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龄一听就知道这话是假的。
她转头对白今说：“去牵来。”
白今哦了一声，又不放心地看了两人一眼。
“看什么，难不成我俩还能打起来不成？”
白今没回答，心里却是在暗自里说：那可不嘛。
等白今消失在他们视野中，何随手指捻着火星问：“有什么话交代？”
祖龄笑着哦了一声，“你说什么？”
“你把白今支开，就是想跟我单独说些什么话吧。”他转身正对着祖龄，“不妨直说。”
“你的计划多久实行？”
何随眼神飘忽在天边，含糊地应付了句“还没定。”
祖龄皱眉，“什么叫还没定，我现在已经是袒露自己要反抗的决心了，你还不拿出点计谋来，是想着让我用尸体给你铺路么？”
“倒不是这样。”何随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如你所愿，天帝成功地怀疑起你来，他现在到处使绊子想探查你的心意，的的确确引开了他的注意。
但是他不是傻子，在这等关头另外一个仙子势力膨胀影响到他的话，他依旧不会放过的。”
“那你怎么看？”
“恐怕，这事儿还得麻烦你。”
祖龄从鼻孔里哼笑出声，“你这是还嫌不够麻烦吗？”
“虽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除了你我也的确没人能够再信得过了。怎么样，考虑一下？”
祖龄回想起上次，他就是用这种方法骗自己答应他那些无理的请求的。
这是故伎重演了属于是。
所以这次她不再忙不迭先就把话给应了，以商量的语气说：“先说来听听，然后我才考虑。”
“你代我去收集仙力吧，本身你也有理由，就说是审判需要，天帝他也没话可说。”
“疯了吧，我还去怎么收集？这个天界哪个仙子我还没签个协议吗？”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了何随把玩着火苗的手指间，“哦，除了你。”
“原先不都是签的防止受到攻击么，还有旗下的生物指挥权呢。”
“你野心莫非太大了些，我要是连这都要，跟把他们全部驱逐下位有什么区别？”
“不啊，只是权力没有那么大而已嘛，你和原主在一起，那些生物首次听从的，还是它们的原主。”
“神经病。”祖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要是做了，恐怕第二天就得被处决。”
“怕什么，这个审判没完，天帝就是动谁也不敢动你的。”
祖龄往前走了几步，“不光是这个问题，那人类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呃…”何随垂头作沉思状，“她们的下场怎么该问我？审判结果不是由你掌握？”
祖龄啧了一声，神色有些狠厉，“别跟我装蒜。”
“本来是啊，到时候结果是由你公布。”
“谁跟你说这个了？我不信你会看不出来，天帝这已经是铁了心就想灭了这人界，不用看结果就知道到时候传到我这里的文告绝对是死刑。”
“念呗。死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何随笑着把祖龄垂落在耳朵前面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去，“反正对我们来说，这次劳改本身就是利用她们而已。”
何随的手指顺势往前，碰了碰祖龄的眼镜框架，“只是可惜了，你天天戴着眼镜观测她们内心，而她们却浑然不知，最大的危险——不就是你么？”
祖龄啪地打开何随的手，“你还是多想想，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办吧。”
何随笑着收回了手，“你没告诉白今我俩的关系啊？”
“我们没什么关系，而且也没那个必要告诉她。”
何随啧啧两声，“看来白今对你也不了解嘛。不得不说，你演得可真好，连我都忍不住给你称赞了。天天待在你身边的人都能忽悠得过去，不愧是你。”
祖龄听着这一番似夸赞又不像夸赞的话，心情实在高兴不起来。
她抬脚把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小枝烧焦的树干踢开，“下次劳改完后，我会再回办公室一趟。”
何随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于是脸上的笑容更深，“万分感谢，夺位以后忘记谁都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大可不必，只是看在你的初心是报仇我才会帮你的。”
白今一手拖着海妖脖子上挂着的铁链把它拖到了祖龄的面前，呼哧呼哧地大喘了两口气，然后指着海妖问祖龄：“这家伙怎么处理？”
“这么好的工具怎么能说是处理呢？”何随露出责备的神色，“你这家伙真是口无遮拦。”
祖龄神色淡漠地吩咐：“你把它带到森林西边去。”
这个命令就是何随也捉摸不透。
送到西边去干什么？这不是来帮他们的吗？
祖龄重复了一遍刚刚所说的话，白今才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
“不是，这又是几个意思啊？”白今摸了摸脑袋，实属是脑子有些拐不过这个弯来，“我们费那么大的劲把海妖捉来了，自己都不用，就是为了给西边那群家伙图个便利？”
祖龄虽说没有直接承认，但是两人也是懂了她沉默中的意思。
何随作出欲哭无泪的表情，心疼地看着海妖，“我养的小宠物又要被坏人利用了。”
白今深深叹了一口气，拽着海妖又往西边去了。
等白今走得没影了，何随才收拾起刚刚那副表情，板了脸问：“你这又是干嘛？”
“报酬。”
他乍一听，还以为祖龄说的是报仇，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报酬。
