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名字……”天魔命令道,“你为我起一个!”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软,很嫩,像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姑娘。她这么说话的时候,听起来不像是颐指气使,更像是在撒娇。 于是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取名字成了奕叶闲暇时间的头等大事。她恨不得把自己看过的典籍都回想一遍,找出一个最合适的名字。 天魔隔一阵子就会跑过来,拿牙齿拽一拽奕叶的袖子,眼巴巴的望着:“还没好吗?” 奕叶把小小的幼兽抱进怀里:“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不,兽呢?” 天魔诚实的摇头:“我不知道。”这对于幼小的天魔来说,实在是一个很宏伟的命题。 奕叶温柔地对她笑:“那我就姑且为你则定一个了,你的名叫‘若’,好不好?” 希望你成为品格高尚美好、芝兰玉树般的人物。 天魔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天魔同意了这个提议。 在山洞的外面,有一棵巨大的桑树,叶片是金黄色的,霎是漂亮。奕叶便拿桑作为天魔的姓,这也是她们相遇的见证。 “桑若!”天魔叫着这个名字,高兴地蜷成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中秋快乐!! 我来晚了TAT昨天一直提不起力气,今天好点了 感谢在2021-09-19 01:17:16~2021-09-21 15:11: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空寒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北極星 2个;空寒、蓝溪团、曦、夜霭沉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殇 80瓶;~ 66瓶;siwei 13瓶;浮槎 10瓶;沐 5瓶;月之狼星 3瓶;开了自动续订(大概)、空灬擘、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十八章 桑若无事可做, 每天最喜欢干的,就是卧在旁边观察奕叶。 人类,一种神奇的生物。 脆弱的皮囊之下, 蕴藏了许多神秘又无法捉摸的东西,像是个装了许多新奇玩意的盒子, 没有办法强行打开, 只有在某些时刻,才能从外在窥到里面的一角。 奕叶大部分时候都是冰冷的, 在修炼的时候,在对战魔的时候。少部分时候, 比如每每和她玩,神色就放松一些,柔软一些。桑若最喜欢这个时候的奕叶。 还有一种时候, 奕叶会对着山洞墙壁上的某块石头发呆,神情淡淡的, 里面有某种悲伤与哀戚——这是奕叶教给桑若的词汇, 当然, 桑若本身并不能理解。 天魔生来无情无欲, 对奕叶能有那些淡淡的喜欢和开心, 已经是个奇迹了。悲伤这种东西,离她还很遥远。 每当这个时候, 桑若就会跳到奕叶身上, 拿脑袋拱一拱奕叶。她本能的对这种情绪不太喜欢。 而当她这么做了, 奕叶被她拱得发痒,唇齿间会泄露一些细碎的笑。 桑若喜欢奕叶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她的厚厚的毛里,缓缓抚摸。 桑若也喜欢奕叶拿自己的衣服,给她改制小衣服。 就这么过了许多年。 桑若在奕叶的陪伴下度过了她的幼崽期, 而奕叶似乎也变得更强了——在桑若眼里,奕叶从最初那个脆弱的人类,变成可与高等魔一战的强者。 有一天,奕叶忽然郑重的蹲下来,对她说:“我要离开了。” 小小的幼兽怔住了。 以前的时候,奕叶跟她讲过她的门派,她的“故乡”,那是一个离极北之地很遥远的地方,四季如春,遍地锦绣。 现在,奕叶要回去了吗? 她细小的身子发起抖来,眼睛睁得大大的,露出两颗小尖牙。 天魔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背叛”和“抛弃”这两个词汇,愤怒充斥了头脑。 “我不允许,你是我的……!” 是她的……什么呢? 她们相依为命,是她把奕叶捡回来的,奕叶说,她们是很好很好的同伴。 没错,就是这样,奕叶是她所豢养的宠物,是她的同伴,不管是什么,奕叶是属于她的,奕叶不能离开她。 “我必须要去,”奕叶叹口气,自宗门被破的那一刻起,仇恨就贯穿了她的生命,这里当然很好,无忧无愁,也没有性命之危,但是,如果不能报仇,她的存在就没有意义。 奕叶茶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阿若,我是来问你,你要和我一起吗?” 愤怒戛然而止。 桑若呆呆的看着她,想:是哦,我可以和她一起离开。 奕叶继续道:“我有仔细的考虑过,我现在比以前要强了,但是敌人也很强,我不能保证护你周全。而且,像阿若这样的存在,到了修真界,一定会被那些家伙觊觎……” 还没说完,桑若就跳到她的肩膀上,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她在这个地方已经呆够啦! 人类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应该不像极北之地这样,只有石头、冻土和黑色的水吧? 奕叶怎么也没有想到,得到的回答会是这样的,认真的表情维持不下去,有些哭笑不得。 她明白,现在一切出于谨慎的劝诫,桑若应当都听不进去,只得道:“还不行,我们要去准备一下要带的东西。再等等好吗?” “喔喔喔!” 奕叶补充了一些治疗的药草,还做了遮掩气息、改变外形的丹药。