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倒上茶:“你从家里过来?”我接过茶,手指触到了少妇的手指,那少妇耳根微微发红。我喝了一口,瞧瞧院子四周:“小周不在家嘛?” 那少妇道:“我是他后娘,他爹刚过世几个月,家里就我一个长辈了,你若是想和他谈婚事,可以和我直接说就是。”我打量她,见她三十岁的模样,还是风韵犹存,一想到她这么年轻就要守寡,不免心里也是十分怜惜,因道:“不知如何称呼?” 少妇道:“大家都唤我周娘子,你也这样叫我吧。”我微微一笑,细细看着她:“周娘子,很好听,雅文刚从书院回来,对村子发生的事也不太知道,周伯伯此一去,娘子你一定很是难熬吧。” 周娘子抬起眼皮撩了我一眼,见我斯文有礼,不禁笑道:“刚开始确实难熬,不过现在好些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就是这后半生不知如何过了,只能走一天算一天了,若是小周有了孩子,我也可以帮他带带。” 我吞咽了一下,忙解释道:“其实我这次来是退亲的,我不能和小周成亲的。”周娘子倒是疑惑:“为什么呢,王姑娘可是有什么隐情,这婚事还是你娘亲和老爷一起订下的,支付了彩礼,有官媒作证的。” 我道:“我——实不相瞒,这辈子雅文只想和心爱之人一起相守,小周他,我对他完全无意,这事不行的。”周娘子道:“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岂是儿女游戏呢?” 我望着她:“这不是儿戏,是真心的喜欢,方可相守一世,方可不辜负此生,娘子不懂。”
第30章
我和周娘子大概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周娘子也拿不定主意:“这个事让我考虑一会,过两天再给你回复。”我就只好随她了,起身往门外走:“那我先回去了,周娘子你忙——”周娘子送我出来,欲关门的瞬间:“你慢走啊,随时过来找我都行,我一直在家。” 我点头,慢慢往家的方向来,刚进村就见村里的大婶迎了上来:“不知从哪来的小姐呢,去你家了,是你朋友吧,好贵气的朋友,雅文真的好厉害啊——”笑嘻嘻的拉着我要来攀交情,我附和着对长辈们笑笑:“大婶子们你们说谁啊……什么小姐啊……” 村里的那些中年妇女眨巴眨巴眼睛:“刚进村的,坐马车来的,都进屋了,那身上那个丝绸啊,起码三两银子一尺呢……”我听说,只是附和的点点头:“那叔叔婶婶,我先回去看看啊,回聊回聊。”快步往家里来。 远远就瞧见门外停了一辆气派的马车,我虽然不懂车,但是看那车的款型木质还有配的马儿,比欧阳志的好多了,怎么也得一两金子吧,但当时的我确实不识货,这辆车的材质款型至少一百两金子,还有这匹白马,也是上好的拉货马,怎么也得三两金子,是金子不是白银哦。 我往家门快步而来,心里就想,不会是她来了吧,她不是说不会勉强我的嘛。 只见堂屋内做的就是颜冰妍,身旁站着小樱。 她们见到我进门,小樱大叫:“刚还准备去找你呢,我们小姐不远千里来找你了。”颜冰妍望着我,只是望着我。也不说一个字,让人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我自然是欢迎了:“你们怎么突然来我家了,我家的地址你们怎么知道的啊,我这穷乡僻壤的,就怕怠慢颜小姐……”对一旁站着的弟弟道:“你去王叔家看看,还有没有多的瘦肉,先割三斤过来。”一面说着,一面从钱袋里掏出一钱银子给他。 冰妍见了:“何必破费,入乡随俗,你们平时吃什么,我和小樱便吃什么。”我摇摇头,对她微笑:“不是破费,是待客之道,你们刚来,这第一顿怎么也得面上过得去,而且王叔就和我们隔几家而已,叔经常在集市置办很多肉回来,也吃不完,我们常去他那里买的。” 冰妍微微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母亲道:“雅文啊,你这朋友远道而来,你可要多多照顾,我就先去后面生火去了,你好好陪陪她们,若是闲闷,去田野里走走也好,那树林子里散散步,吹吹春风也不错。”说完,就往后院去了。 我见莲心和冰妍相对而坐,这气氛有点诡异,我想和莲心坐一条板凳去牵牵她的手,看莲心那面色,八成已经心里上火了,但是又怕这一举动带点排斥性质,毕竟自己作为主人,颜小姐刚来家里做客,自己就那么做,好像故意联合莲心敌对她的样子似得,索性就自己坐了一条板凳,左边是莲心,右边是颜冰妍。 莲心对我翻了一个白眼,别过头不理我。 我对冰妍笑笑:“颜小姐怎么来家里了,可是来我们这办公事,颜氏钱庄在集市里,离这还有十里路。“冰妍道:“不是,我是来看你的,分别也有三天了,来看看你。”照这时间算,也就是我那天启程后,只一个晚上的时间,颜冰妍就从家里出发了。 我怕莲心生气:“我好的很,颜小姐不必挂心,不知颜小姐什么时候返程呢。”冰妍道:“我只是来乡村散散心,放松一下,顺便看看你,你无需多心。” 我笑笑:“那好,你晚上住这嘛,还是回集市的客栈去住。”冰妍道:“还是住你家好了。”只见小樱拿出一锭十两白银放在桌上,十两也就是一万文了,经得住一年的开销了,这是要住多久啊。 我望着钱:“颜小姐这是……”冰妍道:“打扰你了,我先住几天,麻烦你收拾一间空房给我,小樱打地铺就可以了。” 