被沈朵给捡了?”她说完,似乎是觉得不对,很快地否认了,继续,“或者是,你直接把风扇借给沈朵了?” “那也不对呀,这么说,沈朵不就成了你的垃圾桶了吗?” 阮羌要是在说下去,传在同事耳朵里,那可就是一个事故。闻言,她只得装着一副严厉的样子,制止道:“闭嘴。” 阮羌还想继续往下说,措不及防地对上了周则凌厉的眼神,立即噤了声。 随后,她就听到周则强装镇定,拼命给自己找台阶下那手足无措的霸道样子。 “我说丢了就丢了。”她说完,似乎也觉得这语气有些猖狂,补救道:“现在东西在我手里了,就是我说了算。” “你要有意见,劳烦你——” “憋着。”
第30章 、原来 今天的戏一直拍到十一点结束的。江涛刚一喊卡,周则便瘫在自己的专属座位上,压根就不想起来。 小镇的晚上永远都是灯光通明,不知疲倦的,划着小船的河面上,布满了火红的灯笼,石桥上的人们擦肩接踵,时不时的还要给路过的公交车让路。 仿佛一切都充满了烟火气。 晚上的拍摄场地定在了一条深远的巷子里。周则正闭着眼睛休憩,打算一会再回去。她任着往来的风浪出过耳鬓,照样自在逍遥的哼着小调。 “阿则,你不回去呀?”江涛正在看完了镜头,蓦然回首的时候,正看到周则怡然自得地坐在后面,吓了一跳。 “不急。” 江涛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今天拍得还挺顺利的,小阮进步的非常快呀。昨天给她说过的问题,今天虽然还有些差强人意,但比起昨天强了不少。” 周则懒懒的拉开眼睛,淡淡地哦了一声,随后没有什么语气起伏的开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这是吵架了?难怪看你一天都没有搭理人家几句。”江涛放下手里的东西,拉了椅子,在周则身旁坐下,“我给你讲,你把阮羌伺候好了,你以后接电影压根就不愁。” 周则嗤笑一声,视线转移到江涛身上,装着一副惊疑的样子,“哦,潜规则呀?”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呀。”意思被误解了,江涛有些哭笑不得,“阮羌的背景很硬的。” 周则听着耳朵疼,随行懒懒的嗯了一声,闭了嘴。 江涛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自顾自地说:“当时她空降的时候,啧啧,很护着你的。” 几乎是立即的,周则的眼睛睁开了,看向江涛,带着疑问的开口,“什么意思?什么叫她很护着我?” “你不知道呀?”江涛略微有些惊讶,“我当时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说正事。”周则加重了语气。 江涛:“当时投资商只看重了她一个,原本你这个角色是另一个知名演员,名字我就不说了。结果,是阮羌说,给你一个机会,再加上编剧老师力荐,我的力保,才把你定下来了。” 周则从躺椅上坐起来,神色有些沉,“你说是,阮羌帮我争取的?” “嗯。”江涛应了一声,“她站了最大的部分,当初还想把女主给你来着。” 周则:“所以,不是因为她的背景才让她演女主?也不是因为她在嘲讽我,让让我给她作配?” 江涛正色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小阮是我和制片人在大学城逐一挑的。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资本最后干预,但绝对不存在她用不正当手段拿下这戏。” 江涛的话刚落,他的助理便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助理刚走,江涛便对着周则说:“你对我误解挺大的,一会儿等我下班,咱们一起去吃个饭。” 周也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应下来后,便阖上眼睛,默默在心里思索起江涛的话。 阮羌几乎是在江涛刚走,便过来了,堂而皇之的霸占了他的位置。 周则听到动静后,以为是江涛去而复返,眼睛都没有睁开,张嘴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我当时压根都不认识阮羌呀,她为什么要力排众议地推荐我呢?” 坐在身边的阮羌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神色有些不自然。她没有开口,听着周则继续说了下去。 很快的,周则也觉得自己这句话荒唐,话题又绕回到刚才的话题,嘲讽道:“别说,还真有点潜规则的意思。” 阮羌的眉头已经松开了,嘴角咧起了一抹幅度不太明显的笑。 “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在打我主意,不用付出感情的那种?”话落,周则侧脸,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的视线在那一个碰撞上了,气氛也是在那一刻变得灼人起来的。 周则的瞳孔仿佛放大了几百倍,直接吐出了一句脏话,“卧槽,你他妈什么时候来的?” 阮羌收起那抹玩味的笑后,表情变得有些自怜,“姐姐,你有没有良心?我是在搞那种付出感情在打着你主意的。” 周则立即移开视线,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不许打我主意!” 阮羌笑,“行,那我付出感情。” 周则:“……” 她已经懒得很对方玩儿文字游戏了。 天色已经黑的彻底了,倒是被一弯银月缀着,红砖旁的爬山虎郁郁青青,身后的知了声依旧此起彼伏。 良久的,周则才想起突然到来的阮羌。她已经从刚才的尴尬中走了出来,神色也早就恢复如常了,“你怎么来这里了?” 阮羌也不答话,她猫着腰,把手掌摊平,伸在周则面前。 周则蹙眉,似乎有些不解。她越过了搁在眼前的手,反而直接看向了阮羌,示意她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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