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她,顺着她的目光顾向朱铜锣小姑娘,才醒悟自己的罪过。她此刻眼眶红红,泫然欲泣,想必是自己那句降灾的话令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她本意是想劝她少捕些猎物,没有令她伤心难过的意思。此刻有点过意不去,只好硬着头皮说些谎话来弥补,“那个,其实吧,这些妖魔鬼怪平时都忙得很,家里牲畜也多如牛毛,根本看顾不过来,你捕它几只根本算不得什么,反而还帮他们减轻了负担。” 不过,小姑娘的心情并没有好起来,一直到上山前都神情恹恹的。岑杙出于内疚主动帮她挑担子,走到一半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以前也不是没在羊角寺挑过水,但从没这么累过。回头看看李靖梣和小丫头远远地抛在后面,用一根木头抬着两块肉悠闲地往上走,还在笑盈盈地聊着天。也不知道李靖梣跟小丫头说了什么,看她的神情,比方才明显好了许多。她把担子一撂,抱着胳膊坐在扁担中间等她们撵上来。 两人无视她而过。 “真的吗?姐姐竟然也打过这么多猎物。天神没有降灾祸给姐姐,那就是说,那位哥哥说的话也不准,对么?” “对,只要你打猎的时候心存敬畏,不做斩尽杀绝的事,天上的神仙们就不会怪罪于你。”小丫头信心满满,“以前哥哥在的时候就告诉我,打猎不能太频繁,只要维持生计就好。我都好几天才出门打一次猎,有时候打到大猎物了,一个月都不曾再打猎。那么,那些妖魔鬼怪就应该不会生我和哥哥的气了,对么?” “对。” 它们不生气,岑杙快要气死了。她面红耳赤地坐在扁担上,仰着脖子大声唤住她们:“喂,你俩饿了没有?”两人回头表示不解,这才刚吃过不久,走了几步路,哪里会饿? 她又说:“咱们不如在这儿搭个火,再把肉吃掉一些吧,省得它在筐子里占位置。” 李靖梣知道她是嫌扁担沉,但又不好意思明说,不动声色地从筐子里挑出几个大块,穿在她和小丫头抬着的木头上。担子一下子减轻了许多,岑杙默默松了口气。 小丫头鄙视她:“谁叫你自己充能跑那么快,那么多的肉,往常我要分三趟才能送上山,你竟然想一次全挑上。” 岑杙不忿,“你还说风凉话,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这块铜皮铁骨,偏长了一颗陶瓷心,戳一下就碎,我惹不起你。” “你,你才是铜皮铁骨!不对,你是罗刹!凶神恶煞的大罗刹!”朱铜锣最忌讳人家说她黑。始终记得男罗刹相貌极丑这个点,拿来讽刺回击岑杙。熟料对方哼哼一笑:“谢了,我知道你是在夸我好看。” 小丫头十分不解,猜她耳朵可能聋了,或者脑筋出问题了。唯二知道内情的李靖梣,看着她晃悠着扁担悠然飘远身影,嘴角绷着,十分无语。 走了约莫一个半时辰,才到达半山腰处的小木屋,也就是朱铜锣的家。木屋整体坐落在一米高的石头基座上,呈“凹”字形分布,中间有一座正屋,旁边是两间较矮的侧室,和山下寻常百姓家的土房子布局差不多。只不过屋身皆由棕红色的木头搭建,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屋子周围架设了一道两人高的栏杆,据说,这样还挡不住一些弹跳力惊人的猛兽,所以,又在栏杆外面布置了很多机关陷阱。 小姑娘让二人进屋休息,自己去灶房里继续熏肉。阿狼则放养在院子里看家。 李靖梣被胃痛折磨了一整夜,一上午又是赶路又是推车又是爬山,连痛都忘记了,只想就着枕头好好地睡一觉。岑杙比她更惨,她背着人走了一夜的路,又挑了那么重的担子上山,此刻早已累得虚脱。看到里间有张床,骨架子一软,立即歪了上去。 “喂,这是人家小姑娘的床,你……” “让我躺一会儿,就快呜呼哀哉了我。” 李靖梣只好随她,站在小姑娘的床边上,观察了一下这间屋子,说:“你若是嫌累,咱们就跟小姑娘商量一下,在这里借宿一晚,明日再赶路。如何?”没有听见回音,她回头就看到那人已经很不见外地仰在人家床上睡着了。 她唤了两声,没有回应,看着那张睡着时倦极的脸,不忍心再叫醒。静静地看着出了会儿神。走过去,帮她把掉落在床尾的鞋子摆好,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垫上枕头。自己继续站在床边等小姑娘回来,跟她解释这“雀占鸠巢”之事,顺便商量要借宿一晚。 朱铜锣自然乐意她们住下来,并且非常大方地把自己的屋子让了出来,自己去哥哥屋子里睡。出去时还帮她们带上了门。 李靖梣松了口气,隐约觉得这个安排似乎哪里不大对劲儿,此刻她与岑杙并非真的夫妇,似乎并不适合住在一起,不过透支的体力令她无暇细想。第一次没有计较满身的汗臭味,在岑杙身旁找了个还算松快的位置,合衣躺下来睡着了。 从下午一直睡到半夜,中间迷迷糊糊醒了一次,感觉有只手正在剥解她的衣衫。她挣扎起来,呼吸微微错乱。 岂……岂有此理,这姓岑的,竟胆大包天到如斯程度,敢对她做这般非分之举! 她第一时间想让自己醒过来,给对方一巴掌,制止她的轻薄行为。但身体好像被麻痹住了,一动不能动,只有大脑还在浑浑噩噩的运转。 累,好累,动不了,好像有千斤重物压在她的胸口。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梦魇”,也就是俗称的“鬼压床”。意识虽然清醒但肌肉却无法动弹。她曾经在身体极度疲乏的时候出现过这种类似灵魂出窍的体验,深谙此刻所谓清醒的意识,不过是自己脑海中臆造出来的假象。如果对方真的在现实中触碰了自己的话,她应该立即就能惊醒,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如何挣扎都清醒不了。
