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很黑,不是一个合适的谈判环境。 “姐姐,你刚才推我了。”阮羌的声音很委屈,一只手不停的摩挲着周则的肩膀,“你第一次推我,我真难过。” 她的声音无辜极了,仿佛一个懵懂天真的小孩子。 都说童言无忌,可装傻的大人刺在心口的,那才是真正的疼。 “阮羌,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仿佛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烫水,烫的阮羌手掌起泡,心脏溃疡。 很疼,疼到她甚至有一点彷徨,那句话到底是不是对她说的。 “姐姐,”阮羌的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面已经很明显,可因为开着灯,没有人看见,“你重新说一遍。” 她最后一句话咬的很重,仿佛铁锤一般,要将钉子钉回到原地。 可她依旧拥着周则,她怕一伸手,人就跑了。 “我说,我们分手吧。” 那颗钉子终于被拿铁锤的人坚持不懈的钉下去了。 连着皮肉,骨头,一同进去了。 拨出来的话,会鲜血直涌,可不拔的话,却始终有刺。 “不分。”阮羌甚至都没有问为什么,斩钉截铁的拒绝。 “分手不是结婚,不需要征求同意。”周则的声音听着很冷漠。 “我就是不分,我就是要住在你家里,我就是要吃你的穿你的。”阮羌的声音已经颤了起来,可还在嘴硬,“如果是因为我瞒着你爸爸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不用了。”周则一直都很忌讳办公室恋情,包括圈里面的不是同一个公司的,她都会视而不见,“因为你做什么,我们都没可能。” 房间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这句话仿佛刺刀一般,扎的阮羌节节败退,使她松开了怀里的人,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阮羌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一直忽视的东西。 “我记得以前就告诉过你,我不会和圈里面的人谈。”周则被松开后,转了个身,觉得眼皮有些痒,潮潮的,“如果你早告诉我,可能会及时止损。” “所以这些在你看来,是损?”阮羌的声音带着疑问,“所以,我们经历过的东西,在你看来就是垃圾吗?” 这下轮到周则沉默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没有办法否认。 “所以,姐姐,我也只是你可有可无的垃圾吗?”阮羌从小被人捧着,有些自信是骨子里养成的,她皱着眉头,声音是很小的疑问句,不敢细想。 如果说及时止损,那她就是损。 那她从头开始打扰皱着她,是不是在对方看来就是一个损。 周则明明想说一句不是,可嘴巴像是被黏住了一样。 骄傲如阮羌,她怎么可以忍受别人否认自己。 “何必呢,”周则的声音听着有些发虚,“我们明明谈都没办法谈,就像我觉得你是老板的女儿是一件大事,可你却并不那么觉得,所以,小阮,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你真的觉得我认为那是一件小事吗?”阮羌冷嗤一声说:“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因为太在意了,所以,想让这件事变成像吃饭一样的小事,这样你就不会因为一件小事离开我了。” “姐姐,我,”阮羌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算了,我走了。” “我会从你家里搬出来,也会消失在你面前。”阮羌的声音很平静,“天冷了,你记得添衣服。” 她说完,便走向了门口。 周则听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声音,缓缓的闭上眼睛,开门声,叹气声,关门声,以及叹息声。 洛子清过来的时候,房间里面一片漆黑,要不是阮羌临走时候的叮嘱,她会以为房间里面没人。 她伸着胳膊,拍了下墙壁的开关,房间重新恢复了亮敞。 周则正躺在地上,四肢伸展,眼睛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地面很冷,任由皮肤隔着衬衫接触了地面,仿佛这样,才能消减她心里的难过。 “周则,快起来,小心感冒了。”阮羌快步走了过去,蹲了下来,试图把她拉起来。 周则虽然没有说话,可格外听话,上半身从地板上起来后,一双腿还搭在地上。 “人都走了,你作成这样给谁看?”洛子清看着她这样,心里就来气。 周则看着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心细了,太墨守成规了。 “又没有作给你,要你管。” 洛子清点头,任由她呛,“要不是某人刚走的时候,叮嘱了一句,你当我管你呀。” 这句话说完之后,周则却难得没有呛她,反而心平气和的问,“她走的时候,还说什么了?” 洛子清就见不惯她这个事后样,当初早干嘛去了,她瞧着人家阮羌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一看就是对她还有意思。她索性直接坐在地上,堂而皇之的问:“你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还要分手?” 周则支起两条腿,两支胳膊伸直,搭在膝盖上,轻嗤道:“你知道她爸爸是谁吗?” 洛子清还不知道,摇摇头,“谁呀?” 周则耸耸肩,让自己尽量看着轻松一些,“阮震,也就是我的老板。” “阮羌这姑娘这么厉害呀,”洛子清偏了题之后,得到周则一个白眼之后,很快正经起来,“挺好的呀,以后女承父业,你还就是老板娘呢。” 周则苦笑一声,摇摇头,天知道她有多怕娱乐圈的人。 跟吃人不吐骨头一样。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抗拒圈内恋情吗?”周则今晚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了倾诉欲。 “对呀,你好像一直没有告诉我。”洛子清记得她刚入圈的时候,明明还安慰自己,说圈里面的帅哥美女那么多,以后一定给她介绍。 结果,重新签了公司之后,人就变了样子。 要不是她再三追问,才知道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关系。 “子清,你有没有算过,圈里面每年爆出来的离婚,分手恋人多吗?”