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警官举着肇事司机的证件照，放到林秉然面前。
林秉然细细打量照片中的人，末了，轻轻点头。
“去年六月，水镇有一次粉丝探班活动，当场袭击我的人，也是他。”林秉然有气无力的说。
林秉然：“当时只当他是过激的粉丝，选择了和解。”
警方：“我们从他手机微信，短信和各种群里得道消息，这次车祸有预谋的。”
“我们怀疑这是一场报复，他可能不是你的粉丝，是一个叫陆梦的粉丝。”
林秉然吃力的抬了抬指尖，再无力垂下，最后紧紧闭上眼，瞬息憔悴了许多。
方无虞站在门口，托盘里是林秉然要吃的一些药，她敲门，说：“陆梦十年前就去了国外，再也没回来过。”
警方回头：“你是？”
“她的主治医生，”方无虞进来给林秉然换药，“病人需要休息，请控制一下时间，关于陆梦的事，我可以补充回答。”
“被唆使的。”警方道。
林秉然拧眉。
方无虞：“是不是伤口痛？”
林秉然不语，只盯着警察。
“这是我们从手机里打印出来的群消息，群在你出事的第一时间已经解散了。”
林秉然无力的眨眼，“我看看。”
方无虞轻声阻止她：“不要看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林秉然仅重复：“我看看。”
警察对视两眼，将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在林秉然面前展开，“有没有你熟悉的人或事，我们怀疑你应该有长期收到死亡威胁的信件或者恐吓。”
聊天内容字字泣血，这些人在群里以杀人犯代称林秉然，污言秽语中以想象怎么折磨林秉然为乐。
林秉然疯狂咳嗽起来，警察连忙收走图册，不再询问。
方无虞给林秉然喂水，林秉然吞咽不进去，全撒在了床单上。
“快吸氧！”
林秉然呕吐不止，翻身想从床上下来，她伸手想拔掉自己的氧气，方无虞立刻通知人拿性腺激素的药物来注射。
方无虞双目通红的控制住林秉然，警察吃惊，然后识趣的离开。
林秉然的腺体病，是一种腺体缺乏分泌信息素的症状。
omega每一个月的发情期属于发泄期，可以用抑制剂无害控制，即能安抚性腺带来的身体心理躁动，还能让受体不受伤害。
林秉然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处于厌世，她一段时间徘徊在自残或自杀边缘，因为极端心理，在治疗期医院曾多次少量的用药引导腺体分泌信息素，让林秉然达到不至于发情，但至少身心活跃的健康状态。
治疗效果显著，唯一就是落下来的病根，就是林秉然腺体活力不足，发情期紊乱。
护士拿着注射剂匆匆赶过来，“方医生？”
方无虞：“等等……先别打。”
“秉然……”方无虞蹲在病床边，轻声说，“想点开心的事，好吗？”
林秉然眼眶泪湿，声音粗哑难听：“我……还能演戏吗？”
“可以！”方无虞说，“我想你保证。”
“想想开心的事，林柯过会会来看你。”方无虞替林秉然擦掉额头的汗水。
林秉然点头，渐渐安静下来。
护士松了一口气，拿着药离开了。
方无虞重新替林秉然带上氧气面罩，安静的守着她，直到林秉然累得睡着。
林柯的笔录做的很快，她的事属于意外被牵连，也并不是肇事者的目标。
警察态度温和，做完笔录之后还和林柯闲聊了几句，警察都是高大的alpha，怕她害怕。
林柯做完笔录返回住院楼，和方无虞在楼梯口对视，一高一低。
“她还能拍戏吗？”林柯问。
方无虞：“恢复良好，积极复建，没有任何后遗症，至少也要一年。”
一年，娱乐圈风水轮流转，明星偶像雨后春笋般涌起，普通的艺人消失一年就会被替代。
林柯唇瓣微颤，一年对林秉然来说还好，林秉然在业内有口碑，应该不会……
林柯突然问：“那个肇事司机是谁？我好像见过。”
方无虞淡淡道：“一年前，在水镇片场袭击过她的人。”
林柯急切道：“为什么？那个人不是她的粉丝吗？”
方无虞眼底的暴戾一闪而过：“因为他是陆梦的粉丝，十年磨一剑，想杀了林秉然。”
林柯死死咬着牙关，“疯子。”
“冷静点，”方无虞说，“不建议你报私仇。”
林柯头脑发胀，“是，我不会。”
转眼第二周，林秉然换了病房，粉丝找不到地方渐渐的不来了，大家开始自发的去拜佛祈求，痛骂肇事司机。
肇事者已经醒了，为了安全，他被安置在另一栋楼alpha隔离楼里，警方不允许任何人去探视。
林柯在医院照顾了林秉然半个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
调查还在继续，肇事司机在每次警察询问的时候借口伤口疼痛来拖延时间，大家一时拿他没有办法，进展有限。幸好案情并不复杂，肇事者装不下去之后，终于吐露了信息。
“我们找到了那些加过群里的人，已经带回局里审过了。”
警察来的次数很频繁，案情基本已经清晰。
“群里多数为alpha，这些alpha都是陆梦的粉丝，长年累月之下的对陆梦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偿还心理和爱慕心理，据我们观察，这个肇事司机至从去年在给你造成伤害之后，被群里所有alpha拥簇为偶像，这次的车祸也是因此发生。”
