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迟笙才终于想从地上站起来，但没想到因为坐的时间太久了，脚早就麻了。
她毫无防备，甚至在身体一个不稳后又踉跄了几下，没想到手却不小心磕到了阳台的护栏上，手链就这么顺势掉了下去。
迟笙立马回头，但却已经为时已晚。她就这么呆呆地站在，然后愣愣地看着手链掉下去的地方。
等回过神来时，迟笙又不自觉地勾勾唇，她想，果真是命运。
算了。
迟笙漫不经心地抬步回到室内的房间，打算睡觉。但才走出才几步路远，她就又顿住了。
！
突然，室内响起了一道剧烈的关门声。
……
天渐渐亮了，晨雾开始笼罩着整个大地。
空气中浮现的小水珠还会打湿路人的发丝，在上面调皮地跳着舞。
迟笙此时正在楼下的小区里，她额前溢着一层薄汗，浑身狼狈不堪，但目光还在地上搜寻着。
手链从十七层的高楼掉下来，怎么可能会找得到？况且就算找到了，估计也已经碎成了好几段。
但想是这么想，迟笙寻找的动作却没停。
直到过了许久，她才终于像是泄了气，直接脱力般地就往地上一坐。
迟笙想，她真是个傻逼，居然为了一条没人要的手链不眠不休地找了一个晚上。
……
第24章 空格
从那天以后, 迟笙和颜栖两个人的交集就断了，就像是两条交线在短暂地相交过后，就会变得越来越远。
省赛马上就要来了, 球队里的训练任务开始变得越来越重, 但与此同时, 队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察觉到了迟笙的不对劲。
虽然平常她也很爱踢球, 但每次结束训练后也是到点就走的人, 而现在迟笙几乎是泡在球场了，球风也变得越来越狠戾。不像是为了提升而训练, 更像是为了发泄。
“你没事吧？”在休息的间隙里, 杨逊走过来了，她看着迟笙，眸子里有着淡淡的关切。
迟笙：“我没事”
“那行吧，没事就好”杨逊点点头。
之后迟笙就没应声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但她实在没有其它的心思去照顾别人的情绪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调整好的，但事实证明她一点都不好。乐观的人难过起来其实还真的挺难走出来的。
但那是颜栖啊，她两世唯一喜欢的, 也喜欢了那么久的人, 就算到了现在, 她也还是想去看看她。她怕她会和自己一样难过。
想到这里, 迟笙不由得自嘲地笑笑，脚下猛的一用力，一颗球就从球框破门而入, 转速极快。
其实这一刻也有一个人的心情和她一样。或许迟笙从来没有想过, 她在因为一个人的情绪而受到影响时，另外一个人也会因为她的情绪而受到影响。
不远处的江念柚咬着唇, 一直注视着在闷声踢着球的某人。
她怎么了？
为什么不开心？
我要不要过去？
无数个想法在脑海里浮现出来，让江念柚那本就凌乱的思绪更加变得乱七八糟。里头不乏有冲动，但更多的是迟疑。
她其实不会安慰人……
她甚至怕自己一过去两人就又会吵架，到时候迟笙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怎么办？江念柚苦恼得厉害。所以她没有注意到这时候有一个疾速旋转的足球径直朝着这里砸了过来。
等发现时，球已经离她很近了，但江念柚却还傻傻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这球朝自己砸了过来，浑身动弹不得。
就在这危机时刻，突然出现的一只手将她给拽离开来，与此同时足球也顺势擦肩而过，砸在了两人后方的空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是笨蛋吗？”迟笙眉头拧得紧紧的，她看着江念柚，有些生气：“球场这么多人，你还敢分心？”
迟笙的语气很不好，甚至算得上恶劣，但江念柚还是能察觉到她掩藏在里面的焦急。
这时在旁边踢球的球员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好像犯了错，连忙过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受伤？”
江念柚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转回到了迟笙身上，目光专注又坦诚。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迟笙，你才是笨蛋”
自己都这么难过了，干嘛还来照顾我？
……
省赛在即，迟笙作为球队的主力球员状态却越来越差，刘立找她谈过好几次话，但都没有什么效果。
这天，刘立又将迟笙给单独叫了出来。
刘立：“你是不是还在因为祝尚卿的事情而受到影响？”
迟笙摇摇头：“没有”
刘立：“那你是不是因为祝尚卿而对我有什么意见？”
迟笙还是摇摇头：“也没有，你是你，祝尚卿是祝尚卿，你们不一样，我能分清楚的，教练你别多想”
这下刘立有些不理解了：“那你到底是怎么了？”
迟笙闻言没说话了，她不想说。
刘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样吧，我给你放个假，你自己好好调整一下”
迟笙：“教练，我不需要，我现在的状态很好，我知道我在自己在干什么”
“我就怕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一说起来，刘立就忍不住有些着急：“省赛马上就要来了，你看看你这个状态，你听我的，好好休息几天”
迟笙动动唇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到刘立打定主意的样子后，还是没有再拒绝。
