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娘亲阿毛一起吃了饭之后,我把我的书拿去后院全烧了。 阿毛道:“姐这些书,都花钱买的,你烧了做什么啊,给我看啊。”娘亲叫唤他:“阿毛别烦着你姐,你要看书,娘以后再给你买。” 我望着那些书页在火中一点一点缩起来,变成一抹一抹的灰,就像我对未来所有所有的幻想都烟消云散了。 不对,我伸手去火堆里抢出一本烧坏的书,用脚踩那书上面的火星,我不能就这么妥协了,颜冰妍说过,她要和我做夫妻,同样是做夫妻,我为什么不选择她而选择小周那个卑鄙的男人呢。 我嫁给他,不如入赘颜家去。 对,我不能这么妥协,我得为自己的人生找出路。我摸摸阿毛的头:“你想不想做人上人?” 阿毛摸摸被我弄乱的头发:“姐,怎么做人上人啊,我想做。”我道:“从今以后,我要做人上人,不想再被人欺负了,什么县太爷,什么小周,还有这村子里的所有人,我都不会再让他们欺负我们王家,我要我们王家成为最有钱的人,我要给阿毛娶这世上最贤良的女子做老婆,我要娘亲住大房子,身边有一二十个丫头伺候你们。一个周家算什么,你姐我要嫁人,就要嫁这世上最有钱的人。” 阿毛道:“谁是世上最有钱的人?” 我道:“你冰妍姐姐。”阿毛孩子气道:“你要嫁给冰妍姐姐,可是娘亲说你要嫁给小周哥哥了。”我摇摇头:“姐想通了,嫁谁不是嫁,凭什么要便宜周家,周家算个什么,他最多在这村子里跋扈一些,出了这村,他算个什么。” 阿毛道:“可你不是不喜欢冰妍姐姐嘛,你喜欢莲心姐姐,我看见你和莲心姐姐在亲嘴儿,我还看见你们没穿衣服窝在被窝里,莲心姐姐还在你身上打你呢。” 我捂住他的嘴:“这话你以后不准再说,我和你莲心姐姐没有缘分,怪只怪我没本事,不能主宰自己的路,阿毛,你还小,以后你就会明白,若想主宰自己的命运,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有力量才行,你放心,有我给你铺路,你不会再受姐姐受的苦,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一定要让你和娘再也不被人欺负。” 阿毛道:“可冰妍姐姐走了,你去哪里嫁她呢。” 我道:“我去她家里去,我上一趟祯城,两天的路程可以到。”阿毛道:“那我告诉娘亲去。”我捂住她的嘴:“你别和娘亲说,娘亲不会答应我找冰妍的,她不想让我和女孩子在一块。”阿毛道:“那咋办?” 我说:“等我走后,你再告诉娘亲就好,四天后,我带着冰妍姐姐回来见你。” 阿毛点点头:“那你让冰妍姐姐多带点糖果给我。”我道:“好了好了,你放心吧。” 和他商量完之后,我只检查了一下钱袋子,冰妍上次给我的十两银子,我还没花呢,正好用来作为路费。 我上集市包了一辆马车,其实我也不清楚冰妍是不是回家去了,但是上次去颜家钱庄人家都不知道她来了,她肯定没有降临那分庄了,而且那人说他们的二老板只会在总庄里,那就一定是回去祯城去了。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包的马车竟然赶在半路的时候,车轮子坏了,那个车夫还先埋怨起我来:“就是你的缘故,载了你,这车都坏了,你可要赔钱才行。” 我觉得好没道理:“你车坏了,关我什么事呢,我还没说你耽误我时间呢,我这去祯城可是有急事,你这车有问题不早点修理,如今在半路坏了,你耽误我的事可不行,你把车钱还我一半,我再找辆车去,我包你的车,给了你一两银子,你现在还我五钱就行。” 车夫道:“你这丫头,我这车从没坏过,这次载你就坏了,你该赔我维修费,少说也得二两银子。”我气道:“你这人真是黑心肝的,你是故意欺负我这个小姑娘是吧,信不信我报官抓你。” 那车夫道:“你坐坏了我的车,就得赔钱,你还报官,我还要打你呢。”说着就要来夺我腰间的钱袋子,我推开他的手:“小心我报官啊。” 车夫道:“你陪我二两银子,否则你今日休想走。” 这四周都是田野,荒无人烟,他一个男子,我一个小姑娘,若是他不怕王法,硬起脸皮和我撕,我恐怕这条命也要交代他手里了。 可是给他二两银子凭什么啊,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拔腿就往前路跑,他就在我后面追。 我跑啊跑,他还在追,我哪里跑的过一个男子,他抓到我了,就要来夺我钱袋子。我拼命的反抗:“你这是抢劫,你还想不想过日子了。” 他抓我捂住钱袋的手:“小丫头片子,快赔我钱,否则老子弄死你。” 我和他争夺之际,他一个巴掌就往我脸上扇,我脑子一嗡。 只听一声断喝:“你做什么呢?”是个女子的声音。 我因为被打了一嘴巴的缘故,脑袋有点嗡嗡响,手上也没什么力气了,腰间的钱袋子就这么被那个男子抢走了,他拔腿就跑。 我要追他,只见从一旁的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女子,她扶住我的身子:“你还好吧。”我看见有人帮我,止不住的哭道:“他抢我钱袋子,他抢我钱袋子,姐姐你帮我报官。” 那女子道:“赵大哥,你去看看,把那人抓回来。”那换做赵大哥的男子是这个姐姐的车夫,他听命去了,只见马车里又出来一个女子,我被打的有点晕乎的头,经过片刻这么一休息,终于冷静了下来,仔细看面前的两个女子,喔,不对,是两个中年妇女了,但是保养的很好。 扶着我的女子眉眼之间很是英气俊秀,她身后的女子就很美丽啊,莲心再过二十多年应该就是她这个样子了,可想而知,这女子年轻的时候该有多美啊。 那女子道:“少文,先扶她上车去,她的脸颊被打红了,去车里帮她清理一下。”那换做少文的女子点点头,对我道:“小姑娘你不要怕,我叫马少文,你唤我马姐姐就是,她是我的,她是我的小姐——”说着,对那个女子笑了一下,两人对视甜甜一笑,少文姐姐又看向我:“你就唤她伊姐姐就是。” 我忙喊道:“马姐姐,伊姐姐,谢谢你们。”她们扶着我上了马车。
