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宛一边抽抽搭搭,一边说:“奴婢……奴婢……奴婢曾与公主去临华宫赏过梅花林,那时不小心弄坏了一株梅树,没想到被青鸢姑娘记住了。” “只是如此?”皇帝也不知信了几分。 芸宛抬头,脸上带着几分疑惑的神情:“陛下,还应该有别的什么吗?” “没什么了,朕今日叫你过来就是简单问问,行了,你先回去吧!”皇帝终于是信了,挥了挥手让芸宛离开。 芸宛往外走的时候不慎晃了几下,这时突然出现一个宫女扶住了她。芸宛发现这宫女腰间塞着一块手帕,那手帕俨然就是青鸢说要给公主的那一块,怎么会在这个宫女身上。 心中的疑惑千千万,可芸宛时刻记着楚慧对自己说的话,能让她那样害怕防备的人,除了皇上她不作他想,所以这个宫女一定是在试探自己。她面上分毫未显,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方手帕。 “多谢,但是我能走。” “姑娘还是不要逞强了,让奴婢送你回去吧!” 那宫女话音儿刚落,御书房的门便被人推开,楚慧直接闯了进来:“我会带她走,你不必送了。” “慧儿,你如今怎么愈发不懂规矩了?朕的御书房你也敢擅闯?”皇帝疾言厉色呵斥她。 “是儿臣的错。”楚慧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有再开口。她看到如此狼狈虚弱的芸宛,哪里还有好脾气在?没在御书房闹一场就是好的。 皇帝也的确心中有愧,也没再为难她们,直接说:“行了,既然你是来接人的,那就走吧!” “多谢父皇!”楚慧说了这一句,迫不及待地扶着芸宛离开了御书房。 芸宛今日跪的时间太久,从御书房出去一见太阳,直接被晒晕了过去。 “芸宛——”楚慧大喊一声,又回头看向陈公公,“烦劳公公派人去太医院请一位太医去我那里,我先带芸宛回去。” “是!”陈公公急忙应下。 皇帝在屋子里自然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不过他此时无心去问外头发生了什么,而是问那宫女:“方才你可看清楚了,她认识这块方帕吗?”
“皇上,依奴婢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芸宛姑娘应当不曾见过这块方帕。”她今日刻意穿了料子不错的长裙,就是为了让那块破旧的方帕更显眼一些,若是芸宛见过这方帕,定然不会毫无反应。 “应当?”皇帝有些不满意地问,按理来说他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可楚慧太重视芸宛了,重视到他这个做父皇的都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他今日才会找来芸宛,想看看她对青鸢的事到底了解多少,如果她知道得太多,那不管慧儿如何,他也一定会杀了芸宛。所以他要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而非似是而非的应当。 “皇上,芸宛姑娘确实没见过这方帕!”那宫女肯定地说。宫中谁不知道她瑶姑姑最会察言观色,芸宛也不过一个十岁大的小女娃,要是能骗过她去,岂不是成了精? “如此,再好不过!”皇帝说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为朕立下大宫,朕可要好好赏赐你。” 瑶姑姑大喜,忙跪下谢恩:“多谢……呃!” 只是她谢恩的话还未说完,便出现了一道黑影,直接扭断了她的脖子。那黑影又从她身上取走了那块方帕,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接过方帕,脸上闪过一丝怀念之情:“朕总算是……总算是瞒住了慧儿,你在天之灵可千万不要怪朕啊!” …… 楚慧带着晕倒的芸宛回到慧鑫殿的时候,冷太医早就在此等候。 冷太医正打算行礼,楚慧却打断了他:“太医先看看芸宛。”楚慧看着她禁闭的双眼、苍白的脸色,是止不住的担心。 好在冷太医把过脉之后,说了一句无大碍,楚慧才彻底放下心来。她看着冷太医开好了药方,问道:“芸宛这是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会晕过去?” “芸宛姑娘应当是在太阳底下晒久了,又因为身子虚弱,这才会晕过去。公主放心,微臣开的那药方乃是清凉安神之效,芸宛姑娘喝下两副药就没什么大碍了。”冷太医回答说。 “无事便好,多谢冷太医?” 冷太医忙拱手:“殿下真是折煞微臣了。芸宛姑娘已无大碍,微臣先请告退。” “紫玉,你去送送冷太医。” “是!”紫玉应下,又向冷太医行礼,“冷大人请随奴婢来。” 冷太医和紫玉离开之后,楚慧一章拍在了身旁的书案上,恨得咬牙切齿。她恨得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明明说过要好好护着芸宛,却还是让她吃苦受难,而且全是因自己而起。她明明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还是护不住自己想保护的那个人。 到底怎样,我才能保护你不受一点伤害呢?楚慧俯下身子,轻抚了芸宛的脸颊,眸中是无尽的温柔。