放假的这几天里迟笙四处逛了逛，但她并没有走很远，最多的时间就是在学校旁边海滩的礁石上坐着。
海风是真的很大，将迟笙那冷灰色的头发给吹得乱糟糟的，显现出一种凌乱和不羁的美感，额前时不时坠落的一丝秀发更显颓靡，勾引得人心蠢蠢欲动。
海浪扑腾扑腾作响，在海面上掀起一阵狂风暴雨后就又打在岸边的礁石上，掀起阵阵的白色浪花，也打湿了迟笙的裤腿。
冷风从衣领口源源不断地往里灌，冷意从小腿处源源不断地往上涌，但这些迟笙都懒得理会，她就这么目光直直地落在远方，看着海鸥在那里起起落落。
这个季节这里没什么人，迟笙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一直到这时下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拉我一把，我要上来”
迟笙低头看去，这才发现江念柚不知何时跑到这里来了。她将人给拉上来，然后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会想不开，所以被刘教练派来监督你的”江念柚回答道。
其实她是自己偷偷跑过来的，中间甚至还逃了一节课，迷了几次路。
之所以会打着刘立的幌子也是想让自己这种略微冒失的行为变得更加名正言顺一点。
她其实知道，自己是没有身份做这种出格的事情的。
“不会的，我想得很开”迟笙无奈地笑笑，这时她又突然发现了江念柚手里还提着一个东西，于是她指了指，问道：“这是什么？”
“好东西！”
江念柚乐呵呵的，一边说还一边举了举手里的迷你小桶，献宝似地给迟笙瞧了瞧。
这是一个白色金属做成的桶，大小只有成年人的两个巴掌那么大，里头装着小半桶的冰块，还有几个装着淡蓝色液体的白色小玻璃瓶。
酒？
(=_=)
迟笙看向江念柚：“你干嘛买酒？”
“你不是不开心嘛，喝酒呀，我们长大了，都是成年人了，得按成年人的方式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江念柚其实也没怎么喝过酒，毕竟她也只是刚刚摸到了成年的小尾巴。
迟笙就更没喝过了，顾女士和迟先生管得很严，小时候就只偷偷尝过迟丰年的药酒，当时还被酒坛子里的蛇给吓坏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碰。
江念柚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开瓶器，然后从迷你小桶里拎出两个小瓶子，吭哧吭哧几下就将酒瓶给开了。
她递给了迟笙一瓶。迟笙接着，然后看着手里的玻璃瓶不由得轻笑几声，刚刚还很沉重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这家伙，准备得居然还挺充分。
俩人在礁石上并排坐下，迟笙小抿了一口手里的酒，竟意外地觉得还不错。
这酒的度数不高，酒精不呛人，里头还带着淡淡的果味，挺好喝的。
江念柚看着她：“既然酒也喝了，那么你说吧，为什么会不开心？”
迟笙先是一愣，然后就忍不住有些失笑：“这是风水轮流转嘛？上次还是我安慰你呢，这次就换成你安慰我了”
“快说啦”江念柚拉长着声音道。
于是迟笙只得有些无奈地说：“我喜欢颜栖”
她的话音才刚落下，江念柚握着酒瓶的指间就不自觉地用力到泛起了白，她垂下眼帘，然后轻轻出声：“我知道”
迟笙：“但是她不想要我喜欢她”
迟笙的语气很平常，听不出来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只是说完后又用力抿了一口酒精。
江念柚看着，只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针在扎一样，让她又疼又酸。
她说：“迟笙，或许你应该多看看别人的”
比如我。
……
颜栖回了一趟家。
到家的时候，木青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动静，回头就看到了颜栖。
木青顿时感觉到惊喜：“栖栖回来了？今天玩得开心吗？”
颜栖没回答，她径直走过去，然后在木青旁边坐了下来，只是她那白皙的面庞在灯光的照耀下愈发显得苍白。
木青几乎是在瞬间就察觉到了自己女儿情绪的不对劲。她问颜栖：“怎么了？”
颜栖摇摇头，不愿意多说。
于是木青轻轻拍拍她的背，温柔地打趣道：“我们栖栖长大了，跟妈妈也有小秘密了”
颜栖就这么顺势抱住木青，沉默了很久，才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
“我好像总是在将我身边的人都给一个个推开……”
小时候颜动很忙，颜栖几乎是由木青一个人带大的，母女俩的感情一直都很好，颜栖有什么都会和木青说。
但颜栖性格很内敛，有时候就算难过了，也不会让人轻易察觉到，除了小时候，这还是木青第一次在她身上见到那么明显又低落的情绪。
木青瞬间就给心疼坏了：“怎么了？，和妈妈说说”
颜栖这才将发生在自己和迟笙身上的事情一一说给木青听，但唯独省略了被祝尚卿挟持的这件事，她不想让木青担心。
木青听完后有些沉默，她只是问了颜栖一个问题：“你喜欢她吗？”
“我不知道”颜栖摇摇头，有些迷茫：“我没喜欢过别人，不知道喜欢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木青闻言不禁有些失笑，颜栖那么聪明，怎么就在感情上那么迟钝呢？
“笨蛋栖栖，喜欢是没有样子的，你问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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