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羌用手掌遮住手机后背,把屏幕掩在身前的被子上,试图蒙混过关,“就一个很好玩的新闻。” 周则显然不信,心里却想,最近好笑的新闻难得不是堂堂大总攻,人设绷地渣都不剩吗? 她恢复刚才的姿势,空出一只手像是游蛇,滑过阮羌放在被子上的胳膊,问她,“什么新闻?让我也乐呵一下。” “就是,就是。”阮羌着急忙慌找借口,心里焦躁不安,像是被老师考察的学生,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房间除了那缕微弱的光芒,其他地方依旧黑茫茫的,除了被阮羌遮住的手机。 这个傻子可能都不知道手机已经亮了。 周则注意到后,选择默不作声,绕过手臂上的手像是挠痒痒般,在阮羌的手背上用指甲滑动。 动作温柔,触感酥软。 “就是我在看评论,”阮羌难得耐住心悸,正经回答。 周则点点头,再次拖长声调,哦一声,“是吗。” 阮羌点头如捣蒜,嗯嗯两声,正想说话时,一直覆在手背上的手措不及防的搭在手掌下,速度很快地抽出手机。 “姐姐,你在干嘛?”阮羌被吓了一跳,试图要将手机夺回。 周则转个身子,将自己整个头包进被子里,“我就看看。” 黑漆漆的被窝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光芒。 周则对着屏幕轻点了一下。 下一秒,哄吵的声音传出来,一个面容青涩的女孩对着舞台下的观众朋友,说:“我叫周则,今天给大家表演一段绕口令。” “黑化肥发黑,灰化肥发灰。黑化肥发灰会挥发,灰化肥发挥会发黑。” 念词的人结结巴巴,前几句还好,后面的时候一直口胡,快结束的时候,人都要傻了,硬着头皮念完后,落荒而逃。
又是周则痛恶的黑历史! 隔着被子,周则听见身后人不太厚道的笑声,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 原本应该是气鼓鼓,很有压迫感的御姐,此刻却是发丝凌乱,眼角含着委屈,嗔怪她,“你就这么喜欢看我的黑历史?能下饭吗?” 阮羌为了配合周则,强憋着笑,“喜欢,能下饭,结合现在的表情效果更加。” 话落,下一秒周则便把手机摔在她身前,气鼓鼓的说:“不要让看到她的黑历史,我会把它打印成照片,贴在家里,无时无刻不提醒你,当时你有多傻。” 阮羌捡起手机,大方点头,“嗯,随便你。” 最后的后果是,周则一直到出门,去公司都没有和她说话。 尽管阮羌已经解释多次,她只是找视频,害怕周则不相信,她还特地把视频调过去,让她看。 得到的回应是周则呵呵两声,拿过手机,继续不跟她讲话。 周则到公司之后,宁因在拍戏,她带着阮羌,直接去了自己办公室。 尽管她不经常在公司,办公室闲置,可依旧有保洁定时打扫,因此里面很干净,就是桌子有点空。 白墙小窗,窗台上还搁着一个小型仙人掌。 周则坐在椅子上,双脚直接搭在桌子上,安静看着手机。 阮羌原本想要凑过来,被周则一记白眼劝退,缩在墙角,正在努力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姐姐,微博上居然有人说你受的明明白白,这不科学,我帮你骂回去。” 周则没理。 阮羌也不尴尬,对着屏幕一阵操作,嘴上说着,“这位粉丝朋友,你在瞎说什么,周则姐姐出道多年,那可是娱乐圈顶级大总攻,哪有什么仗势欺负,那个小明星一看就在享受,你看她笑得多开心呢。” 打出来的字却是,“我觉得你说的对,你看底下那只手指细长,那个月牙,和周则的一模一样,手在下面说明什么,说明她被压啊!!!” 一通字打完后,阮羌心虚的看了眼周则,发现那边没有动静,继续开始作。 “姐姐,我们要不要请一些水军,都没人讨论我们两个官宣,倒是一大堆人在说你受。”阮羌手已经点开了一个微博营销号,用自己的小号发了一大串话。 周则继续不理。 直到一条微博以雷霆之势空降热搜之后,阮羌终于正经起来,大喊道:“姐姐,周童被捕了。” 可能是现在她说的话有营养,周则从手机上抬头,“我知道。” 阮羌趁着这个功夫,踱着步过去,“姐姐,你怎么知道?” 周则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没有揭穿,任她自欺欺人的靠近,“我把资料发给宁因了,她去办的。” 阮羌站在周则身前,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周则的腿从桌子上下来,倚在椅子上,“可能是你找的那段视频起了作用,刚你去停车,我给宁因打电话了。” 阮羌嘴角咧出一抹笑,抿着唇,对着周则的大腿坐下去,委屈道:“姐姐,你还怪我吗?” 周则目前对于阮羌是没有底线的宠,明明长了张高冷脸,却每次都能乖乖窝在她身边,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挑起眼前人鬓边的长发,捋到耳后,“早就不怪你。” “是吗?”阮羌掀着大眼睛,双手绕过周则的脖子,用鼻尖捧着对方的,语气粘腻,“那你亲亲我,好吗?” 周则正想说是在办公室,有监控的时候。 阮羌发出铃铛般悦耳的笑声,赶在她之前,开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两片唇瓣碰在一起,阮羌的手搂住周则脖颈,周则的手摁着阮羌的腰,安静的空间中,唯有接吻时发出的水渍声。 铃—— 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周则喘着粗气,推了推阮羌的肩膀,闭着眼睛,说“接电话。” “先亲完。”阮羌的手探进周则的后背,摁了一下周则的脊柱。 周则没忍住轻哼一声,声音低绵,带着妩媚,像是古琴上的一双手轻轻拨开琴弦。