我见她留下来的意愿强烈,也不好意思赶她走:“那我让弟弟阿毛去和母亲挤一屋,把他房间收拾出来给你。”也就收了桌子上的钱放进钱袋里。 莲心早已把嘴唇嘟的很高,一副气呼呼的样子,见那颜冰妍留下了,也就生气的起身往房间来了,拿起未做完的外衣坐在床边缝制起来。 注意到我跟了进来,坐在身边要哄她,莲心身子一别:“你少说话,我不想听你说。”我抱住她的腰身,亲了亲她耳朵:“我咋知道她来了,我也吃惊啊,再说她一个女孩子,也就和我们一样的年纪,才十八岁,大老远的来看我,我总不能轰她走吧,住几天就会走了,大不了我再拒绝她一次就好了。” 莲心道:“那你现在就去拒绝。”我道:“等先吃了饭再说,吃完饭我就和她说,免得未免太不近人情了。”莲心道:“你记得要说啊,不能唬我。” 我亲了亲她的脸蛋:“我什么时候唬过你,爱你都来不及。” 把莲心哄好了,也就出来陪颜冰妍喝茶,随意的找话聊聊,冰妍只是望着我,就是望着我,但说的话却很少。 我被她看的发毛,好看的眼睛能不能别老盯着我,我都猜不透你到底在想啥,图啥啊,有钱人真的好奇怪,不会是想吃了我吧。 一个时辰后,母亲做了四五个菜,大家一起围着吃了饭。 而后我带着冰妍来到田间小路上,就我们二人,我是想和她说些拒绝的话,所以故意让她单独和自己出来,环顾四周,只见树木不见人,也就道:“颜小姐,你还想和我做夫妻嘛?” 冰妍闻言,望向我:“你三天前给我的回答是不想。”我道:“是的,我不想,三天的时间,颜小姐难道以为就能改变雅文的心意嘛。”冰妍道:“我说过,你若无意,我不会勉强你。” 我道:“那太好了,可是颜小姐为何还千里迢迢的赶来我家呢?”冰妍淡淡的样子:“做不成夫妻,难道不能做朋友了,你说呢,王雅文。” 我尴尬一笑:“自然可以,交朋友很平常的事,只不过很多事不是努力了就能有好结果的,未免以后伤心难过,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抱有期待。” 冰妍仍旧淡淡的模样:“雅文你多虑了,一个人既无功名又无家世,若是有人愿意和其做朋友,自是一件功德之事,若我是你,一定会抱有感恩的心,尤其是对方还是身家显赫的人。” 我没想到她说的话这么刻薄呢,完全不像喜欢自己的样子,不免尴尬一笑:“颜小姐说的是,颜小姐这样的人物,谁碰到了都是一件有福气的事。” 颜冰妍的双眼一直望着我:“雅文你知道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我见她这么高傲,心里不免碰了一个钉子,本来是来拒绝她的,没想到还被她反嘲了一顿,我是穷是没功名我家也是没什么背景,你这般瞧不起我,干嘛千里迢迢的追来和我做朋友,这般想想心里不免委屈。 但还是陪着颜冰妍在树林间闲走,颜冰妍那种举手投足的贵小姐气派,每走一步,鞋子踩到地上的落叶,好像都可以定格成一幅画。 我心里不免对她的美生出一种敬仰的心态来:“颜小姐,你这么美,应该很多贵公子追求你吧。”冰妍道:“我对男子没兴趣。”我一惊:“颜小姐喜爱女子?” 冰妍侧过身子来双眼望向我:“我对女子也没兴趣。”我问道:“那你干嘛要和我做夫妻。”冰妍似有所思:“那是以前,人总有一时迷糊的时候,比如喝酒醉了之后。” 我不解:“难道颜小姐上次想和我做夫妻是因为喝醉了,你为什么喝醉了,可是有什么难过的事。”冰妍顺着她的话,一副淡淡的口吻:“一个女子抛绣球,反被另一个女子捡了,这一定会成为笑话的,心里难受不是很正常嘛,喝点酒也是应该的。” 我懂了:“原来如此,那你也太迷糊了,肯定喝了不少。” 冰妍望着我不说话,一时沉默。我被她盯的不好意思看她了,也就打哈哈的往前走:“我带你去前边看看,不远处有条河,那的水可清了,还能看到里面的鹅卵石,我挖一个出来给你。” 冰妍也就随着我的脚步走着,到了河边,现下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夕阳的余晖散落大地,尤其是泛在湖面上,形成一圈一圈好看的光圈。 我卷起袖子去河里捞:“我寻个好看的石头给你。”冰妍只是在河边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徘徊着,望着她。不多时,只见我握着拳头:“找到了,我给你看。”说着,把手里的鹅卵石用衣袖擦干了,递到颜冰妍的身前。 是一个很圆滑光溜的小白石,冰妍用手指拿过来,放在太阳光下细细看了一会,她觉得可以让师傅修饰一下后,当个挂坠挂着,也就是磨成一个小珠子挂在胸前的那种,但是颜冰妍岂会看上这个破石头,更不会多看一眼王雅文送给她的破石头,但是毕竟是人家从水里捞出来的,也只好礼貌性的从怀里掏出手帕把石头包好,也算是收下了。 谁又能知道这以后会成为她最宝贵的爱物呢。
第31章
冰妍就这样呆了三天,在我家。 第四天,我来到周娘子家,想了解一下周娘子对婚事解除打定主意了没。敲门后,周娘子来开了门:“你来了,先进来坐。”我走进来,却发现一个大叔正从房间里出来,周娘子尴尬的介绍:“不用拘谨,他是小周的叔叔,来看看小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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