周则的声音很冷静,她在理智思考这些事情。 “挺多的。”洛子清如实回答。 “那要求降低一些,每年和平分手的情侣,夫妻多吗?”周则继续问。 “挺少的。”洛子清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立即截住她的话,“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圈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多了,我怕我们走不到后面。”周则长叹一声气,“会撕的很难看。” 曾经经历过的,真的爱过的,在歇斯底里面前,一文不值。 没有人能顶住诱惑,更何况,阮羌是阮家的千金,以后难得要被人说,你和周则那个演戏的是不是好过。 她怕阮羌承认,也怕她否认。 不管她以后做不做这行,或者是去做编剧,利益牵扯太深了。 而且她不止一次看过,一些在媒体面前感情深厚的艺人夫妻,下了节目就各玩各的。刚开始她会无法接受,甚至震惊,还是周童当时点醒她了。 一些你看起来大惊小怪的事情,在别人面前都会稀松平常。 刚开始,你可能会固守底线,保持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 可时间长了,摆在前面的诱惑多了之后,从而成为那一份子。 而周童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她错就错在了,以别人的代价,满足自己的野心。 既不愿意付出,还想要有所回报。 周则没有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孤傲劲儿,她也是个普通人,那些诱惑在她面前同样也是诱惑,可她从始至终都知道,有些规矩是死道理,不能因为没人约束,而忘记自己的坚持。 她靠想着妈妈,想妈妈告诉她的每一句话,才熬到现在的。 任何时候都不丢了良心。 所以从她去世之后,周则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包括自己。 因为她清楚,人都是会变,即使是当初给自己买裙子的爸爸也不会例外。 更何况以后,她可能自己都会变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绝对甜甜甜,相信我!
第89章 、忆起 周则是第二天回家的,门刚推开,里面的样子让她惊愕。 玄关处,周则一个人的鞋子乖乖的摆在鞋架上,摆放的位置甚至和以前她独居的时候一模一样。 周则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很难受,那种无法言喻的失落感阵阵涌上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今天的天气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好了起来,大批大批的阳光沿着窗户洒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了一块晕白的光圈。 周则低头,半蹲着身子,一只手扶在身旁的桌子上,一只手拎过拖鞋放在自己脚前。 她直起身子,将脚放进拖鞋里,却在抬头的时候,视线落在了桌子上。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为了寻找刺激,特地把桌子清理干净了,现在却原原本本的恢复了原样。 除了桌角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把钥匙。 周则掐着桌沿,就差把指甲陷进去,直到指尖传来一阵钝痛,她才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仿佛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 客厅里面很安静,窗帘规规矩矩地绑着,抱枕安静地立在沙发上,茶几放了一盒纸巾以及盛放在果盘里的水果,上面着苹果,香蕉以及橘子。 阮羌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橘子。 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压下来,占满了房间里的每一个空间,无孔不入,压得周则喘不上气来。 她让自己躺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悬在天花板上面的吊灯,像是脱力了一般,不想动,也不能动。 阮羌虽然走了,也带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可偌大的屋子里面,细枝末节太多了。 她的眼睛只要落在某一个地方,脑海里就会浮现和阮羌的种种。 明明还有一个离开的办法,可她就是舍不得。 周则最近这几天一直本本分分的呆在家里面,一步都没有出去过。除了开门取外卖,其他时间都是躺着,喝酒。 她仿佛不知道自己是胃病,仿佛已经忘记了,全面的腥风血雨。起初喝酒只是因为冰冷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那个时候可以让她一个激灵,但好像现在的一切又与最初的相悖,谈不上什么一蹶不振,就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直到宁因找到家里面的时候,她才勉强撑起了精神,让人坐在沙发上,她去厨房烧水。 宁因盯着凌乱的屋子,看着堆满垃圾桶的易拉罐酒瓶,一时间气不打一处使。 她就见不得失一回恋就要死要活的,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立即抽身,有什么好纠结的。 哦,对了,她差点忘记了,让周则要死要活的人不是别人,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宝贝。 难就难到这了。 宁因是从洛子清那里打听到的。知道那个来她面前不动声色示威的人是自家老板的女儿,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声气,默默吐槽了一句,平常看着张弛有度,知分寸的人,犯起混来,那是一点都不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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