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衣服都乱了,看起来有些狼狈,只是脸上温和的笑意依旧,还透着点小心翼翼。 天色晦暗,妘雾似乎在她眸底见到了漫天星辰。 耳边风声簌簌,妘雾的心陡然颤动一下,渐渐平静下来。 她轻轻喊了声,“江阿姨。” 少女抿着唇,漆黑浓密的睫毛轻颤,两只手互相攥在一起,脸上瞧不出委屈,也瞧不出怨恨,模样欲言又止。 暖黄的路灯斜斜照下,江上雪等了许久,妘雾都没吭声。 想了想,江上雪又抱住了她。 “雾雾,你要变得强大,成长到一种他们不可攀望的高度,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而不是被他们绊住脚步,那不值得。” 江上雪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是一缕悄然融入进冬日的春风。 妘雾微怔,眼眸里渐渐浮现出一点茫然,但看着江上雪认真的神情,她迟缓的点了下头。 “我知道,江阿姨。” “乖。” 江上雪伸手帮妘雾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又俯身过来给她理了理衣领。 妘雾不由得放缓呼吸,本来的纷乱的情绪变得平静。 不远处人群越聚越多,江上雪见妘雾平静下来了,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去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你在这里乖乖等着,等会我们就回家。” 妘雾点头,看着江上雪走远,眼神渐趋复杂。 江上雪说的没错,她不能被绊住脚步。 但忘掉释怀什么的都太虚伪了,她要那些欺辱过她的人穷困潦倒,日夜后悔,彻夜难眠,她受过的罪,要千倍百倍的还给他们。 蒋娟的老公王霸比警车更先赶到,他开的也是一辆保时捷,还是最新款的保时捷438,十分引人注目。 看着江上雪气定神闲的模样,蒋娟还是怂了,江上雪没和以前的女人一样,受不了她撒泼就掏钱了事。 所以她给王霸打了个电话。 听完蒋娟的哭诉,王霸一甩身上的横肉,就要来找江上雪算账,他本来一看儿子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因为酒驾,但听蒋娟说,是这个女人先冲到马路上的,那就不要怪他不仁义了。 毕竟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江上雪先一步喊出了王霸的名字。 “王霸,去年刚升任郡原建筑公司销售总监,主要业务来源自妘氏集团,今年三月初,妘氏因质量问题与郡原协商,并计划解约。” 王霸愣住,原本一身剽悍的气势立马泄掉,“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们公司的事。” 妘氏要与他们解约的事情,暂时是保密的,王霸原本就是靠着谈下妘氏的业务才升职的总监。
结果尾巴还没翘多久就要解约了,他这两天想尽办法求爷爷告奶奶,让妘氏不要解约。 警车恰在这个时候赶到,江上雪将视线移到蒋娟身上,朝着王霸似笑非笑的说了句。 “能娶到这么贤惠的老婆,难怪妘氏要和郡原解约,估计最迟明天你就能看到解约合同。” 妘氏一旦解约,就意味着王霸离离职不远了。 江上雪没再多费口舌,找到警察,率先反应情况。 蒋娟没想到江上雪真会报警,瞬间慌了神,开始故伎重演,冲到记笔录的警察面前就开始嚎哭。 手舞足蹈,歇斯底里。 警察也很少见到这阵仗,接连退了好几步,“女士,你好好说话,我听得见。” 蒋娟添油加醋的胡说一通,眼泪鼻涕一起掉,模样凄惨至极。 江上雪从容的站在一边,等着蒋娟说完,浅浅一笑,“小区侧门安装了摄像头,警官现在就可以去保安室查看。” 东墅小区侧门的摄像头安的很隐蔽,不细看发现不了。 “什么,摄像头?”蒋娟的反应骤然激烈。 记笔录的警察暗暗皱眉,心想都是女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这位江小姐说话不疾不徐,有理有据,怎么这位蒋大妈就和嗑药了似的,唾沫喷了他一脸,四肢乱舞,表情扭曲,像是发羊癫疯了。 两人说辞截然相反,警察先去给躺在一边不省人事的王归测了下酒精度数,严重超标。 接着就准备去调监控,蒋娟脸青的没法看,她不管不顾的冲到警察前面,躺下开始演戏。 越说越离谱,竟然胡扯道江上雪与警察是合谋,就为坑害他们。 边上围观的群众一见这阵事都傻眼了? “这叫什么事啊,不会是他们酒驾先吧。” “看这情况……,等着警察调监控就知道了。” 原本跟风议论过江上雪与妘雾的几人,此时默默闭紧嘴巴,心虚的不行。 警察原本要扶蒋娟起来,结果她死活不起来。 “女士,你的行为已经构成妨碍执行公务罪了,请让开。” 蒋娟哪见过这较真的架势,整个人发晕。 调监控不用多久,谁是谁非一目了然,蒋娟面如土色,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一下子就扑到江上雪面前,又是磕头又是认错。 “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说着说着,蒋娟似要厥过去了。 脸皮厚到这程度,也是没谁了,竟然还想道德绑架?好几个警察止不住的摇头,这叫什么事。 