第34章 有女名“缃” 芸宛昏睡了一个时辰, 终于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楚慧, 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紧紧抓住她的手, 说:“公主,我有话要跟你说。” 楚慧直接把人按了下去, 说:“先喝药, 有什么话喝完药再说。”她说着将一碗药递了过去。 芸宛接过药碗一下子灌了下去, 迫不及待地开口:“我喝完了,公主, 我要说的事真的很重要, 你一定要听。就算要生气,也要听完再生。” “……你说吧。”楚慧点了点头, “记得小声一点儿。”楚慧也猜到了她打算说什么, 因为她能让自己生气的地方实在太少。 芸宛开始说之前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见她没有太反对才开口小声说:“公主, 青鸢要交给你的手帕现在在皇上那里,我不可能看错的。” 果然在父皇那里吗?楚慧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没有在父皇那里露出破绽吧?” “没有。”芸宛摇了摇头, “因为公主之前提醒过我,我知道这一定是皇上在试探我, 所以根本没敢多看那手帕一眼。只是不知道皇上信与不信。” “之前他现在相信了。”楚慧很肯定地说,“如果他没有相信的话,你怕是命都没了。你日后也要谨慎一些,父皇定不会只试探你这一次。”楚慧说着, 还带着一阵害怕。她听说了青鸢死讯之后,就怕父皇怀疑到芸宛身上,没想到父皇会这么快将芸宛叫过去审问。好在芸宛聪明,暂时打消了父皇的疑虑。 “我知道的!”芸宛也不傻,在御书房的时候,她虽然身子不适,可脑子还是清醒的,她能感觉到皇帝的杀意。“公主,虽然只看到了一眼,但是这次我看清楚了手帕上的几个字,有女名缃。”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楚慧手中写下了一个“缃”字。 “缃?”楚慧将这个字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倒是少见,等过一段时间,我倒可以再去查查。”这手帕既然是青鸢打算交给自己的,那肯定是宫中的东西,到时候一定能查出来。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父皇渐渐放下对芸宛的怀疑,不过是因为她表现出来的对那方手帕的陌生感。她现在张扬地去查宫中名字里带“缃”字的人,明显就是告诉父皇她已经知道了手帕的存在,到时父皇绝无可能放过芸宛。 芸宛又乖乖的躺下,自己给自己盖好了被子,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我从现在开始就把脑中关于青鸢和手帕的事情忘记……” “……”楚慧看了她许久,终究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样未免太自欺欺人了吧?哪儿能这么轻易就忘记呢?” 芸宛又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说:“公主你不要不相信,我曾经就是这晋江文学城首发样暗示自己的,这样能很快忘记不开心的事。”曾经在齐府的日子多为不如意,云元又体弱多病,小小一个芸宛没人陪着玩不说,受了欺负也没人安慰。那个时候她就学会了这一招,闭上眼睛暗示自己,就好似所有的不愉快都会消失不见。 “那好,你闭上眼睛忘了这件事吧,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不能牵累了你。”楚慧伸手将她额前碎发撩至耳后,“暗示好了再睡一会儿,等用晚膳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好啊……”许是太累了,又许是楚慧的声音太过温柔,这一会儿的功夫芸宛几乎要睡着了,连回答都像是梦里的呓语一般。 …… 莫成禄将梁妃母子安全送至铭城后,只在城中修养了一日,第二日便带着楚慧的举荐书离开了铭城,前往北疆。 路上只过了四五日,莫成禄便到了北疆大营。 北疆这里连年征战,军中将士个个糙得很。突然来了这样一个白白净净,一副书生模样的人,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守门的士兵连盘问都不盘问一句,直接将他五花大绑堵住嘴巴,带去了豫亲王营帐那里。 “将军,小石头抓到了一个奸细,已经带过来了。”营帐外是豫亲王的随行文书,他简单了解情况之后便朝营帐中大喊一声。 “带进来!”里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是!”那个被称作小石头的人一脚踹到莫成禄腿弯处,生生将他踹进了营帐中,“走快点儿,别磨磨唧唧的!” 莫成禄为了避免自己少挨几下,没有磨蹭就进了营帐之中。出师不利,真是出师不利啊,他明明是公主殿下举荐来的,却被当成了奸细,好在他们还想着将他带到将军这里来审问,而不是一刀杀了,否则他死得也太冤枉了些。 进了营帐,在正前方坐着的那个便是将军,也就是公主殿下的皇叔豫亲王。他在北疆镇守边关多年,身上早就没了其他皇室宗亲的养尊处优,反而冷颜黑皮,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像极了活阎王。 “你就是奸细?看起来倒是不像啊!”豫亲王打量他一番,来了这么一句。 “唔唔——”莫成禄叫起来,他真的不是奸细。 豫亲王挥手:“看来你有话要说,去,让他开口说话!” 左右马上过去将堵着莫成禄嘴的布团抽了出来。 莫成禄马上说:“王爷,在下并非奸细,在下是来投军的。” “投军?”豫亲王迷起双眼,“就你这副小身板,怎么会来投军?”这不是上赶着送人头吗? “是真的,王爷,在下还有举荐书,就在在下怀中。”莫成禄不好当众说出楚慧的名号来,但他知道王爷只要见到那封举荐书,一切误会都会解开。 左右立马去莫成禄身前搜了身,果真在他怀中发现了一封信。一封信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们将其送到了豫亲王面前。 豫亲王拆开信之前心里还在想,这白脸书生一看就是个不会打仗的料,连参军都靠着走后门,到底是谁这么大大胆敢给他走后门的?这种想法维持在他打开书信,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前。 在他看出那信是楚慧所写,连内容都不曾看便惊喜地站了起来:“是慧儿举荐你来的?快给他松绑!” 莫成禄被解开后,不紧不慢的朝豫亲王拱了拱手:“回王爷的话,公主殿下的确是在下的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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