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逸：“唐总，今天……”
“我知道，”唐总抬手说，“秉然的合约还有一年吧？”
林秉然莞尔：“是，一年两个月。”
唐总微眯双眼，一双淡黄的眼珠透露着商人的敏锐：“你怎么想的？”
林秉然扫了一眼杜逸，唐总抬手，说：“你不用管杜逸，你就说你。”
林秉然：“我得离开了。”
“七年，”唐总说，“秉然，你在风阅待了七年，这么久的感情，我以为你会继续选择留下来。”
林秉然：“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唐大哥的恩情，我不会忘。”
唐总薅了一把寸头，水杯放在桌子上，冲杜逸说：“我看看秉然的工作安排。”
林秉然的档期，放在前两年都是饱和的，只有最近一两年，牵涉她个人转型和公司培养新人的问题上，资源才小有倾斜。
林秉然要走是整个公司上层心照不宣的事，与其不尽余力从林秉然身上吸金，还不如培养一个花期更长更好拿捏的新人。
唐总翻阅着资料，偶尔抬头打量林秉然，林秉然今天二十八了，脸上没有丁点痕迹，状态堪比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这样有演技的票房口碑，至少还能在圈内红七八年，一直到三十五岁，林秉然都还能接到电影电视剧的女主角。
放走一颗摇钱树，唐总心里还是有不甘的。
“新东家找好了？”唐总问。
林秉然：“目前是想把工作室做起来，自己当老板，自由。”
林秉然的团队早有成熟且独立的工作能力了，林秉然平时的资源对接，商业来往，平时都是工作室的人来风阅对接。
唐总笑：“你那个小团体，公司培养出来也不容易，你走就算了，还要把他们也带走？”
林秉然莞尔：“毕竟跟了我几年，有感情。”
唐总冷下脸：“秉然，你想好了？”
林秉然点头。
唐总曲起食指，点了点林秉然的通告单，林秉然拍完一部电影，中间有近两个月的空档期，他道：“你都要走了，再给公司带带新人吧。”
杜逸提高声线：“唐总，这个……”
唐总：“杜逸，你是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你也想跟秉然一起走？”
林秉然：“没问题。”
杜逸叹气，会议持续两个小时，之后的内容全是就林秉然的档期问题，和工作内容之间的博弈。
杜逸谈的身心俱疲，唐总离开会议室之后，他点了一支烟咬着。
林秉然：“给我一支。”
杜逸：“你别抽。”
“那不然我抽你的二手烟？”林秉然嗤笑。
杜逸：“……”
杜逸打了一支烟给林秉然，林秉然太久没抽，点燃之后收紧脸颊微眯着吐出一团白雾，白雾变成一个圈，然后慢慢消散在空中。
这招还是以前拍电影，林秉然跟着街头太妹学的。
杜逸：“…………”
“怎么了？”林秉然问。
杜逸：“你这么急干什么，万一公司有续约的打算……”
林秉然像只大猫，舒展双臂，伸了一个懒腰，说：“再不走，我怕再来几次像机场这样的事。”
杜逸：“你知道了？”
林秉然嗯了一声，“就算我不说，公司也会陆续让我带新人上荧幕，早点说清也好，该推的烂剧你记得帮我推掉。”
杜逸说：“没办法，风阅现在没有比得过你的台柱子，所有话题都只能靠你维持。”
林秉然：“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再买乱七八糟的热搜。”
杜逸：“恐怕不行，直到春节档你的电影两部上映，恋情能一直帮你维持热度。”
林秉然啧了一声，“是不是我还不够火，是吗？”
杜逸：“公司只是想利益最大化。”
林秉然冷笑：“最后一年。”
杜逸：“别撕破脸了。”
林秉然笑了笑，她不怕黑子，也不怕对家，她只要还拍戏，就更不怕被公司拿捏，公司的合约反而牵制了她接触一些好剧本。
林秉然：“上次那个剧本谈得怎么样了？”
杜逸抽了一口烟，摇头，“不行，片酬低不说，那种题材的剧票房肯定不行，你接风铃已经公司最大的让步了，还是冲着希望你再捧一座奖杯的目的。”
一家公司，培养一个影后出来，可以吃一两年的红利。
林秉然已经三年没拿奖了，她接商业片比较多，能扛票房演技也好，导演都喜欢和她合作，但商业片拍多了，口碑下降也是事实。
不然也不会被黑子嘲讽夕阳红影后。
林秉然：“我回去了。”
杜逸：“要不要去看看公司的练习生？都是年轻的alpha。”
林秉然咬着香烟：“不去了，最近吃多了。”
杜逸：“吃多了？”
林秉然嗯哼了一声，尾音抬高，轻哼。
杜逸：“……”
“林柯能接到古百的剧，是你给的资源？”
林秉然：“是导演慧眼识珠。”
杜逸揉眉，无可奈何说：“后半年我会安排传一些你和林柯之间的不合言论出去。”
林秉然没说话。
杜逸：“先给大众吃点料，一点点加重，潜移默化的半年时间够你们分手了。”
林秉然：“恋爱两年就分手？那现在凹什么深情人设。”
杜逸：“这是团队的事，你不用管。”
林秉然便说：“别给林柯绑其他cp，这套太老套。”
Cp要解绑，安全的办法就是出现一对更有话题度的新cp，但这种办法，捆绑新cp的那一方，容易被粉丝和大众辱骂滥情，同时的骂声越大，另一个人也越容易安全解绑。
杜逸愣神，“你……”
林秉然呼出一口白烟，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唇边单个的梨涡若隐若现，让她看起来即风情，又娇蛮。
林秉然：“你觉得林柯和我炒了cp之后。再和其他人组cp，粉丝会买账？路人会相信？”