江上雪神情淡静,配合好警察录完笔录,就要走,蒋娟一直挡着她,不依不饶。 妘雾远远看着,见状就走了过来。 江上雪皱眉,“蒋女士,有求情的时间,你不如想想请哪位律师好,除酒驾与妨碍公务外,我还会起诉你诽谤罪。” 一直在旁边站着的王霸一看,自觉出尽了洋相,又猛然觉得解约的事是不是与蒋娟有关,不会是这蠢婆娘得罪了什么人吧。 越想越气,王霸大步冲过来,一把耳光甩在蒋娟脸上。 “啊!” 蒋娟被打蒙了,一口血沫吐出来。 王霸又觉得不解气,连扇了好几个耳光,“你个蠢货,到处给老子惹事。” “啊啊啊啊!” 蒋娟痛的大叫,又不敢反抗,她就指着王霸给的那点生活费出去炫耀。 蒋娟嚎的撕心裂肺,声音越来越大,只盼着叫惨点,能有人来拉住王霸,“啊啊啊啊!” 王霸长的又高又壮,打起人来毫不手软,耳光扇的一下比一下狠,蒋娟种的假牙都被他扇飞了。 明明是一件挺惨的事,边上有围观群众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叫活该吧,明明自己撞上来的,结果非要作死想讹钱。” “是啊,啧啧啧,这声音,以前小时候乡里边杀猪也没见能这么嚎啊。” 王霸打的正起劲,妘雾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江上雪看到她来了,顿时将人拉到身边,捂住眼睛。 “别看,回家吧。” “好。” 柔软的气息悄然浮动,妘雾犹豫了会,揪住了江上雪的袖子。 两人从人群中离开,江上雪牵着妘雾的手,一步一步,朝着东墅小区走去。 长街上,光影朦朦,将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走着走着,妘雾突然停下,“江阿姨,我落了个东西,等我一会。” 江上雪看着妘雾转身跑回去,在绿化从里小心翼翼的拿出已经严重变形的小黄鸭棉花糖。 橘子味的,小黄鸭棉花糖。 作者有话要说: 蒋娟:王八!你好狠!
第二十一章 小黄鸭原本的圆屁股被压成了扁屁股,还沾了不少草屑。 妘雾将草屑一点点撇开,一偏头,不远处蒋娟与她儿子刚被铐上警车,王霸还在原地骂骂咧咧。 警车一走,急救车就到了。 “他们指定没事,回去吧。” “嚎的生龙活虎,估计就是掉了几根头发的事。” 急救医生艰难的从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描述中,拼凑出事情经过,一脸郁闷的上车回去。 眼底漫过冰冷的嘲弄,妘雾漫不经心转头,毫无预兆的撞入江上雪那双温和沉静的漆黑眼瞳里。 她站在路灯下,一直在等她。 妘雾眨了下眼睛,眼底的戾气瞬息消散的了无痕迹。 她慢慢走近,江上雪看了眼她手里的小黄鸭,朝她伸出手。 “回家。” 江上雪的手很好看,玉白温腻,手背上覆着淡淡的青色经络,指甲修剪的很干净。 妘雾低头,眼眸浮现出一点犹豫,但最后还是握住了江上雪的手。 脑中止不住闪过刚才情绪失控和江上雪安抚自己的场景,妘雾抿唇,勉强压下心里陡然纷乱的情绪,还有一点难以控制的烦躁。 她不该失控。 以及江上雪的举动,是一记猛烈的重击,完全颠覆了妘雾上一世对她的印象。 被牵着慢慢往前走,妘雾手心透出薄弱的温热。 东墅小区侧门门卫室里是一个头发略微花白的大叔,他见到江上雪,十分热情的打招呼。 “江小姐,接孩子回家吗?” 江上雪淡笑,“是啊,晚上好。” 妘雾站在树影里,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江上雪,神情若有所思。 上一辈子的江上雪向来不屑理会她眼中的下等人,这一世怎么会截然不同呢。 妘雾一路上想的入神,进了电梯后还在直直往前走,径自撞到江上雪身上。 往后小退一步,江上雪稳稳扶住一路上都在出神的妘雾。 少女的唇抿的很直,模样看起来比之前更闷更冷,情绪似乎不太好。 江上雪在心里轻轻叹息,任是谁被造谣污蔑,都不会开心,况且在自己来之前,妘雾还处在千疮百孔,水深火热的生活中。 她年纪还小,让她释怀显然强人所难。 想了想,江上雪突然提及明天的天气。 “明天还会降温,比今天更冷,记得穿自己的外套。” A市初夏的天气说变就变,可能今天艳阳高照,明天就是狂风骤雨,温度也是忽高忽低,很折磨人。 妘雾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僵直身体,等到江上雪松开搂在后腰的手,才稍稍自然一点。 听江上雪提到天气,妘雾先是一怔,继而垂眸看着身上的外套。 是一件藕粉色的开襟盘扣唐装,穿在妘雾身上明显大了,看起来就像是偷穿的大人衣服。 不知怎么的,在江上雪打趣的注视下,一股难掩的躁意从妘雾心口游走到脊背,直至蔓延全身。 她浑身都开始发烫,尤其是耳尖烫的厉害,很不自在。 攥紧手中的棉花糖木棒,妘雾低垂着头,不吭声。 见人耳尖红了,江上雪挑眉淡笑,恰好电梯门开了,她没再说什么,走了出去。 妘雾跟在身后,手指蜷了蜷,如释重负。 投向江上雪的眸光,愈发意味不明。 开门,弯腰换拖鞋。 阳台门还没关,江上雪放下放下钥匙后就去收衣服关门。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晦涩的中药味,妘雾的视线转到餐桌上,桌上放着一个小陶罐,还在冒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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