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战地已经变了地方。 周则坐在桌子,阮羌站在她身前。 “先停下来,接电话,不然宁因一会儿会过来。” 阮羌俯身,眼神似一汪池水般,看着身下人时,目光深沉。 周则唇瓣嫣红,上面糊了一层水渍,眼睛半阖着。白色毛衣已经被拉到肩膀下面,露出白皙的锁骨,上面缀着星星红痕。 她没有忍住,轻含着周则的耳垂,用牙齿剐蹭着,“姐姐,你是想让人听到你现在的声音吗?” 周则全身发软,舒服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阮羌继续引诱,“到时候她们一听,嗯?周则不是号称大总攻,现在怎么在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身下。” “是潜规则吗?不对呀,这个新人好像是小老板。” “哦,对了,是小老板在潜规则娱乐圈顶级女爱豆。” 周则实在听不下去,小声反抗,:“别说了。” 但她低估了阮羌,一旦到某些特定时候,平常纵着阮羌的小脾气,成了助纣为虐的借口。 电话已经停了,倒是传来一阵扣门声。 周则正要说话的时候,一把被人捂住了嘴巴,她睁着眼睛,一脸恐惧。 “谁呀?”阮羌声音听着有些沉。 紧接着宁因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我,老板让你去趟办公室。” 一听到老板,周则立即推开阮羌,把掉下来的毛衣肩往上提了提,“干嘛?” “不知道,应该就是你和阮羌那个事?”宁因不太确切的说。 周则皱着眉头,啊了一声,心里想的则是老板终于要扣工资了。嘴上还是问道:“扣工资吗?” “你先去看吧。”宁因说完后,人便走了。 听着脚步声走远,周则眼神呆滞,坐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阮羌尝试开口,问她,“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周则一记白眼过去,说:“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两个干嘛了?” 阮羌低着头,拉过不远处的滑椅,坐下后开始反思。 也不怪周则说,就现在周则这遮也遮不住的春色,再加上泛肿的嘴唇,很难不让人想歪。 周则没有理阮羌装可怜,悬空的脚踩在地上,说:“我走了。” 阮羌可怜巴巴看过去,“真的不用我陪吗?” 周则长叹声气,直接拒绝,“不用。” 到了阮震办公室门口,周则特意长吸一口气,看毛衣领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敲门。 “进。”阮震的声音传了进来。 周则推开门时,阮震正看文件,抬头确认是周则后,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说“坐坐坐。” 周则点头,坐下时,动作有些拘束,“老板,今天叫我来是?” 阮震换上了一副和蔼的模样,说:“没事,今天来就是随便聊聊。” 周则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这之前,其实有过无数次的聊天,但没有其中像今天这么尴尬。 阮震轻咳一声,说:“你和阮羌在一起多久了?” 周则乖乖回答,“半年吧。” “哦,”阮震点头说:“你们是拍戏时候认识的?” 周则没打算在长辈面前提太多,点头,承认下来。 阮震继续,“难怪当初学完了演员,又自己去重新学了编剧。” 周则是知道阮羌有学编剧,但一直以为对方是真的喜欢,从来没有多问过,眼下听见阮震这么说,立即问道:“什么意思?” 阮震提起这事,也是懵,但还是大概概括一下说:“她可能早就注意到你了,当初我签你的时候,她在我面前说了好多好话,还哭了,嘴上说着,不想错过。” 话落,周则满脸不可置信,半晌后,她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似的问,“老板,你能重新说一遍吗?” 阮震:“当初我签你的时候挺犹豫的,是小软跑过来,在我面前一顿哭,之后大学就忽然学了表演,她学编剧之前,我有在家里提过你,说你就是没有电影资源,然后就很突然的,有一天告诉我,她想进圈。” 周则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还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阮羌在门口等了挺长时间,看到周则出来时,眼神涣散,立即问:“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爸说你了?” 周则摇摇头,一把握住阮羌的手腕。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大片的日光从窗户落下,洒在阮羌的身上,照的她的衣服起着光圈。阮羌眼睛细长,眼核圆圆的,本来是众人捧着,不受一丝委屈的大小姐,眼睛只剩下自己。 周则轻眨了下眼睛,敛了敛情绪,开口却是另一句话,“软软,哆啦A梦还在吗?” 阮羌眼神急切,就差冲进去质问自己老爸,“在。” “那过几天要不要去吃糖人?”周则眼神带着希翼,里面好像有一只鲜活的小鸟。 糖人。 周则小时候提过的。 阮羌带还不记起来的她一起去过的地方。 那是一个雨天,眼前的少女,眼神带着欣喜,含蓄的说着似是而非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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