第36章
伊姐姐用手帕给我擦干净眼泪,马姐姐道:“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和他一个大男人撕扯呢?”我就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马姐姐一脸怒气:“真是没有王法了。” 伊姐姐握住她的手:“好啦,你也不用为这种坏蛋置气——这位小姑娘是要去祯城的,正好与我们同路,我们送她去就好了。”我感激道:“谢谢两位姐姐。” 伊姐姐微笑着摇摇头:“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们四处游历,遇到你也是一种缘分。”不一会,就见之前那个赵大哥抓着那个车夫回来了,赵大哥一脸威严的让那男子跪下,那男子吓得跪倒在地:“求姑奶奶饶了我,小人再也不敢了。” 马姐姐道:“不能饶,一定要送官就办。”伊姐姐道:“算了,不如掌他几个嘴巴,教训他一顿就是了,若是下次再犯,定不轻饶。”赵大哥听命狠狠的打了他几巴掌,嘴角都打出血了。 我心里有点快意,赵大哥打完他,就让他滚了,把钱袋还给我:“车费我也向他讨回来了,你点点,看有没有少。”我打开瞧了一眼:“定是没少的,谢谢赵大哥。” 我借由他们的马车,一路到了祯城,那马姐姐在集市上放我下车:“以后一个人在外要注意点,坐车也要选个面目和善的车夫,凡事留点心,可不要再马虎了。”我点点头,对她们致以谢意,马姐姐对我笑了笑,就拉上车帘子,她们的马车就缓缓往前走了。 我环顾大街一圈,没想到才几天时间,又回到了祯城,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来了的,看来我和这祯城实在是缘分很深,想逃都逃不开的了。 我找人问路,去了颜家钱庄,也就是他们所说的总庄,门外有二十个护卫守着。我刚靠近一步,就有护卫拦住了我:“你做什么,可有拜帖。”我说没有,那护卫头子倒是客气道:“听你口音,不是祯城人士,我与你说,这里不是换钱的地方,你要弄钱的事去一旁的分庄去,其他街,每条街都有颜氏钱庄。” 我道:“不是,大哥你误会了,我找颜冰妍,我是她的朋友。”我怕他不信,又像之前那个三掌柜抓我出去,我急着补充道:“颜冰妍之前和我在一块,前几天她都和我在一块。” 这护卫头子也知道前几天,颜小姐,也就是二老板临时请假了,常年在总庄的她,就前几天一直没来总庄,这个消息也一直封锁着,甚至老爷还下达了命令,这个消息不准传出去,为了小姐的安危。 所以他听了我的话之后,就打量了我几眼,有点相信的样子:“这几天,你真的和我小姐在一块?”我道:“确实,她大前天从我家走了,若是按照路程来算,她应该昨天就回来了,大哥你昨天见过她嘛。” 这颜冰妍确实是昨天回来总庄的,像往常一样,一回来祯城就来到总庄看账本了。 这个护卫头子见雅文说的有点道理,也就信了八分:“你先等着,我去给你通传。” 他去了,这说明颜冰妍确实回到了祯城,而且正在里面了,那就好,我一直害怕她不在,这几天找不到她的人,如果这七天之内,我拿不出那三百两银子,按照规矩,我可能就要嫁入周家了,若是逃婚,可能还要判刑呢。 知道颜冰妍就在里面,我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了,只要见了她的面,和她说实情,我相信她会帮助我的,对于她的大恩,我只能把自己卖给她了,她是个生意人,肯定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所以我这次来,已经做好以身相许的准备了。 正在思索间,就见小樱一脸没好气的走出来:“王雅文,你进来。” 我随着她的步子走进了这个总庄,绕过一层一层的守卫,又绕了一个一个的院子,后来终于被她带到了一个门口:“你进去吧,小姐在里面看账本。” 我推开门,往里面窥探,冰妍在左首的书桌那里拿着一个本子正瞧着,听到我这的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她一个字也没说,只是又把眼神移回账本上去了。 我只好死皮赖脸的上去她桌边站定,正要开口说话,哪知她突然抬起头来:“小樱,这茶不热了。”小樱进来道:“小姐,不是刚换的茶嘛。”冰妍道:“是嘛,那你再换一壶热的来,我这还有好几个本子要看,你吩咐下去,不要让任何人打搅到我,哪怕是一只鸟儿也不行。” 小樱道:“是,小姐。”说着,也没换什么茶,只是出去阖上门守在外面。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吧,让我不要打搅她,我见她用心的看着账本,看来确实很忙的样子,我也就不敢说一句话了,只能等她先忙完,再和她商量事情了,毕竟惹她不高兴了,可能什么事都谈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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