这种感觉糟透了,仿佛被恶魔上身,灵魂在躯壳中痛苦挣扎、狰狞绝望,而现实中,你仍是一副安然熟睡的模样。无人可知,无人可诉。仿佛这茫茫人世只剩下自己一人。 那双手还在她身上游走,但脑中的场景却迅速变换,把自己包裹了起来,从遥远的地底拉回了人间。 “靖梣乖,是不是做噩梦了?” 温柔的低语仿佛一股热流,将她从冰凌般的酷刑中唤醒。 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只知道这是现在她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 “别离开我……” “好,我不会离开你。但穿着衣服睡觉会做噩梦的,听话,我帮你脱下来。” 泪水将她的枕巾打湿,她感觉如释重负,身子忽然变得轻了起来,那股温暖的力量将她更用力地裹紧。 她贪恋这股力量,感觉心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刚刚好的缺口,残缺的一角被填满,如此契合,令人心安。 但是她只停留了一会儿便走了。她再次被抛入无有依附的虚空。周围全是鞭笞的海浪和刑具般的沉重。 她感觉到疼,身体被挤压进一个逼仄的角落,无处伸展,也无法动弹。她开始怀念那双曾经解救自己出炼狱的手。在黑暗中不停挣扎寻觅,那曾经属于自己的温暖。一次又一次,挣扎与落空。 天刚蒙蒙亮时,她终于醒来,感觉像打了一场大仗,浑身酸痛无比。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没有看见让她无言以对的画面,先松了口气。正要起身的当口,忽然发现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外衫不知何时已被褪下,正堆放在床尾。 一霎那间,万千滋味涌上心头。无措、慌乱和不甘,连同酸涩一起涌上心来。为了印证昨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特意检查了一下内衣的领口和衣带,睡前什么样醒来还是什么样,没有被解开过。只是某个隐秘的部位,透着一点让人不期待的寒凉。 她顶着几乎快沸腾的双颊僵硬回头。 岑杙仍在一旁沉睡,面容平和安静,睡姿安分守礼,一看就是心无杂念、六根清净的模样。 她不明白为何多年矜贵自持的好修养,会被一场梦魇生生葬送了,心中很是不忿与不甘。 ——下面是重复段—— (由于章节被锁,重修时字数不够了,望读者海涵) 一霎那间,万千滋味涌上心头。无措、慌乱和不甘,连同酸涩一起涌上心来。为了印证昨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特意检查了一下内衣的领口和衣带,睡前什么样醒来还是什么样,没有被解开过。只是某个隐秘的部位,透着一点让人不期待的寒凉。 她顶着几乎快沸腾的双颊僵硬回头。 岑杙仍在一旁沉睡,面容平和安静,睡姿安分守礼,一看就是心无杂念、六根清净的模样。 她不明白为何多年矜贵自持的好修养,会被一场梦魇生生葬送了,心中很是不忿与不甘。 * 作者有话要说: 锁章修改,因为字数删掉了一部分,所以添了一点重复段,望海涵
第45章 水中相亲 岑杙的确是心无杂念,一夜无梦到天亮。醒来时伸了个冗长的懒腰,感觉好久没睡这么踏实过了。瞧外面的天光应该是第二日了,李靖梣和小丫头都不在,她揉着眼睛下床来,看到桌上摆的一盘猪肉干,饥肠辘辘地拿起来便吃。 刚吃了一口,就看到桌上放的一块树皮,内里一侧用刀子划了几个字,是李靖梣的字迹:“出去捡柴,很快便归。”字体像她的人一样,干净利落,毫不眷恋。 岑杙对于被抛下有点失落,闷闷地吃了几块肉,等了半个时辰,两人还没回来,她不禁有些担心。 拿短剑在树皮上也刻了一行字,“我去找你们,半个时辰后归。”看了看这屋子的墙壁上挂了好几张弩,可惜没有箭,多半无用。她只好挑了把长矛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穿过院子出门去,把栏杆门重新关好。沿着地上被人踩出的一条小径,往丛林深处走去。到了容易迷路的地方就用短剑在树上刻下箭头标好方向,一面走一面呼唤李靖梣和小黑妞的名字。 虽然山里气温凉爽,但山路毕竟崎岖,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她便出汗了。听到某个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她口中干渴,便循声找寻。越靠近水声越响,其后便如擂鼓一般,在耳边萦绕。透过一棵棵直立的树干间隙,岑杙看到眼前出现一条瀑布,如白虹一般从天际而来,至黄岩断崖处飞流而下,冲入一个碧绿的水潭。 水潭一半倒映在绿荫中,一半曝露在阳光下。在阳光的一半水面,明亮灿烂,如镀了一层鎏金,在绿荫中的一半,幽邃迷人,好像披了身绿衣。水潭只是瀑布的缓冲,它下游延伸出一条山涧,清水一直源源不断地流入看不见的密林中。 岑杙不知道这条山涧和她们在山脚下碰到的那条小溪是否是同一条,她被这光影斑斓、明暗相接的地方迷住了。用手试了一下水温合适,她把长矛往岸边一扎,开始快速脱衣服。连中衣和肚兜也脱了,露出身体自然的玲珑曲线,踩着岩石慢慢下水,水漫到腰间时身子往前一倾,展开双臂往潭中心快活地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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