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夜里无灯,只余淡得可以忽略的几缕月光,全然无法照亮眼前的路。 娇儿失望地回过头,朝另一个方向看去,却在下一瞬变了脸色。 那里是…… “啊——!” 夏日的暑热在那一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遍布全身的寒意,她不管不顾,尖叫着挣扎后退,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肝胆欲裂。 娇儿几乎以为自己见了鬼。 明明她翻下来时,这里还空无一人;可如今,眼前人就犹如鬼魅一般,着一身白衣。 肌肤亦是皙白如雪,什么表情也没有,就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也不转地盯着她。 她再斗胆定睛一看,这、这不是七殿下吗?! 不是今晚不回来吗,怎么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娇儿也不管身上摔得痛不痛了,拔腿就要往反方向跑,只想赶紧逃离七殿下的魔爪。 这位主子阴晴不定,捉摸不透,性子亦是非常人所能揣测…… 她想得倒是美,可惜又是没迈两步,便被直接捉住,就如同当日在御湖边一样。 只不过,这次是宁子露手中的鞭子,如一条毒蛇般缠住了她的脚腕,一点一点用娇儿无法抗拒的力量,直直将她拖回了身边。 娇儿挣扎之间,披在身上的斗篷被地上的尘土弄脏了大半,却还是没能摆脱桎梏。 宁子露居高临下,死死地盯着她,白色的袖被夜风稍稍拂动,勾勒出衣裳之下玲珑的身段。 不同于美而外显的淳宁郡主,也不同于眼含坚韧的九公主,宁子露平日里的一颦一笑都是温柔而含蓄的,但却在此时,全都化为了触目惊心的疯狂。 还有兴味盎然。 “你果然是装的,明娇。”她说,“对你这么好,你还是想跑。” 明是娇儿的姓,只是后来进了国公府当婢女,自己原本的姓氏,便从未再被提起过。 七公主又是如何知晓的?难不成还特意调查过她?! 宁子露缓缓蹲下,平视娇儿发白的脸色;月色被长发阻挡,阴影落于她的上半张脸,唯独能看到的是,樱唇之畔漾开了一抹笑。 “你说,本殿下若是打断你的腿,将你关起来……” 纤长的手指仍是紧紧勾着鞭子不放;明明是明眸善睐的佳人,说出的话,却让娇儿瘫软在地。 “你,还敢吗?” *** 这回,都用不着七公主的守卫,娇儿被宁子露亲自拎回了府中。 她如今是逃跑过的人,自然不会受到如先前一般的待遇。 果不其然,娇儿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公主府中的地窖里,不过……却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地窖之内虽然阴暗,却并不潮湿,明显被特意收拾过,甚至床榻也是新搬来的,除了空间狭小些,也算是要什么有什么,一应俱全。 宁子露临走之前,笑不露齿: “四十下。” 以“下”来形容的,唯有杖责。 娇儿年少时不懂事,曾冲撞了九殿下,被郡主以杖责罚过;不过那时,动手的侍卫被郡主特意吩咐了,切切实实落在她身上的,只怕连十下都无。 可即便是如此,也是极痛的,更别提七公主所说的四十下了。 只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四十下”三个字如同一柄悬在头上的利剑,令娇儿惶惶不可终日,不知七公主到底什么时候会下令打死她。 直到那个晚上。 娇儿明明下午才沐浴过,到了晚间,忽然又被府里的侍女带去沐浴,甚至特意在水中放了些药材,洗完之后,整个人出乎意料的香。 她心知,这定然代表着,即将要发生些什么。 可即使娇儿努力保持清醒,却也还是在侍女燃起的安神香中昏昏欲睡;地窖的通风口很小,那股味道,直直地往鼻子里钻…… 她的眼皮开始耷拉,意识也开始不住地下坠…… 直到一只冰冰凉凉的手覆上了娇儿的脖颈,一点点顺着往下,直触碰不可言说之处。 娇儿浑身一激灵,立即睁开了眼睛,便看到熟悉的人支着脑袋,莞尔一笑。 这床榻不大,即便是纤瘦的两位女子,也需得紧紧挨在一起,方能睡下。 而纡尊降贵的七公主,此时便贴着她一个小小奴婢的身子,甚至挑起了一缕头发,轻轻把玩着。 “哑巴了?” 娇儿下意识地往后缩,实在是弄不清七殿下要做什么:“见、见过殿下。” 穿着轻薄得难以蔽体的白裳,可宁子露却没有一丝一毫羞赧的样子,反倒是大大方方地任凭娇儿打量。 “好看么?” “……殿下国色天香,自然好看。” 宁子露示意她把手拿过来,在一旁烛灯的映照之下,细细打量了下,蹙着眉点了点头,似是觉得勉强过关。
娇儿不知她在看什么。 可直至如玉的面庞愈发贴近,仅留下一点呼吸的空隙,她便犹如醍醐灌顶,蓦然懂了。 因为宁子露张嘴用舌尖舔了舔她的耳垂,声音暧昧得几不可查: “懂得如何伺候女人么?” … … 娇儿平日里要做事,为了方便,没怎么蓄指甲。 这也是方才宁子露特意查看的原因。 只是她未经人事,什么也不懂,手又颤又软,全然没有成事的能力。 很快,宁子露的耐心便被消磨殆尽,冷然地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背,示意她够了。 娇儿过于紧张,冷汗浸湿了后背:“殿……殿下饶命。” 宁子露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半起身,从旁边拿过一柄小锉刀来,塞到娇儿的手掌心中。 