“你麻烦我的事这么多，索取点报酬过分吗？”
难不成他还能说过分吗？
何随笑了笑，咬着牙说：“不过分。”
第33章 NO.33
火在众人的努力下已经渐渐弱了些，但是黑色的烟雾还是笼得森林看不见个什么轮廓。
务勤接过后面Audrey送上来的水，然后把早就放在脚边的空桶提起递给Audrey。
Audrey来回跑了几圈后，实在觉得身心疲惫。她弯腰咳嗽两声，然后才接过务勤手里的水桶。
务勤看她大颗大颗的汗珠埋没在衣领中，还有的便顺着脖颈落到地上去了。
务勤叹口气，给她拂了把额头的汗，安慰说：“再坚持坚持，已经完成一半了。”
“一半个屁。”Audrey嘿咻一声又直起腰来，“你别骗我了，我不瞎，还有那么大片火红在燃着呢。”
务勤无奈地笑笑，给她说了声再见就拎着水桶向前跑去。
她的前一个是Ellie
Ellie此时也差不多刚刚从前面一个那儿接了空桶跑回来，看到务勤提着满满一水桶过来，表情很复杂。
Ellie把空桶往旁边挪了挪，让务勤把水桶放在她的脚尖前。她垂眼，就像无意地问了一句：“务勤呐，这还得跑几圈啊？”
务勤提水桶跑来跑去也嫌跑得累。
Ellie听着务勤不均匀的呼吸，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那群家伙就能在前面操作水龙头，我们就得在后面做苦力？”
务勤苦笑了一声，“都是石头剪刀布的，公平公正，你不是也同意了嘛。”
“同意是同意，可是为什么是以小组为单位啊…第一小组最前面肯定可轻松了…”
务勤听着她的埋怨也不恼，听完后还不忘拍了拍她的后背，“坚持的下一秒就是成功。”
Ellie再没什么话可反驳的了，只好悻悻又提着水桶往前一步一步地艰难地迈着。
务勤没急着走，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看了眼表。
过去38分钟了，结果西边森林一半都没灭到。
有些时候，上天就是连一点点光都不愿意施舍。
她叹了口气，提着空桶尽力地跑回去，跑到半路时，正巧碰上了忙着朝她这里赶来的Audrey。
Audrey跑得太急，看到务勤差点刹不住车撞在她身上，幸好务勤反应快，扔了桶就一手揽住Audrey。
Audrey脸上还带着笑，务勤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问：“笑什么，我是长得很幽默吗？”
Audrey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收敛不住的笑意，听到务勤这么问，不假思索地点头，然后似乎是反应了过来一般，赶紧又摇摇头。
“怎么了这是？”务勤被她这一副表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什么事儿啊让你高兴成这样？”
Audrey拍着务勤的胳膊，“那啥，祖龄送援助来了。”
“援助？”务勤听到这两个字，脑海里第一个想起的莫名就是何随那厮笑眯眯的表情，再联想起海上那令人刻骨铭心的遭遇，她对这两个字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对耶对耶，听说还特别厉害。”
务勤心里冷笑。
水使嘛，能不厉害么？
Audrey先一步替她捡起刚刚扔掉的水桶，然后拽着务勤的衣袖就往前跑，“快走快走。”
务勤看她这么激动，都不知道到底有个什么高兴的劲儿。但是又不好打击她，所以只好配合地跟在后面跑。
到了之后，看着白今还好，等到眼睛再落在她身后那庞大的海妖身上，两人都笑不出来了。
这是…援助？
不光是务勤，连Audrey都能认出这不就是海上那只噩梦般的海妖。
她俩现在的思想难得地统一了一回——
估计就是祖龄送来监督她们劳改的吧。
白今皱眉看她们那要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嫌弃啊？”
“不是嫌弃…”Audrey企图张口解释，但是被那只海妖抬眸看了一眼，瞬间就觉得话憋不住出来了。
白今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吃了火炮，说起话来咄咄逼人，“不是嫌弃你们作出这样子的表情干什么？”
务勤没有解释，反正也解释不清楚。
她能够感觉出，白今对于人类的态度一直都算不上和善，很多时候只是因为祖龄在旁边，所以脸上大抵都会带着微笑，但是很勉强，基本都是属于职业假笑。
现在祖龄不在身边，她的脸上干脆连笑容都不带了，看起来更是冷漠。
务勤把语气放得很谦卑，指着她身后的海妖问：“那怎么…呃…”
词到嘴边，务勤突然觉得“使用”好像不太对，于是便及时住了嘴。
白今能够明白她的意思，也不怎么在意她那个没有说出口的词，回答道：“你带着它在这边走一遭就行了。”
务勤和Audrey：？？？
她们实在不太理解这种操作。
什么叫走一遭就行了？
是像遛狗一样带着它转悠一圈吗？
这等事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太邪乎了，所以她们的认知能力不太允许她们理解白今的话。
白今把握在手里的沉重的铁链子递过去，朝务勤努了努嘴，“你牵着。”
务勤不敢不接，只好照做了。
白今寻思着该不该跟着她们一起走，想了想，要是现在回去，还得劝说祖龄和何随那小子不要吵架。
两个脾气都古怪，她可不想遭这等子罪。
于是白今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了Audrey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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