她做这些的时候,桑若就蹲在一边看着,任谁都能感觉出这个小东西的迫切。 洞府的东西都收拾起来,能带的带走,整个山洞被奕叶用隐匿的符咒封存,只有桑若和她能看到。 两人站在洞口回望,桑若那种迫切忽然就淡了,心中缭绕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是怎么了? 如果奕叶能听到她的心声,就能明白,这是一种离家的怅惘。这个山洞,被她和奕叶住了这么久,已经算是她们的“家”了。 踏上旅途,桑若忽然想起来:“我见到过一个东西,一定对你有用!” 于是两人临时变了路,桑若领着奕叶,停在一具白骨面前。 嶙峋的岩石之上,莹润的白骨靠坐在上面,五指之中死死卡着一柄长剑。这白骨和剑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呆了多久,剑身仍雪亮,映着泓泓天光。 对比起来,奕叶手中那个被她用了许多年、已经有裂纹的光彩不再的剑,便显得愈发破旧。 “这是……” 奕叶蹲下身,看到了长剑的剑铭:“笑谈。” 这唤起了她久远的记忆,在宗门的讲学中,曾提到过她们的祖上出过一个大能,移山填海无所不能,只是某日忽然失踪,不知去向,据说是去追寻古老的有关“魔”的传说。 在那之后,她们宗门受其它大宗觊觎,发生了很多事,渐渐一蹶不振,掉出了一流宗门的排行,再往后,不得不搬出洞天福地,找了处偏僻的地方安置,成了不入流的杂门派。 那个大能的佩剑,名字就叫“笑谈”。 在奕叶念出剑铭的刹那,一缕白色的流光从长剑之中射出来,没入她的眉心。 她闭上眼,像是忽然入定了。 桑若没想到会有此变故。在她的感知中,这只是一柄有灵性的剑而已。 这些人类修士,真是……狡诈! 她急得围着奕叶转圈,又不敢贸然打断。幼小的心灵里,对人类修士产生了极坏的印象。 过了大概有半日,奕叶才睁开眼。 桑若像炮弹一样撞入她怀里:“怎么样了?” 奕叶安抚的摸着她,微微一笑:“那是我派祖师留下的神念,前辈把这柄剑留给了我,没事了。” 桑若检查了一番,发现奕叶修为有所精进,这东西对她确实是有好处,这才放下心。 但当时的桑若不知道,奕叶看到的东西不止那些。 祖师的神念在她识海中显形,方脸,眉心一道深深沟壑,是个瞧上去饱经风霜的女人。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奕叶,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什么更深处、更本源的东西——那是命运。 也只有一瞬。 女人笑笑,那张沉肃的面容上便多了些对晚辈的慈爱随和。 “我在这极北之地困守千年,本以为不会有再见天日的机会了,想不到还能见到本宗的子弟。”女人眼中满是感怀,“如今身陷囹圄,也没有什么能给的,你也是剑修,便把这‘笑谈’赠你吧,作为见面礼。可不要嫌师祖寒碜。” 奕叶是知道这柄剑的重量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个是宗门的最后一缕血脉,一个是将宗门带上鼎盛的祖师爷。 “自在宗现在还好吗?” 奕叶说还好。 她身为晚辈,愧于说出门派此时的窘境,然而祖师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低低叹息。拿那种仿佛能包容一切的长辈的眼光看着她。 祖师忽然问:“你知道你身边的那个,是个什么东西吗?” 奕叶知道祖师问的是桑若,祖师的态度,令她有些不安。 “一只灵兽?” 祖师摇头:“极北之地,没有灵兽。” 奕叶微怔。 祖师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下去:“那是自最北方的‘漩涡’中走出来的怪物,天生带有混沌之气的至强者——‘天灾’。” 在人族的历史记载中,总共有过两次‘天灾’,每次死伤的人数都超过总数的一半,不止是人族,这是对世间所有生灵的一种消减。 “这次的‘天灾’以魔的身份降生,我在千年前隐约得到‘启示’,来到极北之地试图干扰,最终还是失败了,身死道消,留下这一缕神念。” “而这——也只将天灾的降生推迟千年。” 推迟了千年之后降生的,就是奕叶的伙伴,桑若。 奕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种种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儿,她定了定神,迎着祖师的目光,坚定道:“我不认为她会如您所说的那样,不管是天灾还是其它生物,它们在出生时也只是一张白纸。她并不坏,她……!” 祖师拿温和的眼光看着她,让她止住了后面的话。 “不用急着给我回复。我已经陨落啦,管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了。”祖师严肃全无,笑着摇摇头,“我再赠你一个锦囊,等你做出决定的时候——无论什么决定——你可以打开它。” 奕叶怔怔的,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 她忽然意识到,祖师其实并不是一个很死板的人——从她为自己的剑取名为“笑谈”就能看出来。 “孩子,苦了你了。” 祖师说完,身形就渐渐淡了,一个锦囊静静躺在奕叶手中。 奕叶忽然觉得鼻酸,落下泪来。就像是迟来的,获得一个长辈的疼爱和谅解。 沉浸入识海的意识淡出,奕叶睁开眼,感觉修为更进一步。 小兽就在她的怀里,担忧的看着她。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是天灾呢? 奕叶朝她温和一笑,心想:我会看顾好她,从今日起,她就是我的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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