杜逸：“……”
“娱乐圈的女omega里，长得比我好看又比我红，够格让林柯抛弃我去出轨的有几个？”
“拖谁和她搭都是丢我的脸，别给我戴这么低级的绿帽子。”
杜逸淡声道：“那alpha呢？你们毕竟是omega和omega。”
“林柯马上要进组了，”杜逸说，“男主角是个实力派alpha，高高帅帅，听说还特别喜欢吃酸的。”
“……”
林秉然戳灭手里的烟。
第四十五章
中午, 林秉然和杜逸还有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一起吃饭。
都是相互熟悉的人，林秉然支着下巴，表情轻松, 大多时候只听不说, 安静看着也不参与话题。
但架不住林秉然自己就是半个话题中心，大家调侃，又心照不宣的把话题往林秉然身上带。
“林老板，怎么不见你把女朋友带出来看看？”
前天直接把人羞跑了，到现在都没联系，林秉然嗤笑, “太小了, 怕见生人。”
“我看了你们在机场的那些视频，别说, 挺配的。”
“林柯长得好看，她的皮肤真的那么好？”
林秉然抬眉，下意识一捻着指腹，笑着说：“还行吧。”
大家互相吹一波，吃饱喝足之后借着包厢侃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林秉然喝得两颊绯红，离开餐厅后歪在车后座，捧着手机给林柯发消息。
大魔王：【臊了两天, 什么时候理我？】
林柯正在在化妆间里造型师, 拿起手机时下意识的左右扫视, 才重新把目光投注到屏幕上。
她的两颊漫上红晕, 把聊天屏幕截了图, 一个字没发，仅发了一张图片过去。
小黑子回复了一张图，林秉然戳开屏幕看, 视线上下逡巡。
第一眼没看到什么特别的，第二眼她觉得自己喝多了，闭上眼睛缓了缓，再睁开，本就绯红的脸愈发红润。
林柯改了林秉然的备注名。
截图的顶端，林秉然以前的“大魔王”三个字，变成了四个字。
林秉然：“……”
林柯抿唇，等不到对面回复，心痒难耐的，一分钟要点进林秉然的聊天框八百回。
小黑子：【怎么不说话？】
滴的一声，手机震动，林秉然发来一个表情，是一个Q版本的卡通人物捧着脸，双颊埋进手掌心，红晕溢了满屏幕。
感觉神经被拧了一下，林柯咬紧唇瓣，不然她怕会忍不住堆高笑肌，这么浅俗四个字，她还以为林秉然会生气。
林秉然嗤笑，一脑袋抵在车窗玻璃上，清脆一声，郭蓉蓉吓了一跳，趁红绿灯回头一看，“怎么了姐，是不是想吐？”
林秉然摇头，脸上的痕迹分不清是酒醉还是臊的，“有点热，降温。”
郭蓉蓉愣了一下，很快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绿茶信息素，郭蓉蓉支支吾吾说：“姐……直接回家吗？”
林秉然撑住额头，抬眸后，那点小omega情态转眼消失，淡淡道：“回青山的别墅，我约了理财经理。”
“好。”郭蓉蓉驱车驶上高架。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造型师一进来就看到整张脸朝下杵在桌子上摊饼的林柯。
“小林老师，困了吗？”造型师问。
“啊，没事。”林柯坐直身体，摇了摇头，脸上红晕还没消，她抿嘴笑了笑，低着头玩手机。
造型师问：“今天的造型也要做一个小时，要看杂志吗？”
林柯：“不用了，我看剧本。”
路涂跟摄制组沟通完了来化妆间，把今天妆容的效果图递给林柯，弯腰时，她一眼就瞥到林柯的手机屏幕。
“口技达人是谁啊？你还有这种小众爱好呢？”路涂问。
林柯呛咳一声，当即炸了毛，“你怎么偷看影手机啊！”
化妆师噗嗤一声笑喷了。
路涂：“……”
“瞧你，口音都彪出来了，冷静点，喔。”路涂拍拍林柯的肩膀。
林柯把手机屏幕盖在胸口，盯着路涂走开，才把手机拿远，收紧下巴偷偷看了一眼。
这样也太不安全了，林柯想，敲敲点点又把备注改回了以前的。
还是大魔王三个字适合林秉然，林柯挽唇，放下手机。
拍摄完已经凌晨，林柯一回到公寓就睡得不省人事，第二天又被路涂挖起来去公司开会，一直忙傍晚，回公寓后天色暗沉下来，隐约有要下雨的征兆。
林柯在窗边看雨读剧本，近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她双眼有点疲劳，正闭眼缓和一下。
“行李全给你拿回来了，之前在宿舍里的，还有从水镇带回来的，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路涂问。
林柯：“差不多，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室友？”
路涂叹气：“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去街边路演了，一场表演三五百块钱，赚点吃饭钱吧。”
林柯怔神。
路涂也唏嘘：“你们是同一批签约进公司的，谁能想到呢，才半年，你已经能接一线制作的女一了，她们连一个出境的机会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娱乐圈红不红还是要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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