之后,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七公主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子,指甲磨得尖尖的,用凤仙花汁染成蔻色,很是好看;就这么剪了,未免可惜…… 只是想到这手接下来要做什么……娇儿后颈一凉,连忙细心修剪起来。 同样都是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可宁子露同娇儿却全然不一样。 略显凌厉的眼神伴着淡淡的香味,让娇儿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身体。 她原本是抗拒不已的啊,现下如何却……不由自主沉浸在了殿下的触碰中。 “教你一次,下次若还不懂……” 嘴唇将她的整只耳朵染湿,坏心眼地咬了一口,随即玉手轻扬,落在了她腰部往下,不可提及的地方。 “还剩三十九下。” 原来不是杖责。 而是,床笫之间的…… 那一夜是十指相叠的夜,更是两个少女,变成了女人的夜。 尊贵的公主甘愿剪了指甲,幸了她一介小小的奴婢,不住地缠问她: “喜欢么?” 若是不答,便更坏地欺负她,直到说出“喜欢”二字,方才奖励般地啄她一口。 娇儿恍惚地想,她们究竟在做什么? 本该全无瓜葛的七殿下与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美人在侧,让她好不容易分出去的一点儿思绪,也随即便被收了回来,醉在了宁子露的眼波之中。 真的是,疯掉了。 *** 宫中。 太后的宫殿内,宁子露应召而入,却在刚踏入两步时,便见一个茶杯朝她飞来。 宁子露明明可以避开,却任凭滚烫的茶水摔在了自己的脚边。 “你身为一朝公主,居然如此不识大体!你马上就要议亲,却对一介小小奴婢如此上心,岂不是荒唐至极!” 被太后知道此事,她并不意外;毕竟太后手眼通天,在她那里安插些人,也属正常。 太后礼佛,殿内也供了一尊佛像。 宁子露跪在其前,垂首听着太后怒斥,忽而轻声道: “若我偏要上心呢。”
第122章 貂裘换酒03 她此言一出, 太后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更加怒不可遏,当即又是将另一茶盏朝宁子露摔来。 “大胆!” 尖锐的怒喝响彻殿内,将佛堂中的寂静骤然打破。 宁子露依旧不闪不躲, 即便被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 全身湿透, 也恍然未觉, 平静如初。 “太后息怒。”她唇角溢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小七说笑的。” 宁子露仍维持着跪在佛前的姿势, 太后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惊疑地盯着她的后背, 没有说话。 宁子露又道:“不过区区奴才罢了, 放在身边玩几日,不会误事。” 她未曾抬首,但却悄悄掀起了眼,瞳中冷得无一丝温度, 同神色一成不变的佛祖对上了目光。 佛光普照, 笑容仁善, 普度众生, 但凡是心中有鬼的人, 看了都会心虚。 可宁子露, 却面色改也不改地说了谎。 太后听了这番说辞, 脸色稍霁, 却仍是冷哼了一声, 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那一日,即便是过了数年、数十年,宁子露仍是记忆犹新。 因为她在佛堂中跪了整整三个时辰。 *** 而娇儿呆在七公主府, 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即便她百般哀求,宁子露也从未同意过她想要见郡主一面的请求,一丝消息也未曾泄露给她。 一开始娇儿还抱着期望,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演变成了绝望。若是郡主安然无恙,自然会朝七公主要人;如今这般,自然是…… 郡主的境地并不大乐观。 七殿下应召进宫的某一日,七公主府外来了一队精兵,将整座府邸团团围住;时间如此巧合,不难猜想是调虎离山之计。 七殿下不在,没有主子能压住这些人,为首的将领说是拿了太后手谕,奉旨进府捉拿罪奴。 “太后有令,胆敢不从?罪奴包藏祸心,若是尔等任其藏匿府中,伤了七殿下,谁能担待得起?” 兵卒们四处搜寻,每一处犄角旮旯都没放过,就连紧紧闭上的地窖都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睛。 “打开!” “这是七殿下的酒窖,若是打开,可是会……” 还未说完,剑就横在了脖颈之上:“你想抗旨不遵?!” 只得将入口打开。 兵卒入内一瞧,却见里头果真是满窖的酒坛,堆积如山,丝毫没有能藏人的地方;若是真有人躲在里面,只怕一时半会也出不来,会被活活憋死。 “下一处,继续搜!” 他们并未发现明娇躲在酒坛子后的最深处,缩在角落,听着头顶上的动静,面色发白。 自己是…… 罪奴? 她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郡主侍女,从未犯过事,怎会突然成为戴罪之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0 首页 上一页 106 107 108 109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