“和陆梦……”两个警察对视，“并没有关系。”
林秉然已经摘掉了氧气面罩，基本的行为能力已经恢复，“陆梦找到了吗？”
警察摇头，“陆梦不在案件审理范围内，就算在，人在国外也很难寻觅。”
林秉然唇色苍白，有气无力的点头，“谢谢，幸苦了。”
杜逸道：“教唆的都告了，下个月就能开庭，主犯得等他痊愈。”
林秉然：“我知道。”
杜逸点头，把警察送出门。
人一走，林柯便起身扶着林秉然躺下，“累吗？”
林秉然这才有了笑意，看着林柯，“我不困，说会话行吗？”
林柯哼哼两声：“不行，快躺下休息。”
林秉然无可奈何，恰好手机响起，是林秉然父母的电话，林柯连忙出了病房。
林秉然出事后，父母曾经多次表示要回国照顾她，林秉然不愿意，只说是简单的骨折，没什么大事，网络消息层出不穷，她只诓二老外面说的是谣言。
当初林秉然二十岁就有把父母送出国外的魄力，连骗带哄的也把人稳住了，幸好病情一天天好转，二老慢慢的也安心了。
“那个照顾你的小omega呢？”林父问，“半个月了，只听小杜说过，也没说叫来说两句话。”
林秉然便笑，笑容很淡转瞬即逝，说：“是我的新助理，去忙了。”
林父：“是助理？”
“嗯。”林秉然道。
半个月，郭蓉蓉和林秉然的司机虽然不能下床，但已经恢复了精神，林柯去两间病房转了转，郭蓉蓉正在用医院的电视放林秉然的电视。
“小林老师。”
林柯帮郭蓉蓉垫高枕头，看一眼屏幕，随口说：“不要叫我小林老师了，叫名字吧。”
郭蓉蓉讪笑，按着遥控器准备换台。
林柯：“没关系，就看这个吧。”
电视里播着林秉然的古装剧，好几年前的剧了，当初拿了视后，放在现在烂剧横行的时代，早已成为经典。
林柯看得津津有味，郭蓉蓉却战战兢兢的问：“小……林柯，你不回去拍戏了吗？”
林柯头也不回，说：“先不了。”
“确实，拍戏太累了，休息一下也可以……那你要休息好久？”
电视里，林秉然饰演的女人正在殊死搏斗，她穿一袭红衣，襟袍割裂乱舞，秋风飒飒席卷落叶，分不清衣更红还是血更红，很经典一幕，打戏很真，不滥用慢镜头。
林柯看得很入戏，从角色身上丝毫找不到林秉然的痕迹，她就是剧中的人物，鲜活的存在于另一个独立的空间。
“林柯？”郭蓉蓉晃了两下林柯。
林柯回神：“嗯？你刚才说什么？”
郭蓉蓉嘴角抽搐，“你要休息多久？”
林柯随口道：“一年吧。”
郭蓉蓉：“…………”
网上有人爆料，林柯在医院照顾林秉然，戏也不拍了，工作也停了，要死要活的去舔林秉然，记者问说不爱，车祸之后又爱得死去活来，真是个精分，难不成想等林秉然死了继承她的遗产吗？
余宣把消息藏的很好，知道的人是小部分，但渐渐的也快对林柯失去信心了。
“你起点这么好，出道两年拍沈风的电影，第三年给古白当女一！你知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到底还想不想红！”路涂咆哮，在医院走廊骂林柯不思进取，“恋爱脑！”
林柯神情木然：“等林秉然出院，她要是……”
“她要是不好了，你就去跳楼是吗？”路涂甩下去这句话就走了。
林柯被骂完也不生气，安安静静的在原地站一会，然后回到病房继续对林秉然有说有笑的聊天。
林秉然状态很不好，只有看着林柯心情才会好一些，林柯知道，林秉然爱戏如痴，曾经能从两年前的阴霾走出来，就是因为风阅签了她，给她机会演戏，才重焕新生，这次伤了腿，万一留下后遗症，她就不能再上大银幕了，要么退圈，要么转到幕后。
林秉然害怕，林柯担心，但两个人都不说。
林柯靠着墙，拿手机计算自己的资产，真的不拍戏了，算一下这三年的片酬能不能赔公司的违约金。
方无虞会诊完推开门，看着林柯一副素颜，丝毫没有形象的挂着两个黑眼圈，嘴巴里念念有词。
林柯扫过门缝。
方无虞：“已经睡着了。”
林柯点头，抬眸扫向方无虞：“谢……”
方无虞扭过头，单手松解领口，“怎么了？”
林柯看到她脖子上的抑制环，那是alpha采用非药物控制信息素的另一个手段。
“方无虞，你……”
方无虞一愣，重新整理好领口，遮住抑制环，解释道：“看病会诊必须保持冷静，我不习惯用抑制剂之类的药品。”
林柯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你……”
“林柯，”方无虞淡淡道，“林秉然的事难过的不止你一个人。好好生活，才是她想看的。”
“出院吧。”方无虞越过林柯，擦肩而过时丢下一句话，“演戏是你的工作，天天守着她，她就能好了？我看未必。”
林柯猝然回头，牙齿紧紧嵌进唇瓣里。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是沈风，和方无虞点头示意之后，提着吃的走到林柯面前。
“小林。”
林柯：“导演。”
沈风摆手：“剧组外就别叫我导演了，过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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